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懷疑
京城此時也是烏煙瘴氣的，皇上被煩的厲害，索性直接閉不見人，已經連著兩日沒有上朝了。
“陛下，老奴知道您心中有氣，隻是國不可一日無君，您總是不上朝，各位大人們不就更加著急了嗎？”
朱公公在一邊苦口婆心的勸著，見皇帝臉色更加陰沉，嚇得立馬跪地求饒，“是老奴逾越了，求陛下恕罪！”
皇帝本不是這個意思，也沒想著要遷怒朱公公，甚至他還把朱公公當成了心腹。
在這種時候還敢說真話的人不多，除了朱公公也沒有旁人了。
“常福回來了嗎？”
皇帝揮了揮手示意朱公公起身，閉目養神片刻又忽然想起來這麽一號人。
常福是去過邊關的，自然知道那邊的情況。
朱公公想了一下，“按照路程來算的話，今日下午便能抵達京城了。”
皇帝點點頭，“讓常福回宮之後裏麵來見朕，就說是朕有話要問他。”
朱公公心中自然是知道俞子宸動作的，麵上絲毫不顯，低低道了一聲是。
小方子一路上都和這個“常公公”相處，甚至還會幫忙提醒一下假常公公做的有什麽地方不妥當，真的是很上道了。
眼看著前麵就要到京城了，小方子又給常公公遞了一張帕子，“先生可是到前麵就要走了？”
方棋接過帕子點點頭，見四下無人也放鬆些許，渾身都寫滿了吊兒郎當，“是啊，怎麽，你這是舍不得我了？”
小方子不說話，低著頭坐在一邊。
方棋拍了拍他的頭，“我看著你也不錯，隻是可惜了，我不能真的進宮去做太監，我家主子說了，你回宮之後去找三皇子就行，他會給你安排一個好去處。”
小方子立馬就驚了，“先生，我真的會守口如瓶的，別殺我！”
方棋失笑，“你這腦子裏麵是不是成天就想著誰會要你的命呢，我們真的不會要你的命，你去找了三皇子，以後就要為三皇子效力了。”
方棋瞥了小方子一眼，“你這小子也算是走了狗屎運了，咱們三皇子日後指不定就是這個了。”
他比了個大拇指，小方子一驚，這種事情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先生，妄論天家的事情可是要被殺頭的！”
小方子緊張兮兮的伸頭朝外麵看了一眼，然後又被方棋給拍了一下腦袋。
“你膽子怎麽就這麽小。”
方棋是算是俞子宸的暗衛，自小就是在死人堆裏麵摸爬滾打的，從來沒見過像小方子一樣的人，倒是像隻兔子。
“我這是謹慎，不這樣的話，在宮裏麵活不久的。”
小方子滿臉的高深莫測，其實心裏也沒什麽底。
他能夠混的這麽久完全就是靠著抱別人大腿，上一個靠山就是常公公。
雖然常公公也不是什麽好人，還經常讓他幹這幹那的，但是比那些老變態好多了。
小方子撇撇嘴，又把方棋給逗笑了。
方棋撩起轎簾看了眼外頭，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動作麻利的把真正的常公公從座位底下給掏了出來。
這屍體用了特殊的藥物處理過，走了這麽些天一點味道都沒有，甚至和剛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小方子看見這屍體嚇得往後麵縮了一下，他最怕這些，晚上甚至都不敢在這個馬車裏麵睡覺。
“怕什麽，都是死人了。”
方棋見過小方子身上的傷疤，知道他總是被打罵，才故意這麽說。
“先生這是要走了？”
小方子還是緊張，看方棋已經開始準備換衣服了，連忙問了一句。
方棋點點頭，“你還不轉過去，打算看我換衣裳？”
小方子呆愣轉身，再回頭身後已經沒人了。
好在他知道接下來要怎麽做。
這一路上“常公公”已經病了許久，要是在臨近京城的地方沒了也還算是合理。
小方子還是有點緊張，哆哆嗦嗦的下了馬車。
他要開始偽裝自己不在場了。
這一列隊伍之中還有另外一個安慕雲安插進來的人，正好能夠給小方子作證。
不一會兒就有人驚呼一聲，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小方子跟著那個大夫一塊兒靠近常公公的馬車，看見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咽了口唾沫。
侍衛頭子正在找小方子，看見他的身影，一把把他給揪過來了。
“這是怎麽回事？”
小方子一臉迷茫，“張統領，這是怎麽了，您說話別動手呀……”
張統領一把將小方子給扔到常公公麵前去了，“你問我怎麽了，我還想問問你呢！常公公怎麽就死了！”
小方子聽見這個消息，連滾帶爬的離開常公公麵前，誰都能看出來他的驚恐。
“這不可能！我早上看常公公還好好的，連病情都好轉不少呢！”
大家都知道這些日子一直是小方子在服侍著常公公的，平日裏麵小方子也是軟弱好欺負的，怎麽看也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找出常公公的死因。”
有人幫小方子說了句話，被張統領一瞪，縮回頭老老實實的不講話了。
不過這也提醒了張統領，“大夫呢，剛剛就讓人去叫了，怎麽還不來！”
剛剛和小方子待在一塊兒的那個男人就舉手示意自己早就來了，“我在這兒呢！”
他身前的人連忙給他讓出一條路，好讓他去查看屍體。
大夫苦著臉，“張統領，你看這……我也不是仵作，看不來這個啊。”
張統領冷笑一聲，“別當我不知道你那點個小心思，會醫術的怎麽可能不會驗屍，動作快點，不然我懷疑你就是凶手！”
這個張統領實在也不是什麽好人，大夫隻好上前一步，蹲下身子在常公公的屍體旁邊查驗著。
他查了兩邊，才終於在眾人或八卦或懷疑的目光之下開口，“常公公……乃是猝死。”
“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可能就猝死了？”
張統領看誰都像是凶手，本來在盯著小方子的，聽了大夫的話又開始盯著他了。
“什麽叫猝死大人還不知道嗎，再說了，常公公這些日子本來身子就不爽利，又怎麽叫好端端的人？”
似乎是想起來什麽，這個大夫忽然一臉驚恐，“會不會是瘟疫啊？我先前在邊關看見的那些梁國士兵就是這樣的情況……”
原本圍在這一圈的人立馬就散開了，動作極快，小方子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撓撓頭想跟著人群走，沒想到他走一步別人就後退一步。
小方子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和常公公相處了這些日子，在這些人眼裏麵隻怕是也染上瘟疫了。
立馬就有人提議了，“既然是這樣，我們是不是應該把常公公的屍體燒掉？”
免得瘟疫蔓延開來，他們都要倒黴。
張統領當然不情願，可是也怕死，隻好同意了這個提議。
燃燒的黑煙把京城派來迎接他們的人給吸引過來了，見這個狀況大驚失色，“這是怎麽了？”
張統領踢了小方子一腳，“沒聽見大人問你話嗎，還不快點回答。”
小方子雙腿一軟直接哭喊出聲，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說了一遍。
來人聽到瘟疫這事兒之後反應很是直接，連著後退了好幾步，又讓自己帶來的太醫去給這些人看診。
“朱大人，這些人並沒有出現瘟疫該有的症狀……”
太醫不免看向正在燃燒的那一堆。
張統領聽了這話，眼珠子一轉，擔心自己被問罪，又單手拎起了那個大夫的衣領子，“都是你，要不是你說常公公是瘟疫，我們也不會這樣對常公公的遺體！”
大夫哭喪著臉，“在下也隻是說可能啊，決定不也還是統領您自己做的嗎？”
朱大人不願意看他們咬來咬去的，本來還以為這是個好差事，沒想到遇見了這檔子事情。
想到皇上還讓常公公去見他，朱大人的頭就更疼了。
“陛下待會還要召見常公公，我看你們到時候怎麽和陛下交代！”
眾人麵麵相覷，“這……”
張統領看小方子還在一邊啜泣，忽然有了主意，“大人，您看他怎麽樣？”
朱大人看著小方子，臉上有些猶豫，“這小子能行嗎？”
“大人您放心吧，常公公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一直跟著呢。”
朱大人到底是同意了，“先說好了啊，出了事可別找我。”
好在皇帝並沒有說什麽，隻是大致詢問了一下邊境的情況，就去了岐虛那裏。
大師早就令童子在塔下等著皇上了。
“陛下，相師請您上四層。”
小童年紀不大，卻是機靈得很，引著陛下進去之後趕緊跑出來了。
裏麵說的事情都不是自己能聽的，他雖然有點好奇，但還是命要緊。
塔內很是安靜，皇帝待在裏麵似乎和外界的喧鬧徹底隔絕了。
“大師，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天下還需要朕的話，朕定要去試一試隱居的生活。”
皇帝輕歎一聲。
大師微微一笑，“陛下，您的使命在此。”
“使命啊……”
皇上仰頭看了一眼塔頂的星圖，雖然看不懂，但是依然能夠讓人感受到其中的寥廓。
“大師可知道朕這一次前來所為何事？”
皇上坐在岐虛對麵，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岐虛頷首，“陛下所憂之事貧僧也有所耳聞，此事不能強求。”
“大師此話何意？”
皇上心中微微一動。
他本就疑心深重，見安慕雲不受控製已然不悅，隻是怕戰事再起，是以遲遲沒有下決定。
“陛下，我明城王朝國運昌隆，況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安少將軍隻是依舊守在西北，並沒有繼續攻打梁國，也沒有私自率兵行動，並不算是違抗聖旨。”
皇上沉默不語，盯著岐虛看了一會兒忽然起身，“朕知道了。”
雖然得了岐虛這一番話，可是皇上並沒有多麽放心。
他甚至開始懷疑大師會不會是安慕雲的人，不然為什麽要一直幫安慕雲說話。
隻是轉念一想安慕雲的手應該沒有這麽長，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過有一件事情依然讓他耿耿於懷。
前方的線人傳來消息，說是安慕雲和洵王之間又有了聯係。
加上安家人遲遲不願意回到京城，皇上不得不懷疑這兩方勢力又勾結上了。
他自認對這雙方誰都不薄，如果真的和他懷疑的一樣的話，不如趁早將他們扼殺在搖籃裏麵，也好過後麵讓自己焦頭爛額。
對於這種事情，他向來是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一千的。
小方子從皇上那裏出來之後更加心慌，生怕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害了誰，連忙找孟子燁去了。
孟子燁也收到了安慕雲的消息，見小方子來找自己並不驚訝。
他把小方子給安排到了皇上的一個寵妃宮裏麵做內侍。
別看這隻是一個寵妃，實際上枕頭風的作用才大著呢，再者這寵妃本身就是孟子燁自己的人，正好也能夠看著這個小方子一點。
孟子燁不是不相信安慕雲，隻是防人之心不可無罷了。
其實這些年裏麵，孟子燁看著不顯山不露水，但是他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一個。
這一次葉家出事也多虧了這個寵妃幫忙說話，才讓他們逃過一劫。
遠在西北的安慕雲看完了信之後長歎一口氣，“皇上果然是開始懷疑我們了。”
俞子宸接過安慕雲手中的信，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後心中也是不平靜，好在他的事情還沒有被皇上發現，不然真的是要有口說不清楚了。
“無妨，大不了這一場戰打完咱們直接成親就是了，到時候皇上就算是想要懂你也得先顧忌著王府。”
“還說這個呢，皇上現在鐵定絞盡腦汁想讓我們的婚約取消，不過隻要我沒回去他就沒辦法。”
安慕雲掏出一個火折子將信紙給燒了，免得留下什麽證據讓人家抓到。
“不如我們趁著這個機會去看看那個皇陵到底是什麽東西吧？”
安慕雲眯著眼睛，很是心動。
俞子宸給她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看大小這地圖一共三張，咱們可是還差一張呢。”
“我們不是隻有一張嗎？”
另一張還在俞王府之中，他們怎麽也能不可能隔空取物拿過來啊。
“在這兒呢。”
俞子宸指指自己的頭，“可別小瞧了我。”
“好好好就你聰明，剩下的這一張還是等到梁國的事情結束再說吧。”
想到梁國那邊的情況安慕雲就頭疼，那股子尋寶的勁兒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