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寧願藥櫃三尺塵
等秦梅香終於弄清楚劉牧樵要腰椎病和需要針灸的病人時，他驚訝得半天說不出話。
“有沒有搞錯？你不是說隻會治頸椎病嗎？”
“什麽時候說的？一個月之前說的呀。現在，我在這方麵是專家了，你盡管把這種病人給我送過來。噢，對了，頸椎病的一天限10個，多一個也不行，腰椎病人5個，針灸病人5個。還是老規矩，我每天在這邊上兩個小時班，其他時候就在神經內科或者兒科。”
秦梅香沒有話可說，見過奇人，沒見過這樣的奇人。
“病床上有三個腰椎間盤突出的，要不要叫過來？”
秦梅香仍然不很相信劉牧樵的話，一個月前你不會，一個月之後你怎麽就會了呢？
“叫過來，試一試也行。”
他自己也想試試火力，治療新的疾病，更爽。
三個病人進來了。
“俯臥在床上，我幫你們推拿，要有點思想準備喲，會有點痛，因為，我盡可能讓突出的椎間盤推回去。”
有個病人有些擔心，“不會殘疾吧？”
“殘疾？笑話！推回位了，就和正常人一樣。”
另一個病人說：“來，來，你幫我推吧，我沒錢做手術，並且不怕痛。”
劉牧樵嘿嘿一笑，輕輕地在脊椎上劃了一線，問：“哪個地方痛？”
“噢，就在剛才這裏。”
“這裏？”
“對的。”
“嗯，好了，我先幫你鬆解鬆解，很舒服的對吧？”
“舒服。”
劉牧樵一邊聊，一邊推，漸漸，推到了椎間盤突出部位。
劉牧樵的手指非常敏感，他能夠感受到突出部位，輕輕揉了好一會，突然，掐住要點，猛然一用力。
“啊！”
這聲“啊”由痛苦，到痛快，非常分明。
很爽，太爽了。
病人熱淚盈眶，剛才還又麻又痛的右腿，瞬間，痛和麻無蹤無影了。
“就這麽簡單？真的不需要做手術了？還要不好吃藥？”他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劉牧樵微笑著說：“簡單？好吧，就算是簡單吧。第二個問題，不需要手術了，你已經完全恢複了。第三個問題，回去不需要吃藥了。不過，提個醒，你這病，今後要注意不要挑太重的擔子，搬東西也要注意姿勢，姿勢不對，有可能複發。”
姿勢？
秦梅香“噗”笑出了聲音。
好幾個人都想歪了。
第一個治好了，另外兩個病人就開始爭第二個了，誰也不讓誰。
“別爭，一個一個來。不過，我要聲明一點，並不是所有的椎間盤突出我都能治愈，大約有三分之一的是沒辦法推回去，隻能動手術。你們剛好三個人，嘿嘿，也許有一個會推不回去的。”
這兩人淩亂了，他們都後悔沒有做第一個。
劉牧樵時間很緊，指著一個說，“就是你啦！”
第二個病人，椎體退化得比較厲害，劉牧樵不敢太用力，慢慢推拿，慢慢鬆解，讓肌肉張力變小，讓繃緊的韌帶鬆弛，用了近20分鍾，輕輕一用了。
病人“啊”了一聲，接著病人喊：“不痛了！”
剩下最後一個。
他幾乎要哭。
“三分之一，兩個都治好了，剩下我，我怎麽這樣倒黴啊？”
劉牧樵笑了，“不是這個概念啦，你理解錯了，你，依然有三分之二的機會治好的，這隻是一個概率的問題。”
病人半信半疑，俯臥在床上。
秦梅香一直緊盯著劉牧樵，他發現劉牧樵的手法變幻莫測，推、拿、擠、按、滾、叩，等等術式，交替使用，似乎很有規律，又似乎毫無規律可言，簡直不可思議。
第三個病人根本就不是椎間盤突出，隻是腰肌勞損。
腰肌勞損很好辦，直接鬆解就可以。
不過，有一個問題，腰肌勞損容易複發，可以住院，也可以在家做做理療。
劉牧樵告訴了病人。
“這麽說來，其實比椎間盤突出的更麻煩？”
“不能這樣理解。很多椎間盤突出的是退行性病變，退行性病變本身是治不好的，你這種隻要掌握了規律，你自己就可以治療。”
“怎麽治？”
“一、不要讓腰肌過度勞累，二、別受涼，特別是腰部不能吹空調，三、不要久坐，四、要多鍛煉腰肌，五、萬一發了，就趕緊做做熱敷。不難吧？”
“不難，不難。”
在一旁的秦梅香忍了好一會，說：“劉牧樵，這個病人，做了核磁共振的，影像學診斷是有椎間盤突出的。”
劉牧樵微微一驚，誰錯了？按照我推拿的感受，病人應該就是腰肌勞損啊，壓痛點，肌張力，都提示是慢性腰肌勞損急性發作。
“拿片子來。”
秦梅香早就拿好片子在旁邊等。
插在閱片燈上。
“嗯，你注意到沒有，這個地方不是突出的椎間盤，而是一塊軟組織，這就是閱片能力比較低的後果。記住了，放射科發的報告，僅供參考，一定要自己看。”
“這麽說，病人真的不是腰椎盤突出？”
“不相信我？嗬嗬，老秦啊，我真還不是吹牛，安泰醫院閱片能力，我如果是第二的話，就沒有人敢說第一。你信不信，放射科主任看到我，必定轉彎溜走，他是不敢和我對麵的。”
秦梅香吐了吐舌頭，這話，也隻有劉牧樵敢說。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劉牧樵沒有再說核磁共振的事了，他問病人。
“幾乎不痛了。”
“嗯，這次是沒問題了，還是我說的，注意別讓它複發了，自我保健。”
等病人出去之後，秦梅香悄聲說：“這樣下去也有一個問題啊，這些病人經過你這麽一推一拿，幾乎就不要住院了，那我們的住院病人不就會減少嗎？”
劉牧樵一愣。
他隻顧著治病了，科室收入問題，他真的沒有考慮。
醫院要生存，就必須有收入，有收入，首先就必須有病人，一個頸椎病，幾分鍾治好了，34塊錢，即便是每天一百個病人，也養活不起醫護人員啊。
不過，又反過來一想，治病，當然是追求療效啊。
“老秦啊，你這樣的想法不對。有句話，寧願藥櫃三尺塵，但願天下無病人。你覺得呢？老秦，我不是想做道德聖人，你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問題，提高了療效，我們會愁病人嗎？到時候，不僅是全省各地的，很快就會全國各地，說不定還會有外國友人登門求醫的。你說我們還缺病人？”
“也是啊，現在頸椎病人越來越多，我倒是有另外一個擔心，你一個人能做得了嗎？”
“你和彭主任也上啊，我教教你們，盡快讓你們達到大師級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