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卑微

  “不是我出賣的！”他最討厭這種惡劣的詞匯，何況是在形容自己。


  “我知道你沒做。可是剛哥相信嗎？你先避避，過了這一陣你再回來。”


  殷仲辰再吸一口冷氣，搖搖頭：“他不會那麽絕的。”


  淩濤歎口氣：“你這些天，幾次對張海森手下留情，你當是神不知鬼不覺嗎？剛哥隻是利用你……他甚至可以犧牲自己的婚姻，犧牲自己的妹妹，他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


  “……”殷仲辰無話可說。他歎口氣，心有不甘，握著手機發狠。為了瀚海，沒日沒夜地拚命，為了趙剛，更是差點讓亂刀砍死。到頭來卻換來這樣地結果……值嗎？


  “這事由不得你……”淩濤比殷仲辰還著急。


  “我說了，我不走！！”殷仲辰站在風口浪尖上，恨不得身上長滿嘴。張海森，他恨恨地咬著這三個字，竟然又被他陰了！！就知道見到他沒好事，就知道他不守信用！“我馬上回去解釋！”


  淩濤焦急惱火：“你有沒有腦子！！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倔，這事你倔得了嗎？你先出去避一避，我會盡快查清楚，讓你回來的。”


  為了要他離開，他得冷靜下來苦口婆心地規勸。淩濤沉沉氣，冷靜一下，讓腦子保持思路暢通：“剛哥向來錯殺一千不放過一個。他已經當你逃了，現在回去，等於自投羅網你知不知道！！不等你開口，就有可能被槍打死的。”


  “……”


  “我都給你準備好了，你什麽都不用管，先出去避一避，過了這陣子，再回來找剛哥好好談談。”


  “我說了，我不走……”沒等他說完，殷仲辰被一記電棍電暈，幾個保鏢七手八腳地將他和安玉顏拖進車裏，又一路顛簸著轉移……


  歐陽寂夏就像個孤魂野鬼一樣穿梭在街道，一路尋找，目之所及，沒有該有的身影。


  每次回家，不得不經過的車站成了她最大的恐慌。那一抹絢爛的絨綠，原來，它是如此的淺淡淺淡，一點不值得留戀。


  從那天晚上，殷仲辰就徹底徹底消失了，沒有一點音信。那個近乎要鬧得分手的電話，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次對白。猶如成浩告訴她不能去C大，對她都是難以銘說的痛，一字一句，她忘都忘不掉，想又不敢想。


  自己的男朋友是幹什麽的，她都不知道，寂夏隻嘲笑自己的無知愚昧。愛的那個人對她來說是天，而自己呢？對他來說又是個什麽？是想起來就打個電話哄哄的玩具？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暫時停機。”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暫時停機。”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暫時停機。”


  一次一次，電話那邊隻有那標準的普通話，隻有那毫無感情的係統女音。


  愛情怎麽可能斷了線?寂夏愣怔著拿著手機，心像被活生生挖去一角，血跡斑斑。殷仲辰的手機號停了，以前即使找不到人，他的手機也不會停機的。從關機到停機，意味著什麽？

  歐陽寂夏的大腦嗡嗡作響，她想不出。


  子惜、小若、靜琳……所有人都告訴她：算了，都到這一步了，還在一起有什麽用？！

  是啊，都這樣了為什麽還是放不下呢……


  每次告訴自己，要靜下心來學著自己生活，要心朝大海，麵向陽光，別去想，別去猜，順其自然。可是恨到深處全是無奈，已經習慣了他的打擾，習慣了他的折騰，一時間怎麽去釋然？

  寂夏望著天，坐在車站的長椅上，百無聊賴，就像一隻無頭蒼蠅，不知道何去何從？車進車出，離別，相逢，一幕一幕，自己的重逢該何時上演？


  深秋了，大雁忙著歸南，人呐？人又該去哪裏棲息？


  她歎口氣，站起來，踽踽獨行，仿佛這世界隻有她一個人……


  “寂夏，寂夏。”


  她聽不見，因為跟他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


  “寂夏。你去哪兒？”他忍不住要抓她，快兩個月了，確實好長時間沒有見到她了。


  寂夏愣愣地回過頭，看見韓廣廈高挑地站在自己身後。“廣廈啊。”她慘淡地笑笑，“你去哪？怎麽會在這裏？”


  “……沒事，我來看景。”


  “看景？發燒了？”她踮起腳尖，認真撫試他的額頭。


  “你才發燒！”韓廣廈拍落她的手，瞅瞅她，抿著嘴。就是因為看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人，看到了她仰頭看天時眼角一直徘徊的晶瑩；就是因為看景，他把不該放在心裏的再一次裝進心裏；因為看景，他要讓她變成自己的風景。如此，他站在這人來人往的車站門口。


  歐陽寂夏忘記了，雪域岸就在對麵。那華麗不在她的視線，因為有沙子眯了眼睛，因為有個人占據著她的視線。


  “走吧。我們聊會。”韓廣廈一把拽過她，裝作沒看見她的趔趄，大步朝前，也許隻有這樣才叫做靠近。


  多麽卑微，無法言說，無法擁有，無法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