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3章 天道運軌
到了九天十地諸王的這個層次，飽受災劫的同時，也各具保命的神通手段，否則也不可能從無量魔劫中頑強的活下來。他們最是清楚，像炎北和計尤這等不弱於聖人的存在，又怎麽可能會輕易的被殺死？
計尤的橫空出世，用實力證明無人能擷其鋒，而炎北更是決戰魔主古撒，在道基幾近被毀的情況，僅僅耗時十數年就完全恢複，這等強絕手段，他們實在難以企及。既然無法鏟除這等心腹大患，那麽拉籠結交維係關係，自然是唯一的手段，諸王皆深諳此道，自然知道該怎樣來做。
一連三日，整個起始地都在沸騰，人族強者雲集，幾乎都趕來起始地了。
確切的說，這是一場他們看不太懂，無法辨別孰優孰劣，且根本不敢靠得近前的曠世決戰。起始地的天地熾輝灼灼，大道規則不斷重組和破碎，神墟大地被切割成無數阡陌縱橫的裂穀，不少地方都化作了深淵，不少虛空都形成了虛空風暴，可怕的天地潮汐潮水般的呼嘯來去，到處都是虛空裂隙，稍有不慎就會被扯入其中。
這是慘烈的一戰，炎北和計尤上天入地，打得不可開交，起始地較為完整的安全地帶也就是天界城了，所以有大量的人入駐其中。
天際處，隱隱有異彩斑斕的神靈雲聚而不散，釋放出可怕的天地威壓，這些都是神界九天十地的強大生靈，也有一些有著恐怖實力的古獸隱匿其中，這一戰，太過引人，無法忽視，連它們都趕來觀戰。
“計尤，你確定還要戰下去麽？”
炎北衝天而上，避開計尤的一記噬魂印，保持一定的距離。兩人都能將萬法融道，萬千變化都了然於胸，甚至都動用了部分壓箱底的強絕手段，結果仍是難分難解。
“死人頭，你我都清楚，我們都有各自的禁忌手段未用，不使用出來，豈不是不夠痛快？”
“計尤，你看看這片山河，我們這一戰，天地都在動蕩，再戰下去，起始地都要崩解，人族賴以生存的這片大地將會毀去，真要是這樣的話，你能安心麽？”
炎北點明厲害，這也是他的顧忌所在。
因為戰意不足，之前這一戰已然落了少許下風，不過，他的心境始終保持如一，堅毅而冷漠，無敵的自信不曾動搖。尤其是現在，他真的怒意沸騰，殺心澎湃，如果計尤真的不再為人族的起始地著想，他將全力一搏，不惜一切斬殺計尤。
“沒問題啊，神界九天十地，大不了換個地方再打！”
計尤一臉的無所謂，他在之前的大戰中占據少許上風，覺得如果能化優勢為勝勢，真的有可能成功的碾壓炎北一次。
“計尤，你知道為什麽無情道為眾人所唾棄麽？”
炎北決定攤牌，闡述大道立場，如果計尤仍決意一戰，那就幹脆分個勝負生死好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又覺得自己是神界的救世主了，人族離了你就活不下去了？炎北，你以為你是誰？”
計尤終於褪去了玩世不恭，橫眉冷對，眸子裏噴薄怒氣，滿麵凶戾。
“所謂神界天道，其實維護的就是一界平衡，‘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說白了，就是說，我們都是天道格局這一個棋盤中的棋子，任何生靈、種族，不管他怎樣的壯大，最終都要遵循天道運軌，保持神界在歲月長河中長盛久衰，維係這一界，在界生界滅中的生命不滅！你們無情大道，不是自詡自己就是天道運軌的中心麽，以本我為重，不也應該維護神界的長盛久安麽？”
炎北悠悠的一歎，“計尤，我們現在所做的，就是在破壞這一點。你我都清楚，我們很難殺死對方，僅能在一段時間內遏製，隨後又會在蟄伏中重生，而我們並不是不死不滅的，當天地量劫到來，我們想要活下去，又或是不想，都會在輪回中寂滅，僅能通過生命的烙印烙下我們獨有的印記，然後在下一個紀元，或是重曆修行，或會覺醒，又或是墜入輪回，磨滅道緣，但不管怎麽說，我們大概率還會相遇。既是如此，勝負有那麽重要麽？眼下，這一紀元既然湮滅，為何不能止歇大戰，做出更好的應對呢？”
沉默，計尤眸子陰晴不定。
好久，他才緩緩道，“炎北，不得不說，能有你這樣的對手讓這枯燥無聊的生命旅程變得多姿多彩，我立道至今，還是首次有人和我論述無情道的奧義，偏偏又說得很有幾分道理！”
計尤似乎陷入某種奇異的情緒，“無情大道的道義根本，就是你說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本我為道，即是契合天軌，這一點，我從來深信不疑。沒錯，你說天地量劫將襲，這一紀元也會隨之湮滅，但是，你忽略了一點，生命的起始和終滅，是一個自然衍化的過程，興盛和衰敗，是自然規律使然，任何有為之舉，都是在違背這一規律，而無為，方是順應其發展，是為無情，這就是無情大道的成道根本！”
炎北愕然，他終於發現，計尤的論道亦有根據，甚至讓他無力辯駁，對無情道也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但無情道的道義率性而為，有著驚人的破壞力，兩人的立場根本不同，如同南轅北轍。
計尤緩緩道，“炎北，這種論道的感覺很新奇，讓我都舍不得殺死你了，我知道，你想讓神界天地量劫晚一點到來，準備的更充足些，但你忘記了，天道運軌，一切都是命數，神界亦是如此，這一世的紀元湮滅，那也是運數使然，為的也是下一紀元更好的重生，我們的所作所為，隻不過遵循運軌行事，不意味著生，不意味著死，說白了，你們隻是在天道運軌的軌跡中一戰，我隻想找回些場子，贏你一次！”
炎北再次愕然，竟欲語無言。計尤所講，從大道奧義的角度來看，可以說極合天常道理，合乎天道運軌的趨勢，遵循命數的走向，兩者並不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