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嘉辰輕歎一聲,緩緩道:“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一個外人也不能多言,好自為之吧。”
韓啟駿看他一眼,淡淡的說道,“那是當然,這件事必須由我一個人去處理,其他人別想插手。”
韓建輝做出這麽多事,無非是害怕他搶奪韓家的家產,也是害怕自己奪走他的地位和權勢。
一個人害怕什麽,就是他最大的弱點。不需要用其他的方法,隻需要將他最在乎的奪走就行了。
曾經從未將韓氏集團放在心上,如今必須要得到他。不是靠韓家人的身份,而是靠他韓啟駿獨自一人。
“我去處理點事情,這裏就交給你和楊常平,最好不要給我玩什麽花樣。”韓啟駿沉聲道。
駱嘉辰見他已經恢複冷靜,點了點頭,道:“放心將她交給我們,我們會好好照顧她的。”
“她哪裏也不準去,必須留在這裏,明白嗎?”韓啟駿提醒道,意思很明顯,不準他們將寧綾帶回國。
“她是你的女人,現在身體還不夠穩定,貿然坐那麽久的飛機對她身體也不好,我知道分寸。”駱嘉辰點頭道。
韓啟駿站在窗戶邊,瞧著再次被楊常平安撫住的寧綾,心口一陣陣的疼痛,那目光恨不得將她看透。
然而寧綾仿佛誰也沒有發現,瑟縮在楊常平的懷裏,不敢抬起頭看任何一個人。
韓啟駿不再久待,轉身離開了醫院,再一次將自己的女人交給另外的人照顧。
他緊緊地握著拳頭,曾經想要為她創造的世界,想要創造出誰也不能打擾的世界,從來沒有實現過。
在意大利可以左右經濟又能如何,最大的敵人還沒有消滅,便永遠不能得到安寧。
自己還不夠強大,所以才會總是讓人有機可乘,總是保護不了自己最在乎的人。
駱嘉辰望著韓啟駿離去的背影,輕輕歎了一口氣,隨後進入了房間,說道:“他走了。”
楊常平安撫著懷裏的寧綾,拍著她的後背道:“不要害怕,他已經離開了。”
寧綾緩緩地抬起頭,似乎不相信的又回頭看了一眼剛才韓啟駿所在的位置,最終確定後,身體才放鬆下來。
楊常平看著她的模樣,輕聲說道:“妹妹,你不要害怕他,他是你的老公,你女兒的爸爸。”
“老公?爸爸?”寧綾喃喃的反問,似乎沒有明白其中的含義,也沒有明白其中的定義。
“是的,他是你最在乎的一個人。”楊常平說道,駱嘉辰也在一旁點了點頭。
寧綾愣在原地,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僵硬,隨後排斥一般的搖頭,“不是……不是……他是壞人!是壞人!”
說完,又緊緊地抱著腦袋,痛得臉色也跟著蒼白。一想到那個男人,就像是有個人在翹著皮頭,疼的難受。
“好了好了,不要再想了,先休息吧。”楊常平看了一眼駱嘉辰,兩個人束手無策的搖了搖頭。
寧綾倒在床上,閉上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一想到剛才那個男人,其實有很熟悉的感覺,但是,想到他就覺得害怕。
明明是一個很熟悉的人,為什麽又會感到害怕,此刻的她想不明白,更無法想清楚。
等她睡著後,楊常平和駱嘉辰走出病房,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紛紛歎了一口氣。
“她不會有事吧?”楊常平何時遇到過這些事情,心裏非常擔心。
“但願沒事。”駱嘉辰祈禱著,“不過眼下的情況不容樂觀。韓建輝動了什麽手腳還不太清楚。”
楊常平皺著眉頭,不滿地說:“對一個女孩子下手,真是卑鄙!”
駱嘉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現在她最在乎的人是你,你作為她的哥哥,能不能恢複就看你了。”
楊常平頓時挺直了背脊,點頭:“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不會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
聽著他的話,駱嘉辰沒有回答。
曾經,他也有過這樣的想法,保護她,照顧她,希望她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韓啟駿同樣也是如此,可是在麵對強大的敵人麵前,一切想法都略顯空白。
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傳來,楊常平和駱嘉辰抬起頭,便看到韓建軒一臉焦急的站在他們麵前。
“她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事?”一邊說一邊開門,卻被駱嘉辰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的動作。
“她好不容易才休息,你不能進去,更不能出現在她的麵前。”駱嘉辰說道。
“什麽意思?”韓建軒誤會他的動機,不滿地皺起眉頭,“我知道大哥做的不對,我也是措手不及,我……”
“不是在怪你。”駱嘉辰認識韓建軒這麽多年,知道他對寧綾的感情很複雜,解釋道:“連韓啟駿都被她排斥和恐懼,你也一樣。”
“什麽?”韓建軒還是沒有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寧綾連韓啟駿都不願意見到?
“你們韓家的人雖然各不相同,但身上總有幾分相似之處,她才受到韓建輝欺負,最怕見到的就是你們韓家的人。”駱嘉辰解釋。
韓建軒終於明白是怎麽回事,頓時愣在原地,愣愣的說道:“她真的不願意見我嗎?”
“不是不願意,而是害怕。”駱嘉辰再次解釋。
韓建軒的雙肩頓時垮了下來,點頭道:“我明白了。”
他的話剛剛說完,一位老者姍姍來遲,臉色也是蒼白一片,瞧著韓建軒還站在外麵,擔憂的問:“怎麽了?她沒事吧?”
“身上沒有太大的傷勢,隻是失去了記憶,害怕見到你們韓家的人。”駱嘉辰語氣微微不善的說道。
一項他都是很溫和的一個男人,但是在得知韓乙山的身份後,便對他沒有什麽好感。
若不是看在他是一位年邁的老者,態度會變得更加惡劣。
“失憶……”韓乙山微微一愣,險些站不住,一旁的韓建軒見狀,立刻上前扶著他的身軀。
楊常平也站起身來,語氣不善道:“我妹妹好端端的,如果不是你教導無方,又怎麽會教出那種偏執的孫子來。”
韓乙山歎息一聲,說不出辯解的話來,蹣跚著身體來到窗戶邊,看著躺在裏麵睡著的寧綾,對身側的韓建軒道:“我們走吧。”
韓建軒心裏萬分不舍,也很想留在這裏照顧寧綾,看她什麽時候醒來,是不是真的討厭他們韓家的人。
但是看著爺爺蒼白的麵容,仿佛瞬間又蒼老了十多歲,不免擔心他的身體。
爺爺從兩年多前做了手術過後,身體一直時好時壞,總是容易出現問題。
今天又受到這麽大的刺激,難保不會舊病複發,一命嗚呼。
直到他們離開之後,駱嘉辰才和楊常平繼續坐下。
另外一處的醫院內,韓建輝正在接受醫生的檢查,醫生為他擦拭藥膏,痛得他咬牙切齒:“你就不能輕點嗎?”
“是……是……我會小心的。”醫生戰戰兢兢的應下,動作也變得更慢更加溫柔。
這是韓建輝旗下的一家私人醫生,在紐約的大城市內,足足有五家屬於他的醫院和不計其數的資產。
在內部,稱之為韓氏集團,然後在外麵,則是被稱之為韓氏帝國,比一些國家還要龐大,還要富有。
醫生自然不敢輕易得罪韓建輝,要不然飯碗說不定都保不準,甚至往後指不定會流落街頭。
韓建輝的臉上一片青紫,左邊的臉頰也腫了起來,早已沒有了先前的俊氣,反而是狼狽不堪。
等醫生將藥上完後,他還覺得臉上腫的很難受,不滿地說道:“就沒有什麽辦法能快速消腫嗎?你要我出去怎麽見人?”
“可以多用冰敷一會兒。”醫生小心謹慎的說道,心裏卻叫苦不已。又不是神仙,哪有說消掉就消掉的啊。
韓建輝心情煩躁,不滿地揮了揮手道:“滾!滾出去!”
醫生轉身就走,深怕他突然之間改變主意,房門打開的同時,韓建軒也站在了門口的位置。
韓建輝看到到來的人,咧嘴想笑,卻扯到了傷口,低呼一聲。
韓建軒立刻走了上來,擔憂的問道:“大哥,你沒事吧?”
“滾遠點!”韓建輝不滿的揮開他,冷聲道:“你這個叛徒,來找我做什麽,假惺惺的想做什麽?”
“大哥,我是在擔心你。”韓建軒擔心的說道,坐在韓建輝的對麵,認真無比的說:“大哥,還是收手吧。”
“收手?”韓建輝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隨後冷笑一聲,捂著臉說:“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收手。”
“你這又是何必,他有沒有招惹你,你何必去招惹他啊。”韓建軒越來越搞不懂大哥心裏的想法了。
“我告訴你,不管他有沒有招惹我,他都必須要在世界上消失,我不會留一個禍患。”韓建輝冷然道。
韓建軒見他固執己見,完全沒有收手的意思,猛地站起身來,提醒道:“大哥,你要是在這麽做下去,你會失去一切。”
“哈哈……失去一切?他要是有本事,來搶啊。”韓建輝不以為然的冷聲。
“我說的不止是你的財富,還有你身邊的親人、朋友,統統都會失去。”韓建軒道。
韓建輝沉下臉來,盯著他的視線,冷笑道:“你已經是一個叛徒,別假惺惺的為我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