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綾說完,轉身便衝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裏的其他人麵麵相覷,沒有弄清楚這是在鬧哪樣。
先前不是還好好地嗎?怎麽一眨眼就變了?兩個人這是在鬧矛盾嗎?
韓啟駿獨自一人站在原地,表情有一瞬間的呆滯,有一刹那的冷冽,隨後,眼神裏透過幾分痛意。
什麽叫痛,什麽叫難受?先前的那樣就是如此。
曾經從未深刻的感受到過,但是現在,卻再次深深的感覺到了。
他知道寧綾說的是什麽事了,就是四年前他離開的那個時候,有三年時間他沒有待在一起。
那三年裏,駱嘉辰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帶著她一起做項目,生活上也處處關心著她。
而他呢,就像是一個在世界上消失的人,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麵前,隻為了能變得更加強大。
她的記憶回憶起了三年前的種種,也想起了當時的一切,可是唯獨沒有他的身影。
以前,認為那都是在為她好,都是在為她考慮,都是在為她做一切的打算。
但是現在,他才知道了後悔,才明白了不管自己怎麽努力,兩個人的距離都是那麽的遙遠。
就算寧綾回憶起來了又能怎麽樣?他們兩個人之間有什麽特別美好的時候嗎?有特別快樂的時候嗎?
漸漸地,會議室裏的人隻剩下他一個,他看著空蕩蕩的會議室,思緒也漸漸地恢複過來。
想起寧綾現在的身體狀況,她獨自一個人跑出去,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怎麽辦?
沒有再猶豫,起身走出了會議室,跟在身邊的保鏢恭敬地等著他。
“夫人呢?”韓啟駿問身邊的保鏢,聲音沙啞,語氣也幹裂。
“已經回到家裏了,在收拾東西,說是要回國。”保鏢通報了剛才得到了的消息。
回國?韓啟駿沉默了片刻,以前也希望她能回國,可是現在,卻忽然有些排斥了。
她回去了之後,就會想起一切,就會發現,他們之間相處,原來是那麽的稀少。
而且,以前的自己因為覺得吃定了她,所以對她並不算特別好。
如果真的回憶了起來,她會改變心意,回到自己的身邊,還是離開自己呢?
“回去。”韓啟駿不想開車,示意一個保鏢開車,然後坐在副駕駛,腦海裏的思緒一片混亂。
要說對待寧綾,從來都是比較棘手的一件事,待在身邊怕她受到影響,怕她害怕或者受到傷害。
可是,現在不待在身邊,又發現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其實很容易垮塌,隨時都有分道揚鑣的跡象。
車子回到了公寓樓下,韓啟駿上樓就看到寧綾的房門大大的開著。
他想也沒想的走了進去,臥室裏,寧綾正在收拾著衣服,全部裝在櫃子裏。
她也沒有想過要帶多少,一兩件換洗的衣服就夠了,大部分都是她要吃的藥物。
感覺到一個人站在自己的麵前,她抬起頭,看到了韓啟駿的眼睛,微微一愣。
站端了身體,猶豫了半響,開口說道:“這段時間,謝謝你,我想回去看看。”
這裏應該不是自己生活的地方,要不然怎麽會那麽的沒有歸宿感。
除了他要相對熟悉一點,其他地方真的是一點也不方便。
“是想回去看看,還是想去看他?”韓啟駿沉聲詢問,壓抑著內心的怒火。
她簡直就是在搞笑嗎?自己才是她的男人,才是她心裏愛著的男人,她首先想起來的竟然是駱嘉辰。
駱嘉辰算得了什麽,是她想要喜歡的男人嗎?
“我也不知道。”寧綾搖了搖頭,她現在的思緒也很混亂,但是也很堅定,也很高興。
至少想起了一件事不是嗎?雖然這件事有可能不是特別重要,可是對於現在記憶匱乏的她來說,卻是那麽那麽的重要。
駱嘉辰原來是那麽重要的一個人,她願意回去看一看,說不定能想起更多的事情。
“嗬,你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認為,第一個想起來的男人,就是你喜歡的男人?”韓啟駿冷笑道。
寧綾搖了搖頭,輕聲道:“雖然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是他給我的感覺很好,是我現在最想親近的人。”
“那我呢?”韓啟駿皺著眉,生冷的反問一聲。
“我也不知道。”寧綾搖了搖頭,看著他說:“你對我很好,但是我不記得你,對不起。”
韓啟駿心口一陣鈍痛,血淋淋的自嘲一聲,“你覺得我隻是對你好嗎?”
寧綾不敢看他快要失控的眼神,垂著頭更加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對自己很好,處處都為自己考慮,語氣也很溫柔。
可是,自己不記得他了,也不知道他在自己以前的生命裏究竟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
韓啟駿見她逃避似的表情,心裏堵得難受,很想發火,卻又不能朝著她發火。
她那無辜的表情,她那沒有任何屬於自己的記憶,就像是淩遲,一刀刀的刮著他的心。
“寧綾,如果你真的要回去,我會答應你。”韓啟駿無奈地笑了笑,“我怎麽會阻止你的想法呢。”
寧綾看著他受傷的表情,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感受不到他的感受,也體會不到他的感情。
從回憶起駱嘉辰的時候,腦海裏全部都是關於他的片段,一點點的豐富了起來。
她迫切的想要見到她,想要了解更多的記憶,更多的曾經。
韓啟駿說完,拿出手機給秘書打了電話,安排私人飛機回國。
兩個人再次沉默下來,韓啟駿心裏繁雜難受,說道:“你先休息吧,路線確認好了之後,我帶你回國。”
寧綾垂著頭,輕聲說道:“謝謝。”
“不用謝我。”韓啟駿自嘲一笑,他一點也不想得到感謝。
如果可以,他一點兒也不想將她送到駱嘉辰的身邊。
轉身回到了客廳,來到落地窗前,看著繁華的城市。
他發現,自己就算是得到了整個世界,得不到她的話,那也是很沒有意義的一件事。
寧綾的東西很快就收拾完畢,走出房間看到韓啟駿站在那裏,無比落寞的背影。
刹那間,這種背影似乎在什麽地方見到過的一樣,讓她有一刹那間恍惚不已。
韓啟駿感覺到背後有人,回過頭來看著她,緩緩地說道:“你餓了嗎?”
寧綾覺得他這句話很是落寞,不知道如何回答,卻聽到他又說,“陪我去吃飯怎麽樣?”
“嗯。”就像是沒有辦法拒絕,寧綾點了點頭。
韓啟駿輕輕地笑了笑,然後拿起桌子上的鑰匙,說道:“走吧,我們出去吃。”
寧綾跟著他一起,離開了公寓,在門口的一家餐廳裏坐下。
裏麵放著舒緩的音樂,顯得很是優雅綿長,安靜清閑。
兩個人在窗戶邊坐下,韓啟駿點了幾個特色的菜,然後笑著說:“你知道嗎?我們已經很少在外麵吃飯了。”
想當初,兩個人在外麵吃飯的時候很少,他忙著處理自己的事情,都沒有什麽時間陪伴她。
好在她不怎麽鬧,也不會耍小女人脾氣,都是默默地陪在他的身邊,包容他,支持他。
沒有待在她身邊的那三年裏,她也是在默默的等待著,等待著他的回歸。
他的確是回去了,可是對她並不算很好,時常都想駕馭她,都想讓她全心全意的屬於自己。
“哦,這幾天不是一直在外麵吃嗎?”寧綾下意識的回答,看著他的表情,忽的想起他說的是以前。
對她來說,就像是在聽著麵前的男人和另外一個女人之間的故事,她覺得很沒有意思。
可是礙於韓啟駿的身份,他這段時間的照顧,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清楚。
她回去隻是想找到屬於自己的記憶,隻要記憶回來,那麽一切都清晰明了了不是嗎?
直到餐點上來,兩個人也沒有再多說什麽,都默默地吃著晚餐。
就像是最後的晚餐一樣,氣氛變得很凝重。
寧綾覺得和他待在一起很壓抑,連心都是緊繃著,得不到任何釋放。
一頓晚餐過後,韓啟駿的心情似乎還是沒有變好,反而變得更差了。
秘書打電話來告知他航班已經準備好,也沒有任何問題,可以立刻出發。
兩個人回到家裏,韓啟駿沒有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對她說:“你去拿東西,我們現在就可以回去。”
寧綾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然後進入房間將包拿了出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寧綾看到他斜靠在牆壁上,手裏拿著一根煙,略顯頹廢。
她的心口再次一動,覺得有些自責似的,輕聲說:“我收拾好了。”
“走吧。”韓啟駿扔掉煙頭,帶著她一起下了樓,然後開著車來到了飛機場。
屬於他的私人飛機,走專門的通道進去,寧綾坐上去後發現裏麵隻有他們兩個人。
韓啟駿卻沒有和她坐在一起,而是坐在最後麵的角落裏。
因為裏麵設計的座椅不多,而且全部都是真皮座椅,所以實際上兩個人相隔的距離並不遠。
但是寧綾看著他這種模樣,心裏就覺得很難受。
自己的決定,傷害到了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