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太快了！”
“什麽？”
“我要掉下去了！”
裴青惱羞成怒, 背後的解剖者虛影浮現，迷你版解剖者給林易肩膀紮了一針。
是的，手術刀現在隻有縫衣針大小。
林易被紮到血都沒出, 隻感覺肩膀刺了一下。
“好吧好吧。“見裴青是真生氣了，他可惜地嘖了一聲。
把小小隻裴青拿起來, 放進上衣口袋裏。
這一回就不用擔心自己的小玩具掉了，他樂滋滋地想。
裴青待在林易口袋裏, 並不比外麵舒服多少。相反, 顛的他想吐。
林易一跑起來就像撒歡的羊駝, 蹦躂的讓人受不住。
黑暗中, 隻剩林易一個人的呼吸聲，背後的玩偶們似乎沒有追來？
但是他跑著跑著, 前方再次亮起燈火。
林易猛地刹住腳步，因為呈現在他眼前的赫然是之前的那個餐桌。
玩偶一家正坐在桌邊，桌上的食物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巨大的餐盤。
餐盤空無一物，大概是等待著什麽東西被放上去。
此刻那些玩偶正齊刷刷盯著林易, 毫無疑問，林易就是他們眼中的美食。
林易被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也有些發毛, 訕笑舉手：“內啥，不打擾你們一家用餐。我先走了。”
他慢慢後退, 幾個玩具直勾勾盯著他。他嬰兒肥的臉蛋擠出滿滿笑意, 狐狸眼彎起。滿是討好笑意。
但很顯然, 那些玩具並不買賬，兩個嬰兒麵對林易流出口水, 他們的身體像肥蟲一樣蠕動, 越脹越大, 迅速膨脹。
窄小的嬰兒服在兩個膨脹的肉山上繃緊，最終終於承受不住，猛然炸開。
林易後退一步，眯眼：“嗨，開玩笑的吧，小baby們。”
回答他的是兩坨巨大肉山瘋狗一樣跑來的步伐。
兩坨肉山融化一樣，所有五官都擠壓在一起，看不出人臉形狀。
因為肉量太大，身體壓的像一節一節的香腸，隨著跑動，地麵震動，肉山上的肉浪此起彼伏。
林易看著臉有點綠，別說被抓住吃掉，他這小身板挨一下就要變成泥巴了。
裴青好不容易扒著他的口袋冒了頭，一看這陣仗，趕緊大聲提醒林易：“快跑啊，傻站著幹嘛！”
“這怎麽跑的過！”林易欲哭無淚，那兩坨肉山的速度，他拚了老命跑也跑不過！
但隻能硬著頭皮轉身往回跑。
“這地方，真邪性。”林易嘟嘟囔囔。說跑不過，但是真逃命起來還真沒人能比林易快。
憑兩條腿，居然和兩個怪物保持住了距離。
但逃跑不是辦法，這裏一片漆黑，而且無論怎麽逃跑最後都會回到桌子那邊，要是被兩個怪物偷襲逮住那就真的完蛋。
要想辦法——
“現在很危險，節省體力。”這時，裴青再次從他的口袋裏冒出頭，一臉嚴肅提醒。
林易低頭和裴青對上視線。
草，想什麽辦法！他什麽也想不到！
林易臉有點熱，心虛地挪開視線：“你回去。”
裴青眯眼，又用縮小的手術刀紮了他一下：“趕快想辦法。”
他知道林易絕對有辦法。
這是莫名直覺，林易看起來好像浪到沒邊，但關鍵時刻總是能化險為夷。
“沒辦法，但是有個想法。”林易反手摸出一隻熟悉的小車。
正是之前載著裴青來這裏的小車。
“你什麽時候拿了這個——”裴青剛問完就意識到，林易的特殊技能——順手牽羊。
他總是神不知鬼不覺摸到什麽往兜裏揣。
“這個車有什麽問題？”於是他改了口。
“既然你是坐它過來的，那可以坐這個回去嗎？“這就是林易的想法。
當然，這不一定正確，還需要實驗。
但當務之急還是擺脫背後的那兩隻玩偶。
林易覺得自己撐不了多久。而現在還跟在他背後的玩偶隻剩下一隻，另一隻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消失的那隻也許就在黑暗裏藏著。
林易跑了幾步，眼前燈的光芒再次亮起，玩具父親玩具母親好整以暇站在門口看著他跑近。
他們漆黑的塑料眼珠帶著一點譏諷的玩味。
林易眯眼，這是在看我的笑話？
切，從來隻有他看別人的笑話，什麽時候輪到別人看他的笑話了。
他很不爽。
於是——
兩個看熱鬧的人偶就眼睜睜看著林易直接轉變方向朝他們跑去，身後肥壯肉山一樣的怪物惡狗一樣追來。
“嗨，借你老婆一用。”林易衝人偶父親眨巴眨巴眼，接著直接抓起人偶母親的手腕，猛地向上甩到肉山怪物嘴邊。
肉山怪物口中滴答的口水幾乎流成一條小河，見有東西拋來，連思考都沒有，直接張口一口咬住，哢嚓哢嚓嚼碎了咽下去。
瞬息之間，人偶母親臉慘叫都沒發出一聲，就進了孩子的肚子。
林易趁著這一瞬間的空隙，衝愣住的人偶父親裂開一抹笑。
然後猛地掀開桌子，哐地砸在人偶父親臉上，霎時間，人偶父親一張紙做的臉就被壓癟了。
他尖叫一聲：“吃了他！吃了他！”
後方的肉山怪物聽話地邁開沉重步伐奔著林易而來。
林易把幾個玩偶弄得一團糟，再次跑路，
甚至心情愉悅地吹了聲口哨。
“現在可以威脅到你的東西沒了。“林易從口袋裏掏出玩具車放在地上，又輕輕把裴青從口袋裏拿出來，放上車：“你先試試可不可以出去。”
“你呢？”裴青扒著車窗往外看。
林易蹲下來，食指碰碰他的額頭，笑容比蜜甜：“我一會兒去找你。”
裴青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車輛已經發動。小小一輛公交車隱沒在黑暗裏。
林易站在原地看著公交車消失。一動不動。
娃娃臉上收斂了所有笑意，變的晦暗沉靜。
前方黑暗中，突兀，一條長長長滿疙瘩的肉舌頭朝他卷來。
林易閃身向一側躲開，這就是在黑暗中埋伏他的那隻玩偶。
現在一前一後兩隻玩偶已經現形了。
林易轉身再次跑向餐桌的位置。
他有一個突然產生的新想法。
比如，揪出這個幻境的幕後黑手。
裴青坐在公交車上，車輛嘎吱嘎吱往前。
他頻頻回頭往回看，但什麽也看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車停了，裴青往外看去，這是初始的站台。
鏽跡斑駁，充滿時間的痕跡。
車門打開，他下了車。
工交車緩緩往前，消失在了濃霧深處。
裴青遲疑片刻，抬腳跟上。
這輛車也許可以帶他回到林易他們的位置。
一地狼藉的桌邊，人偶父親掙紮著爬起來。
他的臉完全歪了，身上的臉禮服也變得皺巴巴。
但還他還沒來得及表示對林易的詛咒，就聽見一聲熟悉的聲音。
“嗨 ，我回來了，想我沒？“林易笑嗬嗬地揮手。
人偶父親差點直接栽倒。
它爬起來就要跑，卻被林易提著衣領拎起來。
林易雖然菜，但拖著一個人跑步也完全不是問題。
他拖著人偶父親在前麵跑，後麵兩隻大肉山在後邊狂奔。
一時間畫麵居然有些喜感。
“你拖上我幹嘛！”人偶父親終於不演戲了，他瞪著兩顆塑料眼珠子看林易表示抗議：“我骨頭都要散架了。”
林易笑眯眯看著他：“你有點奇怪哦。”
“奇怪？”人偶父親紙做的臉上居然肉眼可見滑下一滴汗珠：“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你好像是這裏的話事人，所有人偶聽你指揮。”林易笑：“所以你說不定知道些什麽，對吧。比如，怎麽出去？”
人偶父親眼珠子一轉：“我隻是個聽命於主人的提線木偶，怎麽會知道怎麽出去？”
“不不不。”林易伸出手指晃了晃。
“從進來這裏開始我就發現，這裏的一切東西似乎都縮小的玩具樣式。對嗎？”
的確，從小玩具公交車，到圍坐在餐左邊的人偶，到餐桌上的那些玩具食物。處處都是玩具，甚至處處透露著意思怪異的童趣。
這些童趣的部分隱藏在詭異陰沉的氣氛下不易察覺，但林易這個幼稚心滿滿的家夥仍然注意到了。
跟兒童有關的幻境——鬼的能力都是和自己切身相關的。
這背後的鬼應該是個小孩。
整棟公寓裏有那些小孩？仔細想一想，從開會到現在他們遇見的小孩一共兩個。
一個是父親是賣包子的小亮，一個是唱歌的不知名男孩。
其中肯定的鬼是唱歌的男孩，林易認為這個小孩的性格是最符合這個幻境的。
唱著不知名的歌謠，帶著瘋瘋癲癲的神經質。
同時那個小鬼經常流竄於各種緊急時刻，明顯是個愛湊熱鬧的。
那麽，他要是親手自導自演一場戲，會不親身參與看看嗎？
在林易和裴青因為這幻境手忙腳亂的時候，那個唱歌的小鬼恐怕正扮演著某個角色在暗地裏笑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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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笑眯眯看著手裏的人偶父親：“喂，小鬼，遊戲好玩嗎？”
人偶紙畫的臉上露出一個哭臉：“一點都不好玩！你一下就猜到了，好沒意思，我不玩了。”
這是要結束的意思嗎？
不。
他臉上馬上又流露出一種天真的殘忍：“所以大哥哥你乖乖被怪獸吃掉吧。”
後方的怪物突然咕嘰咕嘰再次膨脹到兩倍大小。陰影瞬間將林易籠罩。這一次，怪物舌頭上的口水幾乎滴到他頭頂。
避無可避。
“我討厭熊孩子。”林易微笑，單手把人偶父親整個塞進怪物伸下來的嘴裏。
怪物嘴被人偶卡住，卻沒有咬下。
人偶父親撕掉外麵的皮，青灰色皮膚的小孩露出臉，看著一溜煙跑遠的林易大聲喊：“追！吃了他！”
林易往前跑，眼前的黑暗似乎沒有盡頭。
裴青現在應該已經恢複了正常大小，等和裴青會和，非要把那個熊孩子揍的滿地找牙。
他氣呼呼想。
另一邊，裴青跟著公交車一路走，發現自己的身體越變越大，而公交車越變越小。直到他可
以拿玩具一樣把玩具車拿起來。
已經恢複了——還沒等他鬆口氣，突然，天亮了！
整個空間上空，像是被揭開蓋子一樣，照進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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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20-10-21 23:58:35~2020-10-23 00:24: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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