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調查
“沒關係，也就是順手的事情，困了就去睡吧。”
俞子宸拍了拍安慕雲的腦袋。
安慕雲確實是困了，站起身子搖搖晃晃的往床的方向走。
俞子宸扶了她一把，又幫她蓋好被子，這才離開。
遺風領了命令守在牢房外麵，他來的早，甚至還進去給周禮他們送了點吃的喝的。
周禮他們似乎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做的人，捧著吃的，看起來像個呆頭鵝。
“周禮，你那份可是張晗親手做的。”
遺風意味深長的看了周禮一眼，不明白這個人到底是怎麽得了張晗青眼的。
周禮弄了個大紅臉，結結巴巴的讓周禮幫自己謝謝張晗。
大概朱稟綬覺得他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沒什麽威脅，再者就是怕有人晚上要來打點一些什麽，就直接把他們都關在了一起，也不怕他們鬧事情。
遺風有任務在身，點點頭就要走，“你們吃完處理的幹淨一點，別讓人看出來什麽不對勁。”
這點他們當然明白，好在這些食物沒什麽不好收拾的地方。
“多謝。”
周禮帶頭謝了遺風。
遺風最是不擅長處理這種場麵，還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出去了。
落紅飛霜還有葬月都在外頭等著呢，見他終於出來了，湊到一塊兒瞎聊天。
他們本來是不該來的，但俞子宸每次一有什麽事情就派遺風出場，他們三個蹲在府裏都快長蘑菇了，還要被王妃天天念叨，怎一個慘字了得。
所以逮到機會他們就跑出來了，所幸不是什麽大事兒，多幾個人少幾個人的也沒什麽差別。
“那個周禮怎麽說？”
落紅身為他們中唯一的女子，充分體現了自己八卦的本性。
“沒怎麽說，就讓我謝謝張晗。”
遺風躲在陰影之中，嘴裏叼了一根野草。
落紅“嘖”了，一聲，“也不知道晗娘看上他什麽了，笨頭笨腦的。”
原來大家對周禮的共識就是覺得他笨頭笨腦的。
“人家的事情你操心這麽多幹什麽，張晗好歹老樹開了花，你呢，這麽多年也沒見你對誰動心過，小心嫁不出去了。”
飛霜嘲笑落紅，也學著遺風的樣子倚在樹上。
“要你管。”
落紅沒好氣的白了飛霜一眼。
“哎呀，你們兩個人不是半斤八兩嗎，這麽爭有什麽意思？”
葬月悠哉悠哉的開口，結果引來兩個人的群攻，“你不是？”
他們四個都一樣，誰也別說誰。
“有人來了。”
遺風忽然聽見動靜，小聲提醒了一句。
剛剛還在嬉鬧的幾人瞬間正經起來，盯著一個方向看。
孟子晉還是沒能坐住，派了人過來對周禮等人威逼利誘。
隻是還沒進牢房，他們就和一群人交起手來了。
遺風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確定他們的人都在就不怎麽擔心了。
看來這是開始狗咬狗了嘛。
和孟子晉那一夥人交手的正是孟子煦派來的人。
兩邊弄出那麽大動靜也沒有侍衛出來查看，隻能歸功於遺風他們剛剛打點的好。
這群人下手完全不留情，都知道對方是誰的人，一副要拚個你死我活的架勢。
孟子煦的人和孟子晉的人一直達到了兩敗俱傷，打不動了才各自收手。
全程都沒有遺風他們什麽事兒，等於是來看戲的。
“我還以為他們有多能打呢。”
落紅的語氣很是不屑，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屑。
“行了，咱們不能拿自己的要求去要求人家不是？”
葬月這話說的很是促狹，把其他人都給弄笑了。
“別玩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遺風帶著人直接回了俞子宸的那個別院。
第二天一早，朱稟綬就在朝堂之上把這件事情稟告給了皇帝。
皇帝當然是大怒，科考舞弊從古至今都不是什麽小事。
孟子晉瞪著朱稟綬恨不得把他給生吞活剝了，但誰知道朱稟綬心裏的苦呢？
朱稟綬昨天晚上一宿沒睡，就是想等等看，看會不會有人來找自己。
可一整晚都沒人來，這事兒也耽誤不得，隻好直接稟告了皇帝。
煩心的事就交給陛下吧。
朱稟綬搖搖頭歎了口氣，回自己的小衙門去了。
鄭齊三人可就沒有朱稟綬這樣的無事一身輕了，直接被叫去了禦書房。
“科考舞弊一事你們可知道？”
皇帝眸色深沉，盯著下麵三個人看。
孫誌擦了擦頭上的汗，不敢開口。
他心虛啊！
鄭齊率先開口，“啟稟陛下，臣昨日正在貢院之中，已經知曉此事了。”
前達也附和著鄭齊。
鄭齊這人可是皇帝親自派來的，跟著他走總沒錯了。
皇帝心中還是信任鄭齊的，瞥了一眼旁邊一直不說話的孫誌，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鄭齊，朕讓你帶的卷子帶來了嗎？”
鄭齊立馬把一堆整齊的卷子遞了上去。
朱公公接過卷子遞給了皇帝，孫誌開始心慌了，“陛下，您不能看這卷子！”
皇帝動作一頓，斜眼看著孫誌，“孫愛卿何出此言？”
“按照規矩來講，陛下您得避嫌，是不能直接看這些卷子的。”
本朝確實是有這個規矩，但是由於一直沒有出過這麽嚴重的舞弊事件，這條律例也就一直沒能派上用場。
“事出有因，朕要看這些卷子，你要攔？”
皇帝不欲和孫誌多言，本來他還很欣賞孫誌，隻是他現在的表現實在太讓人生疑了。
皇帝沒有直接治他的罪都算是理智的，又怎麽可能因為他幾句話就放棄查案。
如果不能徹底查清楚這件事情的話，那麽以後的朝堂之上，還不知道要被人插進來多少顆棋子。
再退一萬步來說，此次科考出了這種事情，他還這麽用人？他還敢不敢用人？
鄭齊和前達就很有眼力見兒，不僅沒有勸阻皇帝，反而把自己負責的部分都列了單子給皇帝，讓他查起案子來更方便。
“這部分的題是誰出的？”
對比了考生試卷之後，皇帝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之處。
所有名列一等的卷子之中，居然有一半以上的人接近滿分。
而他們這些卷子的共同特點就是大學和議政題幾乎全對。
“朕怎麽不知道本朝何時出了那麽多人才了？”
這人才兩個字他咬字尤為清晰，凡是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他不高興了。
鄭齊探頭看了看，大驚失色，“這不是孫大人和錢大人出的題嗎？”
前達聞言也趕緊膝行向前看了看那份卷子。
“錢愛卿，孫愛卿，鄭愛卿說的可是真的？”
這事兒真是沒法解釋，他們各人出的題目都是有備份的。
前達心知肚明這是怎麽回事，“回稟陛下，這確實是臣所出的試卷，但臣絕對沒有做過泄露題目這種事情啊！”
孫誌倒是沒有急著為自己辯解。
看眾人都看著自己，孫誌忽然就不慌張了。
無非就是放手一搏了，如果成功的話，他的未來就是一片的飛黃騰達，如果失敗了，最多也就是一死而已。
“臣也從未做過這等喪良心的事情，倒是鄭大人，為何我與錢大人的題目都出了問題，而你的題目卻一點兒事都沒有呢？”
這一招禍水東引使得不錯，鄭齊甚至還有閑心笑了笑。
皇帝隻是沉默著看他們撕扯。
鄭齊怎麽可能讓孫誌就這麽得逞呢。
“陛下可知臣到了貢院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麽？”
鄭齊沒有急著反駁孫誌，而是把目光轉向了皇帝。
“說來便是，賣什麽關子。”
皇帝沒什麽心思和鄭齊你來我往，直截了當的吩咐。
鄭齊聳了聳肩，似乎是覺得沒意思，“臣到了那裏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先前吳大人所出的題目全都換掉了。”
他這話一出，孫誌就慌了。
“不可能，你怎麽可能敢換題目！”
鄭齊輕飄飄的看了孫誌一眼，“為什麽不敢，又沒人規定不允許這樣做，我與吳大人的理念不和，所以自己又重新出題，有什麽問題嗎？”
這話確實是沒什麽問題，孫誌卻是心道不好。
他所偷的題目都是按照吳任的那一版本所出的，考生拿到的答案自然也是吳任那一版的，隻盼那群公子哥考試的時候長點腦子，別把吳任的答案安在了鄭齊的題目上麵。
不然的話，隻要一查，立馬就能被查出來了。
“孫大人怎麽不說話？”
鄭齊好像盯上了孫誌一般，咄咄逼人寸步不讓。
“既然孫大人不願意說話，那就還是我來說吧。”
鄭齊歎了一聲，撿起那一地的試卷翻看起來。
皇帝身邊的朱公公本來還想攔他，卻被皇帝給攔住了。
“無妨。”
沒有人攔的鄭齊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地上的試卷被他分成了兩堆。
“陛下，臣左手邊的這些，一定是參與了舞弊的人。”
見鄭齊如此篤定，皇帝有些疑惑，“你如何能夠斷定？”
“說不定鄭大人本人就是倒賣題目的人，所以才這麽篤定！”
孫誌逮到機會就要把髒水往鄭齊身上潑。
鄭齊看他都到這種地步了還不死心，不免有些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