第七章 鳳怒之威
戚染看著那道青影,從王宮到崇華苑再到現在的公主府,這麽多年的相伴,青洛已變成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難道六年的情分終要斷了麽。她教他武功,教他陰謀算計,教他排兵布陣,如今,竟是自討苦吃了?
青洛站在湖邊,看著碧波粼粼的水麵他有些迷茫了,他原以為公主待他的好,和他對公主的情,能夠將那一段記憶塵封起來。沒想到這些年,蘇明顏、霍君離、段漠雲的出現,一次又一次地讓他對公主產生了不滿的情緒。但他不敢出來,他是男寵,沒資格去要求什麽。這種不滿的情緒從他四年前第一次見到蘇明顏就種下了,四年的時光,它已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大樹。
不經意地回頭,卻見風戚染站在遠處看著自己,青洛有些愣住,她站在那裏多久了?想是看到他有心事,不忍上前打擾,公主對他,到底還是寵愛的。“公主來了多久了?青洛未曾察覺,甘願領罰。”“什麽罰不罰的,是我沒出聲,不關你的事。”戚染微微一笑,“後是母妃十年之忌,明日我便出門,府上就交由你打理了。”“是。”每次母親忌日,戚染都會提前一前往,在那裏住一再回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青洛接著問:“既是十年大忌,陛下也會前去吧。”戚染聞言心口顫了一下,不動神色道:“那是自然。我有些乏了,車馬你去安排吧。”著便轉身回了北辰殿。
“公子,安神茶煎好了,現在給公主送去麽?”舞墨端了碗清淡的茶湯來,等著蘇明顏吩咐。“放在這吧,等涼了你推我過去。”這時候給她去送滾燙的茶湯,估計公主會整碗豁在他身上。蘇明顏忽然想起來公主府之前的日子,多少人上門求他醫病,其中不乏達官貴族、江湖高手,若他心情不好,錢再多也未必肯醫,如今在她麵前,卻是百依百順,溫和得像隻家貓。不知現在他這個樣子,外麵的人知道了會是怎麽樣的神情。不過話回來,霍君離那樣心高氣傲、性情乖張的人,現在不是一樣拜倒在石榴裙下。況且臣服於這樣一個女人,實在是非常值得。
有信鴿?蘇明顏抬頭望去,有一隻灰色的鴿子擦著春風樓的邊飛過。因為行動不便,他從就練就了極好的眼力和聽力,以便盡早發現危險。公主府的鴿子都是特別馴養的,通體白色頭上一撮紅毛,甚至長得不好看的公主都不會要,這隻一定不是公主府的,可它來的方向卻是……蘇明顏的眉頭擰了起來,低頭看看茶湯已經涼的差不多,便吩咐道:“去看看公主在哪裏,隨我去送安神茶。”
來到北辰殿,戚染正臥在寒玉榻上,蘇明顏揮了揮手示意舞墨退下,“春尚有些寒氣,公主還是不要久臥。”每每她心情煩躁總要來寒冰榻上躺一躺,這樣雖然可以平複心情,卻很是傷身。“還是明顏知道心疼我。”戚染從榻上起來,接過他手中的茶湯一飲而盡,推著他來到桌前。“有什麽事?”若是隻為了送這碗茶,明顏絕不會親自跑來,他一定是有什麽事。“我方才見到一隻灰色信鴿,像是從東仙苑出來的。”公主對大公子寵愛非常,能不能信他的話還不一定,蘇明顏猶豫了一下,還是了出來,給公主提個醒還是好的。“嗯,由他去吧。”敢情她這是知道?蘇明顏愣了一下,心中生出些不快來。“這事就當沒發生過,不要再提。”看著風戚染那一臉淡然的樣子,蘇明顏不知哪裏來的火氣,冷冷道:“既然如此,明顏先回了。”寵人也該有個限度,沒想到公主寵大公子寵到這個地步,簡直就像酒色昏君一般,不知哪就把這一府人的性命寵進去了!她當初許的護他們周全,此刻卻為了一個男寵全然不顧他們的性命!蘇明顏摔下一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轉過輪椅走了,身後的戚染剛借著寒玉榻上消了些氣,此刻心口又堵上了,現在她就這麽好欺負,一個個的都騎到她頭上來了?!
出了北辰殿,發現外麵竟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雨絲落在他臉上,蘇明顏腦袋漸漸清明起來,方才他是怎麽了,公主這樣自是有她的主張,她不是個因情誤事的人,怎麽他突然就被氣昏了頭?這些年常常為了這些瑣事置氣,蘇明顏歎了口氣,以前師傅在的時候,常誇他性子淡然,是學醫的好材料,如今自己這脾氣是怎麽了,看來要與公主,回應元穀去住上一陣子。
舞墨見自家主子出來,撐起傘迎了上去,推著他回去。
遠遠的有兩人撐著傘,望著這邊。“怎麽樣,這回信了?”霍君離下巴一抬,示意段漠雲看蘇明顏。霍君離去給段漠雲講規矩,結果他心不在焉,公主不高興想去看一下,君離好歹,公主生氣的時候最好離得遠遠的,否則心搭上命。可段漠雲就是不聽,他怎麽也不信美得像仙子一樣的風戚染會這麽狠毒。拗不過他,霍君離隻好帶他來到北辰殿,正巧看到蘇明顏一臉不快地從裏麵出來。“三公子隻是不高興,又沒缺胳膊少腿。還是進去看看吧。”怎麽這人這麽死腦筋,也真是奇了,公主怎麽撿了個這樣的回來,他能記得奉安公主養男寵,怎麽就不記得她是個玉麵修羅呢。不等霍君離再勸,段漠雲已經往北辰殿走去,君離之後歎息一聲跟上去,漠雲武功平平,倘若公主真動了手,他在一邊也能擋上一擋。
“公主?”段漠雲進了門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見戚染坐在那裏沒話,便走了過去。四公子得太過了,公主哪裏有這麽可怕,不過是臉上看起來不高興就是了。“公主可是有心事?不如給漠雲聽,漠雲或許有好主意呢……”著便抬手去碰風戚染的臉,霍君離吃了一驚,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戚染秀眉一擰,一個拂袖桌子撞在門上,桌門具毀,段漠雲被掌風掀翻在地,呆住了。“一個個的亂跑什麽!這府上還有沒有規矩了?!回你們的地方呆著去!”戚染怒道,一個騰身出門奔若湖接著發火去了,火氣終究還是要發出來,否則早晚被他們氣死了。
也是他們倒黴,戚染舊怒未平又添新氣,段漠雲正巧撞在了槍口上。霍君離扶起還呆坐在地上的段漠雲,無奈道:“這回信了吧。我都不敢來惹她,你這不是自討苦吃麽。”不過讓他吃些苦頭也好,至少不會把公主想得跟菩薩似的。公主真是脾氣變好了,隻砸爛了門和桌子,從前不管手邊有什麽,都是直奔他的腦袋去的。
段漠雲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難道公主,真的有這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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