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怨聲載道
聽聞林纖兒和楊伊入宮為妃穩了，梅老爺心裏就不好受。白白拉扯大的姑娘，不能飛上枝頭變鳳凰，梅老爺就感到特別不值。姑娘明明是五朵金花第一名，但是妃子的人選換做了她人，其中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梅老爺坐在廳堂上喝著碧螺春，心裏的怒火卻熊熊燃燒。於是他派人傳喚姑娘，可是得到仆人的答複是梅若雪不在房間。梅老爺也沒喝茶的心思了，派人四處尋找梅若雪。
最近若雪酒館的生意十分冷淡，差不多到了停業的地步了。蘇州百姓遭遇六十年一遇的大旱，莊稼收成不好，各個捂緊了他們羞澀的口袋。
寒冬來臨，光禿禿的樹幹徒添一種蕭索的景象。寒風凜冽，吹得過路的行人瑟瑟發抖。路邊討飯的乞丐聚集蹲在鬧市街頭，一身破布蘆衣，蒼老的手上舉起一個缺了口的破碗，看著人來人往。
梅若雪路過時都會每人扔一些零碎的銅板，如果冬香在，一定會數落她愛心泛濫。但是梅若雪就是這麽一個人，不論出身，不論背景，也不論貴賤，總會設身處地替別人著想。可能是梅若雪獻愛心太過專注的緣故，沒太在意過路的行人。一位年輕小偷看準了她腰間的的錢袋，手一順就到了他的懷中，然後因為快步的跑開。
等到梅若雪不經意摸了摸腰間，發現錢袋居然不見了，而小偷卻消失在了人群中。梅若雪心有不甘，畢竟裏麵有一百兩銀子，可不能便宜了小偷，助長不正之風。
“抓小偷！抓小偷呀！”梅若雪一邊跑，一邊呼喊道。
突然，郭弈天出現在了眼前，拿出一個錢袋：“梅小姐，這個錢袋是你的嗎？”
梅若雪見這個與她丟失的錢袋並無二致：“是。就是這個錢袋。”她接過錢袋數了數裏麵的銀兩剛好不多不少，不解道：“茫茫人海，你是怎麽抓住小偷的？”
“當時我看見一個年輕人往偏僻的小巷拚命地奔跑，我猜他一定心裏有鬼。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將他擒住，逼問他是不是幹了什麽虧心事。小偷當然不願意承認，我本想先禮後兵。後來發現他的懷中有一個凸起的東西，我一搜身發現了這個錢袋。最後小偷對此供認不諱了，我才知道你的錢袋不見了，於是過來找你。”
“真有你的！小天，我想捐出這一百兩銀子買五十套棉衣，發給那些無家可歸或是衣衫襤褸的人。”梅若雪盤算道。
“好！我再加三百兩，總共能夠買兩百件棉衣。”郭弈天豪爽道。
說幹就幹，不一會兒功夫，郭弈天推了一車棉衣過來發放。領取者大多都是弱勢群體，所以兩人覺得這次行善十分的有意義。
不到一個時辰，棉衣就發放了大半。
遠處，梅府仆人望見了梅若雪的身影，然後跑到跟前，“梅小姐，終於找到你了，老爺有事找你。”
“沒看見我現在在忙嗎？等下我回去向老爺解釋的。”梅若雪直接拒絕道。
“可是老爺已經沒了耐心，你還是快跟我們回去吧。如果空手而歸，老爺會責罰我們這些下人的。”仆人焦急地解釋道。
“好啦好啦，我跟你們回去便是。”梅若雪一轉身，然後用她溫柔的眼神注視著郭弈天，“小天，這裏的事就交給你了。家裏還有點事，我先走了，下次再見。”
回到梅府，梅老爺板起麵孔，訓斥道：“成何體統！一個名門閨秀居然和底層人士有交集，真是太不像話了。”
“爹，別生氣了。我去給你泡壺碧螺春，給你降降火氣。”梅若雪像梅老爺身上的小棉襖一樣，給他一種溫暖的感覺。
每次都如此，梅老爺一生氣，梅若雪就千依百順。但是這招用久了，對梅老爺也就不太管用了。梅老爺問道：“我要的是你能成為金鳳凰，帶領家族興旺發達。可是你卻總是不聽話，爹是過來人，懂得的道理比你走過的路還多。告訴爹，上次改寫五朵金花名次的事是不是你的主意？”
梅若雪添了杯茶水給梅老爺，然後用無辜的目光注視著他。梅老爺眼光依舊炙熱，卻難以掩飾心中的不平。
梅若雪不知道改寫五朵金花名次的人是誰，但是她很感激那個人。能夠享受榮華富貴是一種幸運，如果不能也不必怨天尤人。有時梅老爺隻是喜歡發發脾氣，想找個好人家把梅若雪嫁出去，那樣他就可以無愧於列祖列宗了。與其感謝那個不確定是誰的人，倒不如大方承認此事就是她自己幹的：“沒錯，是我讓關大東這麽幹的。不要忘了上次麵具人突襲梅府，是他及時出現趕走了麵具人。他可是梅家的救命恩人，既然他同意改名次也一定有他的緣由和苦衷。”
沉默良久，梅老爺一言不發。梅若雪趕快跑開，以免他又想什麽問題刁難。
另一邊，李師師見到了章巡撫，一臉的失望：“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章大人，是不是來怡紅院找哪位花旦尋歡作樂？”章巡撫知道李師師還在生他沒給高分的氣，但這也是唯一能夠留住她的辦法。李師師繼續挖苦道，“我當初就看錯你了，想不到你居然是這種人。一夜纏綿後，屁股沒揩幹淨，就想拍拍屁股就走。行有行規，賣肉也一樣，我們是生意人，以後沒錢就不要來了，以免耽誤我去接客。”
章巡撫好言勸道：“師師，我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皇帝後宮佳麗三千，能夠入聖上法眼的妃子不多，摸清聖上脾氣的妃子更是寥寥可數，所以才不讓你去皇宮了，我養你呀。”
李師師哼笑一聲，感覺不信任：“你拿什麽養我？我每天接客都能日進鬥金。沒有你，我會過得更好。”
麵對相好的一番質疑，李相如畢竟是讀書人，才華自然不用多說，極其耐心的解釋道：“可是做你們這行的都是地位低下的人，會被其他人瞧不起。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而且我還能給你一個名分，就是做我的小妾。”
章巡撫拋來的橄欖枝，李師師感到一陣失落感。妃子和小妾之間的落差，讓李師師十分心酸：“小妾，我才不稀罕呢。你走吧，我要自力更生。”章巡撫拉住李師師的手，不肯離去，最後還是被她掙脫了，然後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