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借命
聽到華畢成要對李文下黑手。李鐵軍的麵部表情開始活泛起來，李文一直把李鐵軍當作他最主要的競爭對手，李鐵軍又何嚐不是如此呢？華畢成的話讓李鐵軍心中好一陣激動。
要是華畢成沒有提出“租兵”這樣驚世駭俗的事情，李鐵軍甚至願意竭盡全力的配合這位華司令幹這一票，一萬官兵啊！這是華畢成答應不追究李鐵軍臨陣脫逃和幫著他解決掉李文的交換條件。三個月的租金就是十五萬現大洋，再加上軍政部那頭的軍餉和華畢成掏出來的撫恤金，估計能有個四五十萬，看起來這錢倒是不少，可實際上這筆款子又哪裏是他一個人吞的下的，要熬過華畢成說的三個月少不了要上上下下的打點，李鐵軍估計最後能進自己口袋的恐怕至多也就是二三十十萬，如果要他李鐵軍橫下一條心冒這趟風險，華司令的價碼還得往上提提！
李鐵軍偷瞄了一眼華畢成的臉色，他也怕惹火了這位華司令，畢竟自己還有把柄在人家手裏，華畢成不做這趟生意不會有什麽損失，他李鐵軍要是不做，這長江上能做掛掉一個李文，也就能再多掛掉他這個李軍長。在華畢成的注視之下，李鐵軍猶豫了片刻之後終於開了口：“華司令！您開的這價錢能不能再往上抬抬？還有這時間也太長了一些，你也知道，第1軍人多口雜，要是沒有些硬貨封住下麵人的嘴巴，就怕是有錢也沒命花。”
華畢成一開始開出的條件自然是已經給李鐵軍預留了講價的空間，第1軍一下子少了一萬人馬，多了八千傷員這可不是個小動靜，至少在第1軍內部是瞞不住了，李鐵軍要是接下了這檔買賣，實際上就必須把第1軍上上下下的官兵全部打點好，隻有利益均分才不會有人告密，而且，這分下去的好處還不能太少了。一萬人三個月的租金不過才十五萬大洋，要辦成這樣的大事的確是遠遠不夠的。李鐵軍既然已經想到了這些，也就說明他是真的下了決心。
“既然是買賣，就得允許討價還價！我說的是我的條件，李軍長也可以談談你的價碼。”華畢成笑眯眯的對李鐵軍說，既然李軍長已經答應合夥，那麽對待“合作夥伴”的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不友好。
李鐵軍頓時有了如沐春風的感覺，大筆的好處當前，又有華畢成的笑臉相迎，不過是幾分鍾的時間，李鐵軍的境遇已經地獄換天堂了。
“時間上減為一個月，總費用上翻兩番，其他的照舊，華司令，您看這樣合適嗎？”李鐵軍壯著膽子開了價，雖然他現在還對華畢成心存畏懼，但是要起價碼來確是一點也不手軟，華畢成需要付出的金錢由十五萬大洋變成了七十五萬，換來的時間卻縮短到了一個月。這價錢等於是之前的十五倍。不過還是比華畢成心裏麵的底線要少了不少。
聽完了李鐵軍的要求。華畢成沒有馬上給他答複，這時候沉默一分鍾往往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獲。
“華司令！要不七十十萬也行！”果然，李鐵軍見華畢成始終不說話，生怕華畢成一生氣來個一拍兩散，於是主動減價。
華畢成這時才開了口：“七十萬就七十萬，我全部用美元支付！但是時間上必須是兩個月！一個月的時間也許金陵衛戍軍都來不及衝出去。沒有足夠的時間，也就不會有足夠的新兵。李軍長也不希望收回一群莊稼漢吧？”
中日開戰以來，法幣的購買力已經明顯減弱，華畢成這一出手就是七十萬大洋，而且全部用美元支付！這樣的價碼是李鐵軍不可能拒絕的。李鐵軍被華畢成的“金元大棒”徹底的擊倒了，有了這樣的價錢，他裏外裏至少也能折騰到手四五十萬！有了這些錢，足夠李鐵軍帶著他的幾個姨太太去過他的逍遙日子了。此時李鐵軍已經是十二分的願意了，不過他還想看看能不能再多撈一些好處，人性，本來就是貪婪的。更何況李鐵軍也知道這恐怕是他的最後一筆生意了。
“能不能再……”李鐵軍的眼中閃爍著對金錢的渴望，他的樣子似足了那些鄉下的土財主，李鐵軍的雙手不自覺的搓動著，他已經完全沒有了軍人的模樣。
華畢成忽然明白了抗日戰爭結束以後國民政府為什麽會擺的那麽的快，因為那時的核心軍裏麵沒有將軍。隻有李鐵軍這樣的財迷！有了這樣的指揮官，再好的部隊也得去見閻王！
李鐵軍的嘴臉讓華畢成忽然覺得有點惡心，冷冷的對李鐵軍說道：“李軍長！你似乎忘記了什麽。我給出的價碼裏麵還包括著你李軍長的一條性命呢！剛才李軍長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沒有了命，要那麽多錢做什麽？”
華畢成的話讓李鐵軍如遭雷擊！他終於記起了正在和他對話的是怎樣的一個人！麵對著華畢成直截了當的威脅，李鐵軍再也不敢多說什麽，他點頭如搗蒜，完全接受了華畢成的要求。剩下的，就是解決掉李文還有將那一萬人馬從第1軍裏麵分出來了。
李鐵軍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經決定了讓李文在渡江的時候“發生意外”，於是李鐵軍大手一揮將32師的殘部全部劃進了那一萬人當中，不足的部分由78師來補足，華畢成看出李鐵軍這是要對以前不聽命於他的人實施報複，除了他的心腹部隊，李鐵軍是不打算帶走一個不聽他話的人。這樣也好，可以減少渡江以後封鎖消息的麻煩，李鐵軍應該能控製住他自己選中的這些人，再說不是還有華畢成提供的真金白銀嗎？
華畢成和李鐵軍又談了具體的操作辦法，十多分鍾，這是屋子外麵忽然出現了躁動！趙哲實在是等不下去了。他得製造一些麻煩出來，至少也得給城牆下麵的李文發個訊號！
“讓開！快讓開！我要見李軍長！進去了這麽久！誰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沒準李軍長已經遭了毒手了！”趙哲的聲音很大，屋子裏麵的李鐵軍聽的清楚極了，他的臉色越來越黑，華畢成則是笑而不語。
外麵的趙哲漸漸的將動靜鬧的越來越大，李鐵軍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然後恨恨的說：“李師長！我的好兄弟！真是幸苦你了！”
華畢成甚至看到了李鐵軍額頭上的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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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哲見他鬧了半天華畢成和李鐵軍都沒有從屋子裏麵出來，心頭一陣狂喜！難道華畢成真的對李鐵軍下手了？那自己的師座可就賺大發了。雖然第1軍提前撤退沒有像華畢成請示有錯在先，但是隻要李鐵軍一死華畢成就再沒有了阻擋第1軍的借口。畢竟總參謀部的命令是真的！這樣一來趙哲的師座李文不但可以離開金陵，而且實際上第1軍也就落入了李文的手中。如果事情發展的如此順利，那麽趙哲也就可以收手了。
華畢成的衛士連不好對付，這一點趙哲剛上到城樓的時候就發現了。他的警衛排和華畢成的這些衛兵很明顯不在一個檔次上，要是真交上了火，自己這邊恐怕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100師這支王牌軍果然是名不虛傳！希望李鐵軍真的死了！
“我們要見李軍長！我們要見李軍長！”趙哲帶著他的警衛排大聲的叫喊著，城門前麵的李文心裏麵樂開了花！看來李鐵軍至少也已經被華畢成控製住了。隻要再加把勁，華畢成一定會替自己結果了李鐵軍。
於是李文開始煽動水西門外的第1軍官兵，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跟著城牆上的趙哲一起呼喊，這聲勢還真的有些嚇人。李文這是在送李鐵軍最後一程！
“司令！”忽然傳來了一聲低呼，華畢成循聲望去，原來是他的衛士連連長偷偷的繞到了城牆的另外一側爬到了屋子的窗口，手裏麵還拿著一張信紙。這個節骨眼上急著送來的電報必定有文章！
華畢成快步走到窗邊接過了電報，然後示意衛士連長艾英雄先跳進來，屋子裏麵突然多了一個人，李鐵軍開始變的有些緊張，他站在一個牆角小心翼翼的看著華畢成和他的部下。
紙上的內容很簡單，隻有五個字，“詐李文上樓！”
從口吻來看這個送信的人應該來自第1軍的內部，而且這個人顯然是在向華畢成示好。會是誰呢？
華畢成一時實在是找不出頭緒來，李鐵軍很想知道紙上寫的是些什麽，但是他不敢開口。華畢成思索了片刻，然後轉過身來說了一句令李鐵軍魂飛魄散的話：“李軍長！看來要借你的性命一用了！”
“啊！？”李鐵軍差點哭了！
水西門前的動靜已經越來越大，趙哲知道這一定是師座李文做的手腳，李文的用意現在已經很明顯了，他就是要惹火華畢成。然後借刀殺人！趙哲認為他還得再配合一下，他再一次舉起了手裏的槍，槍口直接指著一個華畢成衛士連裏麵的軍官，32師警衛排的官兵也再次緊張了起來，他們握槍的手開始出汗。
趙哲現在做的是最壞的打算，即使華畢成已經和李鐵軍談妥了，隻要警衛排的槍一響，李鐵軍犯上作亂的罪名就算是板上釘釘！這是同歸於盡的法子！也最適合現在這看不明白的局麵。李經緯的眼神開始漸漸變冷！他決定動手了！
這時候屋門忽然打開了！先走出來的人既不是華畢成也不是李鐵軍，而是一個穿著100師製服的軍官！剛才裏麵明明是空無一人的！趙哲的腦子轉的很快，他馬上想到這是華畢成安排的殺手。
趙哲還注意到那軍官就是剛才帶頭舉起衝鋒槍的艾英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進的屋，而且他腰間有一條和100師官兵一樣製式的武裝帶，可是上麵原本應該呆在上麵的匕首現在卻沒有了蹤跡。再加上那衛士連長高高挽起的衣袖，趙哲斷定那把匕首現在正插在李鐵軍的身體上。那卷起的衣袖是為了不讓沾血的袖口露出來！看來同歸於盡的計劃可以中止了！趙哲心裏麵的石頭落了地，不必搭上手下這些兄弟的性命讓他感到欣慰，老天還是眷顧咱們32師啊。
艾英雄走出來之後沒過多久華畢成也出來了，趙哲見到了彌漫在華畢成眼中的殺氣！他更加確定了李鐵軍已經死了。
華畢成對著他的衛士連連長艾英雄說了幾句，衛士連連長艾英雄走到趙哲麵前，然後指著李經緯的鼻子發問：“你！在第1軍裏麵是什麽職務？”
艾連長的態度沒有讓趙哲覺得有絲毫的不快，任務完成了，他現在什麽都不在乎了：“我是32師師部警衛排排長李經緯，我們軍長怎麽樣了？”
之前趙哲一直稱呼李鐵軍為李軍長，現在李鐵軍死了，李經緯卻換了對李鐵軍的稱呼，這聲我們軍長裏麵帶著他對李鐵軍的愧疚。
“長官的事情不是你這樣的下級軍官該問的！你們李軍長和我們華司令已經達成了共識，你們第1軍可以從水西門進城，不過總的有人居中調度，這麽亂哄哄的可不行！你去請你們李文李師長，華司令和你們師長有事情要談。”
趙哲可沒那麽好對付，他直接頂了一句：“李軍長不是在屋子裏麵嗎？咱們師長都聽李軍長的！”
趙哲隻是在試探麵前這位軍官的態度，他想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來，結果他失望了！
華畢成派來的艾英雄幾乎是目無表情重複了一遍剛才說的話，隻是在話尾加了幾句話：“李軍長和華司令還有要事協商，部隊進城的事情交給你們李師長就可以了！這是命令！聽清楚沒有？”
越是表現的如此冷靜，越是說明了對方不想暴路出破綻，趙哲完全認定了屋子裏麵已經發生了事情。既然李鐵軍已死，戲也沒有必要唱下去了，趙哲讓他的手下不要輕舉妄動，他自己裝作老大不情願的轉身走下了城樓，趙哲一邊走一邊在想：“商量要事？我看是商量後事吧!沒想到這華司令一開始就存心要對李鐵軍下手，什麽兩個人單獨談談？還不是埋伏了人手在屋裏。這當官的話就沒一個能相信的！”
趙哲沒有注意到他把他的師座李文也繞了進去，也許，是因為趙哲在潛意識裏麵把李文看作了和華畢成、李鐵軍的同類。
看到趙哲獨自從城門裏麵走了出來，李文急不可耐的迎了上去，他身後的第1軍官兵還以為李文李師長是關心李鐵軍的生死呢，都紛紛豎起了大拇指。他們哪裏知道，現在最希望聽到李鐵軍死訊的人便是李文。
趙哲小聲的對李鐵軍說出了城樓上的情況，李文小心謹慎的連著問了好幾遍，趙哲都給出了同樣的回答：“李鐵軍已死！”
李文忽然用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住了趙哲的眼睛，他想用這樣的方式試探趙哲有沒有叛變！上去了一個排，隻下來一個人，而且還要他以身犯險，李文怎麽覺得這是一個圈套呢？所以他對趙哲實施了突然襲擊！
心中已經認定了李鐵軍死在華畢成手下的趙哲，眼中沒有一絲的慌亂和遲疑，李文沒有看到任何的破綻，他悻悻的問趙哲：“你會和我一起上去嗎？”
趙哲下意識的回答：“是！”等他說出口之後才突然意識到，李文剛才是在試探他。自己準備效死的人原來根本就不相信自己！這真是天大的笑話！趙哲不知道他該笑還是該哭！
李文最後選擇了相信趙哲，他了解趙哲。這個人對他不會說謊，李鐵軍應該是真的死了！
現在華畢成隻能讓他這個32師師長來代替李鐵軍指揮第1軍，除了自己，華畢成也沒有什麽好的人選了。李文覺得他終於熬出了頭！他立刻帶著李經緯回到官兵當中，這關鍵的當口，可千萬不能出什麽岔子！李文要給第1軍找個臨時管家。
78師參謀長葉超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出現在了人群的最前麵，李文當然不會把部隊交給葉超，他自己也有參謀長，還是自己人比較放心。
安排好第1軍的李文帶著趙哲和一隊士兵通過了水西門，當通過城門之後他看到58師的官兵已經在搬運堵塞在城門洞裏麵的障礙物，華畢成是真的要放第1軍過關。
“李鐵軍啊李鐵軍！這算是你為胡司令辦的最後一件事情了！不過我是不會告訴胡司令的！”李文真想仰天大笑！這一刻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華畢成這個常勝將軍又算什麽？還不是被老子吃的死死的！打仗他李文確實比不上華畢成，可要是論起權謀，他可以甩華畢成幾條街。這就是聰明人和蠢人的差別！
春風得意的李文一陣風似的跑上了城樓，剛一露頭他就看見了華畢成，李文見到他的“手下敗將”是格外的高興，他雙手抱拳直奔華畢成而去，舉手投足之間瀟灑的要死：“多謝華司令高抬貴手！李文感激不敬！第1軍日後必將回報華司令！”
華畢成看著惺惺作態的李文微笑不語，李文沒有留意到，城樓上的32師警衛排官兵臉色都不太好看，他們的腰間都頂著冰涼的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