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驚馬
“可是進宮也不能帶隨從,到時候隻有遺風跟我進去,還得把劍給交了,萬一出個什麽意外也沒法求救……”俞子宸裝作苦惱的樣子,低頭歎息道。
安慕雲聽他這麽一說也慌了神,眉頭緊蹙在房裏走來走去的著主意,暗自後悔自己上輩子在宮裏住了那麽多年,連個暗道入口都不知道。
俞子宸看她真急了,忙拉住她,“我開玩笑的,你別當著。”
“這種事情也能開玩笑?”安慕雲給了俞子宸一拳,顧忌他的身體,隻是輕輕的一拳。
“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後絕對不拿身體開玩笑,不讓娘子生氣好不好?”俞子宸舉雙手保證道。
“誰是你娘子!”安慕雲紅了臉嘴硬道。
俞子宸這人嘴上不占點便宜就渾身難受:“誰應了我誰就是我娘子。”
安慕雲爭不過他,往床上一坐開始趕客:“趕緊走吧你,我要歇息了。”
天色確實不早了,俞子宸又從窗口爬出去,趴在窗沿上和她告別:“那我走了啊,明天再來。”
回應他的是狠狠關上的窗。
俞子宸摸了摸鼻尖,心情頗好的衝著房頂打了個響指,等著遺風來接自己回府。
遺風聽見暗號從房頂落下,看見俞子宸一臉的春光燦爛就知道他今天肯定又占人家安二小姐便宜了。
簡直禽獸!
遺風暗暗在心裏吐槽他,俞子宸盯著他變幻莫測的臉色,猜測今天的遺風又擅自腦補了什麽劇情。
第二天早上安慕雲是被青月的叫聲吵醒的,她那一聲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生生的把安慕雲從夢鄉裏叫出來了。
“小姐看我!”一個小豬麵具朝安慕雲撲過來。
安慕雲睡的迷迷糊糊的,看見有東西撲過來,下意識的用枕頭打了過去,青月被打了個正著。
青橋在後麵接住她,笑著數落她:“做什麽這麽莽撞。”
青月吐吐舌頭,笑嘻嘻的把麵具戴在臉上給安慕雲看,“小姐小姐,好不好看?”
安慕雲是萬萬沒想到啊,自家姑娘的審美也這麽奇特。
但她能怎麽辦呢,當然是笑著誇她:“好看,可愛的不得了。”
青月信以為真,笑嘻嘻的又跑出去了。
青羽端著水進來給安慕雲洗漱,差點被青月給撞到。
看我待會不收拾你!”青羽扭頭笑罵了一句,又給安慕雲撒嬌“小姐,你也不管管她。”
安慕雲歎氣,“我哪能管得住她,現在也就青橋能管著她了,偏偏青橋還總是慣著她。”
“青橋豈止是慣著青月,青橋那是把她當女兒養呢!”青羽也知道青橋寵青月,誇張的說。
“你吃醋啦?”安慕雲逗她。
青羽微微噘嘴,在青橋來之前她和青月是最好的,“我哪有。”
“行行行你沒有。”安慕雲不和她爭辯。
想起昨天的事情,青羽道:“小姐,您真的得小心青鴻了,她已經開始利用您,算計您了。”
安慕雲何嚐不知道這些,笑笑不說話。
青羽想起青鴻的手段還是一幅心有餘悸的樣子,“她也真是狠辣,這還不知道她那胎是男是女呢,她就想著要害大少爺了,要是沈氏真的被她扳倒了,說不定她會更難對付啊。”
“放心吧,她掀不起什麽風浪的,”安慕雲對著鏡子抿口脂,“我既然能捧她上天,自然也能讓她摔進泥坑裏頭。”
既然她這麽說了,青羽也就放心了。
小小一個青鴻,諒她也翻不出花來。
三四日的光景轉眼就過去了,太後的壽辰也來了。
安慕雲隻想著去走個過場,是以也沒在衣服首飾上費心,老夫人那邊早就派人把衣服送來了。
她本想穿紅色,可在這種場合出風頭不好,又臨時換了青色。
她長得好,什麽顏色都好駕馭,一襲水綠委地長裙勾勒出她腰身纖細,一件白色對襟長衫披在外頭,袖口與裙擺都用銀絲絞邊,袖子上以冰絲線繡了翠綠的葉子,裙麵上大片雲彩裏落著繁星,同色繡鞋上綴了一圈狐狸毛,兩邊掛了個小玉葫蘆,精致可愛,皓腕上帶著一對通透的翡翠鐲子,更顯肌膚雪白。烏發高高挽起,斜斜的插了支繁葉簪子,流蘇一直垂落到耳邊,顯得脖頸修長。
安慕雲沒心思欣賞自戀,滿腦子都在想上輩子的事情。
上輩子她就是在今天才算和孟子晉真正有了交集。
她前去宮中赴宴,沒想到走到半路馬驚了,是孟子晉恰好路過救了她,又在後來她被刁難是百般維護她,她這才動了心,鬼迷心竅一樣對孟子晉死心塌地的,看孟子晉做什麽都覺得好。
後來想想,孟子晉出現的時機未免也太巧了點。
巧合到像是一場被人精心設計的意外一樣。
本來應該大家一起出發,安若雲左等右等不見安慕雲的影子,存心讓安慕雲出醜,逼著安憐雲和自己一塊走了,沈氏借口自己身體不適沒去赴宴,等安慕雲到了門口時,隻剩下一個麵生的車夫還在門口。
青羽碎碎念叨了幾句,扶著安慕雲上了馬車,自己緊隨其後,青橋坐在最外麵靠近簾子的地方守著她們倆。
“青橋,讓車夫換條路走,咱們不走朱雀街。”安慕雲突然吩咐道。
青橋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車夫掉了個頭往安慕雲要求的路跑去。
這條路比朱雀街那條要遠些,也沒有朱雀街平坦,青羽被顛的暈暈乎乎的。
這回總不會再出事了吧?
可惜怕什麽來什麽,車夫突然驚呼一聲,隨即安慕雲聽到馬兒長長的嘶鳴聲,像是受了驚。
安慕雲暗暗叫苦,因為這條路不平的緣故,青橋和青羽連自身都難保,扶著馬車框勉強穩住身子,就別說製服受驚的馬了。
許是車輪硌到了石頭,車身忽的一歪,青羽倒在安慕雲身上,安慕雲趕緊把她扶起來,急道:“我們得趕緊下去,車壞了,保不齊會翻車。”
青橋麵色凝重,她坐在外麵,馬現在發了狂,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被安撫住,最好的辦法就是跳車了,可這地也太過崎嶇,要是她們跳下去了,今天的壽宴也就不必參加了,不然還會被治一個殿前失儀之罪。
一個人忽然飛身上了馬背,一身青衣翩翩正是俞子宸。
不知道馬為什麽會受驚,俞子宸拉緊韁繩和馬抵抗,試圖控製住發狂的馬,漸漸的,馬居然真的緩和了不少。
察覺到馬車不似方才那般狂奔,安慕雲心下一沉。
難道她換了條路也逃不過孟子晉嗎?
想到現在外麵的人可能是孟子晉,安慕雲一陣反胃。
她寧願摔死也不想被孟子晉救下。
車漸漸停了下來,安慕雲坐在車裏不願意出去,青羽和青橋都不明白她這是怎麽了,陪著她坐在馬車裏不出去。
俞子宸在外麵等了會卻不見安慕雲人影,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掀開馬車簾子,和安慕雲大眼瞪小眼。
“怎麽是你?”安慕雲半是驚喜半是納悶。
俞子宸拉住她的手把人從車裏拽出來,反問她:“不是我還能是誰,怎麽,你希望別人來救你?”
這種死亡問題安慕雲拒絕回答,她緊緊扯住俞子宸的袖子,後怕道:“幸好是你。”
感覺到袖子上傳來的力度,俞子宸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能感覺到安慕雲越來越信任自己,這是好事。
“這馬好端端的怎麽就受驚了?”俞子宸問。
安慕雲一頭霧水也不清楚,車夫被嚇的到現在還沒回過神,也沒法問他。
看她這樣子就知道她什麽都不曉得,俞子宸寵溺的笑了笑,拍拍安慕雲的頭,指著自己的馬車道:“你衣服亂了,快進去整理一下,切莫耽誤了太後的壽宴。”
安慕雲明白孰輕孰重,現在不是追究這件事的時候,帶著丫鬟傾身上了車整理自己的儀容。
遺風站在俞子宸身後數落他,“我的世子爺,你一心都是安二小姐,就看到個家徽就直接衝上去救人了,您能不能擔心一下自己的命,萬一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情,我怎麽向王妃交代!”
“我又不是因為看到家徽才上去救人的,換做是別人我也一樣會救。”俞子宸摸摸鼻子。
遺風冷笑,“得了吧主子,我還不了解你,這要是換做別人就得是我上了,要是情況實在危急實在沒法救的那種,連我你都不讓上,最多收拾一下殘局。”
俞子宸無法反駁他,因為他確實是這樣。
他又不是菩薩,沒必要舍己為人,普天之下能讓他奮不顧身的,除了家人還有一起長大的遺風幾個人外,就隻剩一個安慕雲了。
安慕雲很快就收拾好了,看著自己散架的馬車犯愁。
俞子宸把她往馬車裏一按,自己也鑽了進去,“走吧,我們倆一起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