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宴席之謎
落日在山頭,散發出一日最後的光芒,萬物蒙上一層金黃的色彩。行人減少,街上小攤們也接二連三地收拾回家。掌櫃的進屋歇息,店小二也坐在板凳上偷懶。
孟遠航走出房門,看了一眼鳳語塵的房間,遲疑片刻便走到她門前。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劃破這沉靜的黃昏。然而他沒有得到一聲答應,本想著邀約鳳語塵一起用晚膳,貌似不在房內了,孟遠航隻得失落地離開。
房間內,鳳語塵正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眼皮十分沉重,抬不起來。聽到敲門聲,但是四隻無力,根本起不來,最後又沉沉睡去。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鳳語塵睜開眼睛,發現一片黑暗,心裏顫了一下,猛然坐起來。發現是在自己房間裏,輕輕鬆了一口氣,她下床摸索著到了桌前點燈。
鳳語塵坐在桌前,感覺有些不對勁。一是自己出宮尋找南宮景,頗為謹慎,但是昨晚在鎮上的百梨園和孟遠航一起用晚膳卻貪杯;二是為何記不清自己何時回來,而且一覺睡到現在?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鳳語塵百思不得其解,忽覺口渴便想倒杯茶喝,可伸手到茶壺茶杯時發現自己的左右手手背都有一條黑色的痕跡,從手腕直延道中指的指骨上。
鳳語塵察覺手上的異樣,卻感覺不到身體有何不妥。想起昨日一起用膳的孟遠航和探子,心裏很是擔心。
鳳語塵急忙跑到孟遠航房間,發現房間內沒人,又前去探看回報消息的探子。地上、凳上、床上,幾名探子姿勢各異,微微打鼾聲像是睡得正香。
她蹲下去搖一搖地上的探子莫東風,道:“莫東,醒醒,醒醒!”然而莫東想是昏迷一般,完全感知不到鳳語塵在叫他。
鳳語塵又依次去查探凳上的姚西沙,床上的陳南樹和李北寒,呼吸正常,但是和莫東風一樣就是不省人事。
鳳語塵想起不在房內的孟遠航,難道是他?腦海剛閃過這個念頭,她又極力否認自己的想法,怎麽可能是他呢?
從途中他二話不說便打敗蛇攀樹一夥土匪起,他一直對自己關愛有加。半夜尋求大夫診治細心照顧,天剛亮就大街小巷買早點,每日安排膳食和藥,還在這窮鄉僻壤安排出昨日一場盛宴,每一件事鳳語塵都感動於心。
但是事實擺在眼前,如今自己有中毒之跡,而莫東風四名探子又昏迷不醒,他卻不在房內,不是他又會是誰?
此時,小花園裏簫聲響起,鳳語塵一聽便快速跑去找孟遠航。
簫聲很是清朗,花枝弄清影。那夜,她在窗台前望著他的身影,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的交流,但是他卻願意在得不到任何回報甚至被冷漠以待時數次出手幫助她。
那時候他還是救她的青衫男子,而今日,他仍是一人立於花園中吹簫,鳳語塵卻無法以平和之心對待他,百梨園宴席上自己和四大探子都患有不測,而他竟能閑來無事吹簫。
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孟遠航放下蕭轉回身,果然是鳳語塵。隻是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孟遠航淺淺一笑,在月光裏澄澈俊朗。他輕聲道:“酉時去找過你,你不在房裏。你要忙什麽嗎?”鳳語塵搖搖頭,想了解事情緣由又不忍質問。
孟遠航見鳳語塵低著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關切道:“鳳姑娘,發生何事了?若在下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定當全力以赴!”
鳳語塵抬頭揚起右手,道:“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孟遠航看了看鳳語塵,然後握住鳳語塵的手,在月光細看了一下有一條黑痕,驚訝中帶著深深的不安道:“怎麽會這樣?你現在感覺如何?”
鳳語塵收回手,語氣有些冷,道:“孟公子,明人不做暗事。不知你意欲為何?”
孟遠航瞳孔微微放大,詫異之餘又有些失望:“鳳姑娘,你認為是我做的?”鳳語塵沉默,沒有言語。
孟遠航突然笑了幾聲,道:“若我有居心,當初我就不會出手打到蛇攀樹,也不會在你暈倒時抱你回房找大夫醫治。這麽多機會,我為何不下手?”
鳳語塵情緒頗為激動,道:“是,你是三番四次幫我。但是昨日宴席後我和莫東風還有他幾位兄弟都不同程度出現不適,你卻安然無恙,這作何解釋?”
孟遠航更是訝異,急道:“莫東風他們怎麽了?”鳳語塵扭過頭,說出莫東風等人昏睡在房間裏。
孟遠航心裏甚為愧疚,若不是他在百梨園設宴興許就不會出事,同時又覺得自己很是委屈,雖然設宴是想讓他們醉酒耽擱些時日留在鍾家鎮,但是沒有要下毒的意思,這些真的不是他做的。
孟遠航走到鳳語塵麵前,誠懇道:“鳳姑娘,我孟遠航對天發誓,昨日之事並非我所為,不然定遭天譴!”
鳳語塵隻淡淡道:“我隻需要解藥,其他一概不理。”
孟遠航無奈地表示自己真的沒有解藥,見鳳語塵仍舊是不信,便信誓旦旦必定找出幕後黑手,還自己一個清白。
離開小花園,鳳語塵便急忙去找大夫,詢問身上之毒還有為莫東風四兄弟脈診。
孟遠航看著鳳語塵的背影,說不出的心酸,你就算不能明白我一直以來對你的愛慕,怎麽能輕易就認定是我所為?我怎麽會忍心讓心愛之人受苦呢?
回想起宴席,自己和鳳語塵等人一樣吃了菜肴和喝了不少梨花春,為何自己沒事?或者說身上之毒尚未發作?
月色皎潔,孟遠航不放心,連夜去調查百梨園。
白日裏,作為鍾家鎮遠近馳名的酒樓,憑著幾位招牌菜和酒香迷人的梨花春,百梨園可謂虛無空座。慕名而來的客官往往要等上半個時辰甚至一個時辰才有座位。而夜晚的百梨園,甚是清靜。
孟遠航一躍,便跳過高牆,剛著地,院內的狗衝著他“汪汪”直叫,孟遠航蹲下身拾起一小塊石頭朝狗一扔,狗應聲倒下。
孟遠航潛入廚房。翻了翻鍋瓢之類的廚房用具,又細查大米還有一些配料,仍是沒有任何發現。望了一眼戶外的一口井,他又跑出去用銀針試了井水,銀針沒有變黑,說明沒有人往井水裏投毒。
孟遠航想了一下,拍了一下自己的後腦勺,要是這井水被投毒何止鳳語塵和莫東風五人有事,什麽時候自己智商變得如此低下。
百梨園是百年老店,一直誠信有加,童叟無欺,斷定不會讓客人吃不幹淨的菜肴,又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砸了自己的招牌?
那麽一定是外人在當晚的菜肴裏下了毒,或者夥計被收買下毒,這樣現在在百梨園肯定找不到蛛絲馬跡了。
翌日清晨,孟遠航便踏進百梨園。
百梨園的謝老板認得他是前日大擺筵席的孟公子,便喜樂著湊上前去套近乎道:“呦,這不是孟公子嗎?歡迎歡迎,來來來裏麵請。”
孟遠航爽朗一笑,道:“今兒個起了大早,聽聞百梨園的早點葷素搭配有營養,糕點別致又好吃,所以特意來嚐嚐鮮。”說罷便走到大廳裏邊一桌坐下。
謝老板好奇道:“您怎麽坐這裏來了?廂房還多著呢,再說樓上有雅座。”孟遠航擺擺手,道:“不礙事,我就一個人,再說和大夥一起還能聽聞江湖之事呢!”
謝老板點點頭,道:“那我不妨礙孟公子用餐了。”然後去叫小二端上早點。
一個灰色短衫挽起手袖的店小二端上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和幾盤精致的糕點,道:“公子,慢用。”孟遠航笑道:“店裏可熱鬧了,小二哥可別累著了。”
店小二收起托盤道:“掌櫃的人老好了,看著大夥辛苦,多請了兩個人,沒扣低我們的口糧。這不,大家輪流著休息沒那麽累。”
孟遠航吃了一片雲梨糕,道:“謝老板為人友善又大方,你們可真跟對了老板。”
店小二一聽,臉上滿是喜傲之情,道:“是啊,前幾日天氣反複無常,掌櫃的叫廚房了薑湯,還煮了謝藥膳給大家。這幾日醫館裏都是人,我們百梨園可是一個人不舒服的都沒有。小的不打擾公子用早點了。”
孟遠航點點頭,邊吃早點邊把百梨園的夥計都記下,想逐一追查。半柱香後,他正想離開便遇見了於青衣。
於青衣一臉的興奮,道:“遠航哥,你真的在這裏?”孟遠航沒有表現出欣喜之情,隻道:“嗯,我過來嚐嚐這裏的雲梨糕。”
於青衣一聽,便叫小二再上了兩碟雲梨糕,道:“遠航哥喜歡,那就多吃點。”孟遠航推辭道:“我吃過了,有點事情要辦。你慢慢吃吧。”
然而於青衣卻拉住了他,撒嬌道:“不嘛,遠航哥陪我一起吃。”
孟遠航不顧於青衣的請求,決然離開。於青衣嘟起嘴,一臉不高興,正巧店小二端上雲梨糕,她順手就把兩碟雲梨糕摔在地上。
連接幾日,孟遠航因為調查鳳語塵中毒的事情,對於青衣不理不睬。於青衣心緒不寧,為了讓孟遠航有空陪陪自己,看來隻能讓他早點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