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原委
他們剛走，青橋就報了消息過來，“主子，石管家已經被抓住了。”
那石管家果然是有問題，還沒等安慕雲動手呢，自己就先忍不住露出了馬腳。
見正廳裏麵已經沒有了孟子和的身影，青橋臉上的失望神色稍縱即逝，很快又恢複了平日裏麵的穩重。
她不知道的是，孟子和走到門口還往裏麵看了眼，正好瞥見她的背影才離開。
安慕雲和俞子宸一道去了監司院，石管家已經被人先一步的送到了裏麵，直接關在牢房裏，就是他插翅也難飛。
“二位殿下到底是什麽意思？”石管家看見安慕雲和俞子宸一塊兒進來，已經明白了自己怕是早就被盯上了，還瘦不動聲色的反問，臉上表情之無辜完全就是一個毫不知情的人。
看見他這樣，安慕雲笑了一聲走到牢房門口，“石管家真是好手段啊，竟然騙了王府上上下下這麽多年。”
聽見這話，石管家臉上有些微的不自然一閃而過，而後又強作鎮定，“世子妃您在說什麽，老奴聽不懂。”
“聽不懂就算了吧。”安慕雲不想和他討論這些無意義的話題，腳步一轉直接去了宰亭羿的牢房。
哪怕是在牢房裏麵，宰亭羿的消息也依舊靈通，正在和獄卒說些什麽，手裏麵還給人家塞著東西。
眼看著獄卒馬上就要被宰亭羿說動了同意替他辦事，安慕雲重重的咳嗽一聲靠近兩人，麵無表情的樣子讓人看著就覺得膽戰心驚。
“兩位好像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呢。”安慕雲笑了一聲，看獄卒表情突變，又笑了笑，“你抖什麽，我又不是什麽閻王，要不了你的命。”
她這話一出來，獄卒更加害怕了，把宰亭羿給自己的東西全部都交給了安慕雲，“大人，小的也是一時之間鬼迷心竅了，下次保證不敢了！”
他連聲求饒，就差跪下來求安慕雲了。
要是讓不知道的人看見了還指不定以為安慕雲是個什麽心狠手辣的人呢，動不動就要人性命的。
“說說看你之前都幫他做了些什麽。”安慕雲撥弄著自己手上兩顆圓潤的珍珠，品相不錯，真不愧是王爺拿出來的東西啊。
“王爺出手可真是大方，不過嘛，這兩顆珍珠算是發揮不了什麽作用了，收繳。”安慕雲順手把珍珠遞給了俞子宸，又靠在牢房欄杆上麵，“或者說王爺想知道些什麽，不如讓我來告訴你？”
宰亭羿臉色黑如鍋底，惡狠狠的盯著安慕雲看，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獄卒，用眼神威脅他不許說出自己之前讓他做的事情。
“剛剛問你的話呢，怎麽不知道說，剛剛嘴皮子不還是挺麻溜的嗎，現在就啞巴了？”安慕雲沒有看見宰亭羿的那一眼，踢了一下獄卒的腿，瞧著凶悍的很。
獄卒被踢的一個踉蹌，扶著欄杆就這麽跪下去了，低著頭囁喏兩句，還是開了口，“他問了我那邊那個牢房的情況，之前還讓小的拿了東西出去典當換錢，不過那些錢全部都買了飯菜，其他的就沒了，大人，小的真的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啊！”
除了這些，其他的事情他也不敢做啊，萬一出了什麽事情自己根本擔待不起。
在聽到這個獄卒拿了東西出去典當的時候，安慕雲氣得直接一腳踹了上去，“你可知道他拿出去典當的都是些什麽東西就敢去當，萬一是他和外界通信的東西呢，到時候你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聽見這話，獄卒一下子滑倒在地上，臉色煞白，口中喃喃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他做獄卒的時間也算不得短了，當然知道監司院的大牢裏麵關著的人很難再出去，也就是說所有人都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如果真的和安慕雲說的一樣的話，隻怕是自己已經被人給盯上了。
“大人，求您救救小的吧！”獄卒膝行到安慕雲身邊，伸手想要抓她的衣擺，被俞子宸隔開了。
“好好說話動什麽手？”俞子宸怎麽可能允許別的男人去碰安慕雲。
“別哭哭啼啼的像個小娘子一樣，明天起你就不用做獄卒了，到前麵做個打雜的小廝吧，晚上回去的時候找個侍衛跟著，就說是我說的，讓他看著你平安回去再離開。”安慕雲到底還是心軟了，看見這個獄卒就覺得心煩，揮手讓人下去了。
“安大人真是好手段啊。”宰亭羿靠在牆壁上麵，身上還穿著進來的時候自己那一身錦袍，此刻也沾了不少的灰塵，看起來狼狽不已，“打人一棒再給個甜棗，這一手用的可謂是爐火純青。”
“不敢當，王爺謬讚。”安慕雲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宰亭羿，“既然想要打探那邊牢房的消息，想來王爺也該知道點什麽，那本官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和他是一夥兒的呢？”
安慕雲故意沒有說明白抓進來的人是誰，這兩人牢房沒有安排在一起，她也不擔心這兩個人能夠交流。
興許是看出來安慕雲在套自己的話，宰亭羿並沒有回答那個問題，沉默著和安慕雲對視。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安慕雲也不多問，叫人在牢房門口擺了一張桌子，又放了各色美食和茶水在上麵，竟然和俞子宸就這麽笑著喝起了茶，也不知道在這種地方到底是怎麽吃的下去這些東西的。
兩人沒有怎麽動桌子上麵的食物，任由香氣四溢也沒有去管它，隻是言笑晏晏的閑聊。
他們是沒有什麽興趣，但是可是苦了宰亭羿。
他也算是錦衣玉食的長大，何曾受過這種苦，牢房裏麵的飯菜根本就讓人食不下咽，他能夠撐到現在全都靠了那個獄卒從外麵買了點東西回來。
可是就算是有那麽一頓飯墊著肚子，一日滴水未進的宰亭羿也是快要撐不住了，咬牙看著桌子上麵的東西，最後是直接閉上了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看到宰亭羿如此神態，安慕雲差點笑出聲來，“怎麽，七王爺也想要來分一杯羹？”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宰亭羿不想搭理安慕雲，轉身麵朝著牆壁。
“其實我這個人也沒有那麽的心狠手辣，隻要王爺你告訴我我想要知道的事情，這一桌子的菜肴就都是你的。”安慕雲故意拿了美食來誘惑宰亭羿，就不信他能夠忍住。
三個人僵持了許久，最後宰亭羿到底是忍不住了，“你想知道什麽？”
憋了太長時間，宰亭羿的聲音都有些啞了，雙目無神的看著牢房牆上的一扇小窗。
“我想要知道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麽，又為什麽偷偷摸摸的來到我明城。”安慕雲端坐在椅子上麵，到現在還沒有忘記皇上交給自己的任務。
宰亭羿氣若遊絲，“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我想要篡位。”
原來宰亭羿來到明城就是為了得到趙懷顥手中的令牌。
“當時我告訴你們說那個令牌是國寶也是真的，不過是以前的事情了。”宰亭羿嘴裏麵難得有點真話，道出了一段往事。
原來趙家在最開始並不是明城人士，而是鳳蘭國的一個世家，這還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時候趙家在鳳蘭國非常受寵，當初的皇上甚至將國寶，也就是那個令牌賞賜給了趙家，以顯示自己對其的信任。
這是無上的殊榮。
可是趙家後來出了個天生反骨的孩子，竟然意圖謀反，最後趙氏一族都被牽連到了，有一支族人就來到了明城定居。
既然令牌在趙懷顥手上的話，那麽當初開到明城王朝的那一支族人應該還是主家的人。
“我在鳳蘭國之內籌謀多年，近來不知道怎麽的居然引起了那個女人的懷疑，處處製約我，害得我隻能夠不遠萬裏的來到你們明城王朝尋找那個令牌。”宰亭羿並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已經把篡位當成了自己的事業，在他的想法之中，篡位甚至是為了幫助整個鳳蘭國走回正軌。
畢竟從前的鳳蘭國可沒有什麽女帝。
聽到這裏，就是俞子宸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這個宰亭羿真是個偏執的怪人啊。
“那這一次來使的那個小皇子和丞相也都是你的人？”安慕雲一直摸不清這兩人的底細，這些日子裏麵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可是安慕雲派去驛站監視著他們的人都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平靜就是最大的異常，安慕雲不敢放鬆警惕，趁這個機會趕緊問了一句。
說到徐詩璟，宰亭羿冷笑一聲，表情奇怪的很，“她怎麽可能是我的人，她一心向著那個女人，怎麽可能是我的人！”
安慕雲和俞子宸對視一眼，不知道怎麽的，居然覺得這兩個人之間似乎有點什麽不為人知的事情。
不過她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就不再多問，也沒有興趣知道別人的私事。
“其實你大可以選擇不說，畢竟你怎麽說都是一國的王爺，我不管怎麽樣都不可能真的要你的命。”安慕雲說的是真的，殺了宰亭羿的話一定會影響兩國之間的邦交，當然，如果那位女帝自己也願意讓宰亭羿死在明城王朝的就另說了。
宰亭羿氣得不行，咬牙切齒的看著安慕雲，“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快把東西拿進來。”
如果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屈服的話，下一次還不知道安慕雲會有什麽新的招數來整治自己呢，倒不如識時務者為俊傑，早早的招了。
況且他這也不算是屈服，隻是暫時性的隱忍不發而已，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麽想著，宰亭羿又狠狠的咬了一口肉，醇香的肉汁在嘴裏麵炸開，讓他瞬間覺得自己剛剛做出的犧牲是值得的。
隻有真正嚐試過餓的滋味，才能夠感受到食物的美好。
安慕雲沒有無聊到看著別人吃飯，拉著俞子宸想要離開，走了沒兩步又被宰亭羿給叫住了，“等等！”
“又怎麽了？”安慕雲疲憊轉身，她才不會承認自己看宰亭羿吃飯看餓了呢。
“你是不是要去找石才？”宰亭羿口中吐出一個安慕雲不認識的名字，弄得她一頭霧水。
好在俞子宸知道石才是誰，“他說的就是石管家。”
“你問他做什麽？”安慕雲恍然大悟，不過她還真的不是想要去找石才的。
她隻是想要出去安安穩穩的吃個飯而已。
見安慕雲這般反應，宰亭羿卻以為是安慕雲默認了，“你別殺他。”
這要求可真是有意思，安慕雲也不急著出門了，轉回來看著宰亭羿，“怎麽，你什麽時候能夠指揮我了？”
宰亭羿還沒有說話，安慕雲又追問了一句，“說起來，王爺你剛剛還忘記告訴我一件事兒。”
“什麽事情？”宰亭羿警惕的看著安慕雲，等著她的下文。
“當然是你和石管家之間的關係呀，我還真的是有點好奇，你堂堂的一個王爺，是如何和一個管家認識的呢？”這件事情實在是太讓人想不通了。
“這……”宰亭羿憋了半晌，手上拿著的雞腿也忘記吃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個回答還真是讓安慕雲沒有想到，“王爺不覺得自己這話說的太牽強了嗎？”安慕雲嗤笑一聲，盯著宰亭羿的臉，不放過任何的微表情。
“安大掌司信也好不信也罷，本王口中絕對沒有任何一句假話，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石管家。”宰亭羿這會兒倒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了，讓人瞧著還真有幾分架勢。
安慕雲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我不是要去看石管家，一個過些日子就要死的人了，看了也沒有什麽意思。”
她可沒有故意刺激宰亭羿的意思，這事兒本來就是這樣，石管家的罪名都能夠算得上私通外敵了，要是不死才叫奇怪。
宰亭羿狐疑的看著安慕雲，想判別她話中的真偽，半晌後頹然的低頭，“要是這樣的話，我替他。”
“你說什麽？”安慕雲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有誰會偉大到代替對方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