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不想戳破這件事。
於是第二天到了上學的時間點，方南給時愛發一條短信：我先走了。
方南在樓上，看著時愛一個人不怎麽高興地去上學。
時愛的爹地什麽時候離開，方南也不知道，他等著方母出門才打算下樓。
然而，方南還沒有等到方母出門，卻先等到了時愛。
她在樓下按門鈴，方南在睡夢裏麵聽到的時候，方母已經去開門。
等方南坐起來，時愛已經在樓下，“阿姨，方南哥哥不在學校，老師說他身體不舒服請假了。”
時愛一聽方南身體不舒服，立刻從學校裏麵回來。
方母驚訝，“方南？他不是去南城考試了嗎？應該要今天下午才回到家。”
時愛這個傻乎乎的，當即否定說，“方南哥哥昨天晚上就回到家啦！我看著他進門的。”
方母神色複雜得看了一眼樓上，那兒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如果說方南在家的話，是不是知道了她昨晚上和時愛父親的事情。
方母心裏有些慌張。
這件事，她一直都沒有跟方南說，也不知道怎麽說。
“方南哥哥！”
時愛哪兒懂得看人臉色，直接蹬蹬瞪往樓上去了。
“方南哥哥！”
時愛拍門。
方母在樓下，心，高高懸起，她希望方南不在家，甚至是希望他撒了謊言，跑出去玩。
但這種想法，她自己也知道不太現實。
方南的聲音在樓上響起，“你怎麽來了？這個點不應該在學校裏麵上課？”
方母在樓下，臉上的神色複雜到極點。
有那麽一刻，她甚至想到房間裏麵躲起來。
可是方南跟時愛下樓了。
“媽。”方南一臉慵懶，像是剛剛睡醒的模樣。
方母假裝鎮定得問，“累了吧？一直睡到現在？”
方南那雙琉璃淺眸望過去，平靜如常，“媽，我餓了。”
方母一愣，心裏麵猛然間又踏實了，一個孩子而已，應該沒那麽沉得住氣。
他很有可能睡得早，她昨晚上回來的時間又那麽晚，他不一定會知道她和時愛父親的事情。
“我馬上給你們做飯。”方母看向時愛，“小愛吃了嗎？”
時愛脆生生地回答，“沒呢，阿姨，方南哥哥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方母應了一聲，高高興興得轉到廚房裏麵做菜。
“方南哥哥，你到底是哪兒不舒服？”時愛關心地拉起他的手。
無比自然的動作，她早已經習慣這樣的親密。
方南往沙發上一坐，將自己的手從時愛的手裏麵抽出來。
時愛手上空了，沒發覺方南的不悅，仍舊往他身邊膩過去。
“方南哥哥？”
時愛不解。
方南抿緊唇，“別說話好嗎？”
時愛眨了眨眼，“好。”
即使神經再大條，她也看出來了，方南心情不好。飯桌上，也隻有方母一個人說話。
今天的方母格外得溫柔和熱情，一盤白灼基圍蝦，剝好了之後放到方南和時愛的碗裏。
方南吃得沉默，但還是把碗裏的東西都吃得幹幹淨淨的。
方母給他夾了多少菜，方南就吃了多少。
吃完飯之後，方南帶著書包，和時愛一起去學校。
到了學校門口，方南卻不進去，“快去上課。”
時愛沒有邁開步子，“那你呢？”
“我給我自己放假不行？”方南不耐煩，“你管那麽多？你跟我什麽關係？”
好凶。
時愛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敢跟著我，以後別想我再理你。”
時愛隻好放棄悄悄跟著方南的打算。
她站在學校的大門內，看著方南的背影在街角消失。
是她做錯了什麽嗎？
時愛迷茫又無措，她該怎麽辦？
方南哥哥怎麽突然間變得好陌生，她好像不認識他了。
不知道的問題，時愛隻好跟自己的好朋友說。
學校裏麵，時愛隻有一個好朋友——童謠。
“誰知道呢？或許男生也跟我們女生一樣，每個月都會有一段時間很煩躁呢？”
童謠這樣勸時愛，用她那把男人一樣的嗓子。
時愛哪兒聽得懂，“男生也會來大姨媽？”
童謠想到自己哥哥，“誰知道呢。反正我哥哥也會特別煩我在他房間裏麵玩電腦。暑假的時候我們幾乎天天吵架打架。”
時愛愁眉不展的，童謠安慰她，“你別想太多啊。你哥哥那麽疼你。親兄妹嘛，總是會吵會打會，可是有好吃的時候，還是會想起來你的。”
時愛細細的聲音響起，“可是……可是他不是我的親哥哥啊。”
親兄妹會吵架會和好，可要不是親兄妹怎麽辦？
童謠瞪大眼睛，定定看了時愛足足一分鍾。
“我靠，我還以為我傍著男神的妹妹呢，結果……我這是傍上情敵？”
時愛低垂著腦袋，滿心的憂愁，壓根沒有注意到童謠說的話。
……
接下來，一周的時間，時愛都沒怎麽看到方南。
她每天去方家等方南，直到十點鍾，方母建議她回家，時家的人也在樓下等著，她不得不回去。
港督的換屆選舉大戲過去，現在在位的人跟時家交好，時老爺子又開始在家裏麵有心情聽戲，關心時愛的學習。
時愛隻能乖乖回家。
周五的時候，奧賽的喜訊傳來。
方南拿到了全國奧賽二等獎。
童謠在時愛耳邊念叨，無比崇拜的語氣，二等獎啊，好厲害。
厲害嗎？時愛一直以為方南一定會拿到一等獎。
這個結果讓人十分意外。
不僅時愛意外，就連學校裏的老師都意外。
老師的電話打到家裏，安慰方母，方南這個成績其實是意外，沒關係，本來他的成績拿到一等獎的。
但是，奧委會為了鼓勵女生，把這個獎頒給了南城A中一個女生。
據說對方很有背景。
方母聽完這通電話，在沙發上呆坐了很久。
夜裏十一點，方南遲遲回來。
方母特意沒有睡覺，在客廳裏麵等他。
“餓了嗎？”
方母起身。
方南看到她手邊的證書，就知道她什麽都知道了。
他沒興趣吃鴻門飯。
“想罵我。你現在罵。”方南站在她的麵前，少年高大，跟她有七成像，眉眼卻更加淩厲，中性之美，耀眼得讓人驕傲。
這是她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