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山間夜晚到來的比較早一些,隨著夢魔的氣息逐漸消失,山林裏恢複了往日的熱鬧,一頭頭野獸走出巢穴,張開鋒利的獠牙,尋常著食物填補著饑腸轆轆的肚子。


  晚上鐵甲村四處響起蟲鳴,家家戶戶點上了油燈,在家裏小聲討論著今日的變故,要麽咒罵鐵軍為他們帶來的危險,要麽感歎鐵軍家的不幸。


  處於村口附近鐵翼家,一根嬰兒手臂粗細的蠟燭點燃,幽幽的燭光照亮了臥室。


  鐵翼站在在窗口邊,在紙窗上戳出了一個小洞,小心翼翼地四下觀察了一下周圍有沒有人在監視自己。


  看了好一會,鐵翼也沒有聽到外麵有任何動靜,放心的提起蠟燭出了房間,走到了茅房,一臉喜悅和貪婪的自言自語道:“寶貝不要急,我來了。”


  隨即拿起擺放在茅廁門口的鐵鏟,將蠟燭插在門邊上的,對著茅廁地上開始挖掘起來,清脆的鏟土聲在夜晚裏格外清晰。


  “要不要幫忙?”薑維的聲音在鐵翼的背後突然響起。


  “不用了。”剛答完話,鐵翼就發現不對了,這個聲音居然是本應該離開的薑維,頓時嚇的跌坐在地上,手裏的鐵鍬也扔了出去。


  回過頭來,就見薑維負手而立站在圍牆上,趕忙單膝下跪,抱拳道:“屬下鐵翼見過將軍。”


  隨即偷偷瞄眼薑維的臉色,一臉做賊心虛的樣子,故作不解的問道:“將軍還沒有離開嗎?不是已經抓到了天外魔族了嗎?”


  又裝作滿臉的驚喜樣子,問道:“難不成我堂弟的靈魂取出來了?”


  不見薑維有任何動作,輕飄飄地落在了鐵翼麵前,伸出右手,淡淡的道:“不用裝了,那件藏著天外魔族的本源木雕交出來吧!那東西不是你這個層次能夠觸碰的。”


  “而且這是皇上親自關注的案件,不要說是你,就是本將軍都無法私藏,不過朝廷也不會白要你的收獲,會另有補償。”


  鐵翼也不傻知道自己就是動手也打不過薑維,不管是薑維,還是朝廷一定不會放過木雕,就算今天能夠逃過去,到時候海補文書一下,那就真的是插翅難逃了。


  滿臉苦澀的挖出了木雕,依依不舍地交給薑維,道:“大人木雕在此。”


  薑維稍微用了一些力氣,方才從鐵翼手裏奪回了木雕,陰沉著臉道:“看來貪婪讓你迷失了眼睛,忘記了什麽東西能拿,什麽東西不能碰,我在想有沒有必要給地櫃去一份書信,讓你去回爐重造。”


  鐵翼聞言打了一個冷顫,頭腦一下清醒過來,心中貪欲如同潮水般的褪去,臉色煞白的道:“薑維將軍不要啊!鐵翼知錯了,還望你給我一個機會,屬下再也不敢了。”


  薑維雖然不清楚地規的修煉過程,但看著鐵翼的臉色就明白不會輕鬆,心裏暗歎一聲,也不準備再隻會地規,道:“本將軍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這一次就當往日裏你的苦勞。不過為了防止你故態複萌,我會另外安排人在暗處監視你一段時間。”


  “如果你沒有任何問題,那麽就自然皆大歡喜,可萬一你的貪心再起,就不要怪本將軍翻臉無情了。”


  鐵翼長舒一口氣,蒼白的臉色多了一絲血氣,重重的一拜,道:“多謝將軍開恩。”


  “你好自為之吧。”


  話畢,薑維駕著白雲離開了鐵甲村,迎著星河飛去。


  人剛到山腳下,文鴛第一時間迎了上來,取出一麵鏡子衝著薑維照了一下,見薑維沒有變化,道:“恭迎將軍回來。”


  薑維平靜的點點頭,道:“我離開之後,沒有發生什麽事吧?”


  “回將軍,隻有幾個沾染了魔血的魔物不知死活的想要闖陣離開,被屬下的打的灰飛煙滅了。”文鴛拍著胸脯興奮不已的說道。


  薑維輕輕“唔”聲,道:”由你帶隊將伏牛山好好的搜查一遍,絕不能讓一個魔物逃跑,本將軍另有重務需要盡管返回雁門關。”


  “末將遵令。”文鴛當即退了一步,拱手一拜,道。


  ……………


  大乾皇宮,崇明殿,王鈞躺在臥榻上正在看著《道德經》,隨著修為越來越深厚,每一次閱讀道家經書都會有一絲新的收獲,因此越發的喜歡閱讀各種各樣的古籍。


  隨手把《道德經》放在茶桌上,端起靈茶喝了一口,一臉平靜的問道:“蘇賢最近可有什麽事嗎?”


  “雁門關薑維將軍傳來消息,言稱已經抓獲了夢魔,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還望皇上給予指點?”蘇賢立即把薑維發的奏折遞給王鈞,


  王鈞看了一眼奏折的內容,拿起朱筆批複了一個“準”字,淡淡的道:“直接殺了,難不成你還想留著過年。”


  看似王鈞在和蘇賢說話,實際上這句話出現在了萬裏之外的薑維耳朵裏,薑維一聽對著仙宮的方向拱手一拜。


  “還有呢?”王鈞問道。


  “三年一次的科舉時間已到,戲大人想要問問皇上,是否按期舉行?”蘇賢回道。


  王鈞聞言敲著茶桌,思索了一會兒,道:“傳令戲誌才,八賢王,荀彧,蔡邕四人即刻來見朕。”


  “是,皇上。”蘇賢微微欠身,旋即離開了崇明殿,去傳旨。


  盞茶時間,戲誌才四人前後腳進了崇明殿,對著王鈞拱手一拜,異口同聲地道:“臣等參見皇上,吾皇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起來吧!”王鈞淡淡的道。“想必你們也聽蘇賢說了,朕找你們是為了商議什麽事情了吧?”


  “是,皇上。”四人同時起身,說道。


  王鈞轉頭看向逐漸恢複年輕的蔡邕,問道:“如今百家學宮已經持續了多年,諸多學子平均的實力如何?”


  蔡邕拱手回道:“隨著近些年朝廷加大了對百家學宮的資源投入,如今學子們平均實力在大宗師上下,有著向金丹期邁進的腳步。”


  王鈞了然的點點頭,隨即不假思索的道:“誌才你們也聽見了吧?如今百家學宮的學子平均水平都在了大宗師境界,因此朕覺得科舉製定的實力界限有些低了。”


  八賢王一聽就明白了王鈞的打算,準備把參加科舉的舉人境界提高幾個層次,立即抱拳說道:“皇上若是要更改科舉的實力界限,現在隻怕有些遲了,三年前參加舉人科的舉人們恐怕不會輕易的答應。”


  王鈞聞言嘴角泛起一絲譏諷,道:“這兩年道韻沒有一絲遮掩,完完全全的呈現在世人眼中,隻要有上進心的再進幾步都不是難事。”


  “而對某些虛度光陰之人來說,就算朕不提高科舉的門檻,也會有人堪堪到達科舉的準考線,所以朕就是要逼他們進步。”


  戲誌才四人一聽不由的麵露沉思,他們心裏已經漸漸偏向了王鈞,畢竟大乾並非過去的王朝,而是一個新興的運朝。


  如果一方縣令都不能鎮壓城內的秩序,還不如擺放一尊泥像來的實在,如今正是修行大世,作為一城之首的縣令實力跟不上早晚會被淘汰。


  荀彧有些好奇的問道:“皇上準備把參加科舉考試的學子實力定在哪個層次?”


  王鈞揚起下巴,不確定的問道:“大宗師實力如何?”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王鈞的提議正好戳在幾人的心底線上,再高一個境界抱丹民間隻怕不會太多,而降低一個境界卻和之前的人數差不多,如今大乾家家都能供奉起讀書人,學校還會免費提供靈米,供學生修煉之用,那還不如不改動。


  因此將參加科舉的界線定在大宗師再好不過,恰好可以淘汰掉那些濫竽充數之輩,齊聲道:“皇上聖明。”


  ………………


  四月初一,洛陽引來了近百萬的參加科考的舉人,到處都可以看到這些儒家舉子呼朋喚友在一起互相出題答題。


  或是墨家弟子,三五成群在一起擺弄著機關術,或是法家弟子聚在一起,討論著法理。或是縱橫家弟子兩兩對立一圍棋訴說著各自的縱橫之道。


  一時間洛陽陷入了文化的海洋,就算目不識丁之人,也能說兩句之乎者也。


  四季樓,三樓一處在牆角的位置,桌子上擺了三碟小菜,一壺猴兒酒,王鈞獨自一人暢飲,享受片刻的安寧。


  “父親。”


  如今十七歲的王天陽,身高足有八尺,臉如刀削,一對眼睛明亮而深邃,可以稱得上儀表堂堂,給人一種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感覺。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勁服,自有一種讀書人的儒雅的和武者的幹脆氣質,站在桌前,拱手一拜,恭恭敬敬的道。


  王鈞心裏長歎一聲,身處在皇家之中就是注定了要成為孤家寡人,哪怕自己的兒子也不能表露出親近的感情,淡淡的道:“坐,陪我喝一杯。”


  王天陽聞言立即落實,拿起倒置的酒杯放正,拎起酒壺倒了滿滿一杯的猴兒酒,舉起酒杯衝著王鈞一敬,道:“父親,請。”


  王鈞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瞥了一眼王天陽,幽幽的說道:“說吧,找我有什麽事?平日裏你躲我都不躲不及,今天怎麽會想起來找我?”


  王天陽聞言訕訕一笑,心裏不禁嘀咕道:“你以為我願意找你嘛!隨著我年紀越來越大,你的表情越來越嚴肅,每一次看到你那張冷如冰霜的臉,我都感覺自己犯了天大的過錯一般。”


  王天陽幹咳一聲,身子往王鈞的方向一歪,在王鈞耳邊小聲的道:“父親,我想參加科舉。”


  聽到這話,王鈞手裏拿著酒杯一抖,把裏麵的猴兒酒都撒了出來,詫異的看著王天陽,沒好氣的道:“你這又是唱的哪出?”


  王天陽臉上劃過一絲不好意思,四下張望了一眼,發現沒有人注意到這裏的情況,回道:“前些日子方師說,我們已經學完了全部課程,下麵最好就是實踐,在實踐中去應用學到的知識。”


  王鈞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手指有意無意的摩擦著酒杯,反問道:“你姐姐呢?”


  “姐姐本來準備去當冒險者,後來被母親知道直接打消了她的小念頭。


  現在姐姐決定去女子學宮,擔任教書先生。”王天陽毫不猶豫的把王詩琪賣了,反正隻要他的目的達到就成,不然王詩琪一旦出現意外跑去當冒險者,那女人絕對不會介意把黑鍋扔給到自己頭上。


  一想到這裏,王天陽心裏不禁泛起一絲懊悔,怎麽小時候自己那麽傻,為了一口好吃的東西,竟然一次又一次的替王詩琪背黑鍋。


  王鈞注意到王天陽臉上的懊悔,自然清楚他心裏想什麽,不由的笑了出來,好似燦爛的陽光一般,道:“後悔了?”


  “也不是,就是感覺自己挺傻的。”王天陽脫口而出道。


  說完之後,王天陽就感到了一陣後悔,沒想到一時大意竟然把心裏話說了出去。


  王鈞喝了一杯猴兒酒,笑眯眯的道:“這個就是屬於你的童趣,要不是我為了讓你們有一個歡樂的童年,隻怕你們三歲就開始要進入學堂讀書寫字了。”


  王天陽也明白這個道理,不過是想起幼年的犯傻,感到好笑罷了,強行扭回話題,道:“父親,你還沒有說同不同意我參加科舉呢?”


  王鈞轉頭一臉認真的看著王天陽,不禁感歎道:“這是從小到大第一次向為父開口,我又怎麽會不答應呢?”


  頓了頓,又道:“醜話在前,你要參加科舉可以,我們要約法三章。”


  王天陽一聽滿臉好奇,恭敬的道:“父親請說。”


  “第一條你必須隱瞞自己的身份,用你所學到的知識去考,哪怕沒有金榜題名,也不準去找考官的麻煩。”


  “沒問題,不過你必須做到一視同仁,不準故意打壓我。”王天陽立即說道。


  “可以,這次的主考官依舊會是八賢王,副考官會是包拯,我想你不用擔心打壓了吧!”王鈞直接把考官的名字告訴了王天陽,也不怕他去找八賢王和包裝。


  “還有呢?”王天陽問道。


  “第二條,如果你有運氣好榜上有名,你需要下地方曆練十年,一方麵可以體察民情,一方麵磨練你的內心。”


  “可以。”


  “最後一條,你參加可以科舉的事情不準和任何人提及,而且十年後朕會安排你進入軍隊學習。”


  “我同意了。”王天陽一聽想了想,咬牙點頭道。


  “好了,就三個條件。現在你可以離開了,享受最後的快樂時光。”王鈞直接揮手趕人。


  “是,父親。”王天陽又拿起猴兒酒,給自己滿滿的倒了一杯,痛快的飲下,起身直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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