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難道是回光返照
心有所感一般,坐在副駕駛的越離也淩厲地看了一眼後視鏡。
越宅已經在後視鏡中不斷離遠,直至看不見,可是剛才的一幕幕,卻像砂子一樣硌進了越離心裏……
“老大,你家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高文鬆一邊開車,一邊不放心地瞥了越離一眼。
剛剛回國,正好接了個安海城這邊的任務,密級也不高,老大趁著任務間隙回家一趟……這副黑臉的樣子可絕對不像是開心啊。
回想到江伯母身上明顯跟人撕打過的痕跡,和當時在客廳對老大怒目而視的另外一個男人,高文鬆心底隱約有了一點猜測。
他們這些年一直在海外秘境執行高密級任務,根本沒辦法跟家裏聯係。
老大以前說過一嘴,他是新婚第二天就應征離開的,該不會是……
目光在越離手腕明顯是女人咬出來的牙痕上頓了頓,高文鬆忍不住問了出來:
“老大,之前站在你家客廳的那個男人是誰?”
越離知道高文鬆心裏在想什麽,沉默片刻後才淡淡開了口:“別亂想,你嫂子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老大,我不是不相信嫂子,我就是覺得那個人,嗯,感覺他對你有種敵意……”
能從海外戰場的死人堆裏走出來,還能被選拔進秘境特種作戰隊的人,哪怕是隻瞥過一眼,也天生對這些氣息有一種敏銳。
想到任明超急紅了眼衝自己揮過來的拳頭,越離微微垂下了眼:
“那個人跟你嫂子都是北都醫科大畢業的,同門師兄妹的關係。”
師兄師妹什麽的,一聽就很不讓人放心……
“醫生?”高文鬆撇開這樁事,轉念想到另外一個問題,“老大,他們不會是安海市第一醫院的醫生吧?
一會兒我們的任務……萬一——”
以北都醫科大的金字招牌,如果是在安海市工作,肯定會是在第一醫院。
越離眉頭微皺,很快又舒展開了:“他們現在應該不當值……”
越家。
林溪又哭又笑地在女兒小腦門上響亮親了一口,轉頭正打算親兒子,卻發現越澤把小腦袋死死埋在了她肩頭不肯出來。
越澤因為從小生病,情緒上比妹妹越昭更為敏感些。
林溪連忙擦幹眼淚,溫柔地摸了摸兒子的頭:“媽媽不哭了,阿澤也不哭了好不好?”
越澤這才抬起了頭,隻是紅通通的眼睛像是關不住的水龍頭似的,眼淚水還在嘩嘩地往下流:
“都是阿澤不好,阿澤不該生病……要是阿澤不生病,奶奶就不會嫌棄媽媽……阿澤是廢物……”
兒子小小的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眼睛裏全是內疚,逐漸青白的麵龐仿佛逐漸跟曾經死在自己懷裏的小少年重合。
糟糕,兒子這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又要犯病了!
林溪臉色刷得白了起來,抱起兒子就往外跑,一手還不忘記撫著兒子的背,顫聲撫慰:
“是媽媽不好,媽媽不該哭的……阿澤別哭,大口吸氣,吸氣,再慢慢呼氣……”
聽到動靜不對的任明超急忙迎了過來:
“師妹,我車子就停在外麵,快上車,我們馬上去醫院!”
以最快的速度將車開到了醫院,任明超跳下車飛奔而入。
“師妹你抱好阿澤不要亂動,我馬上把移動病床叫下來。
很快的,很快我就回來了,你多安撫一下阿澤,千萬千萬不要讓他情緒太波動了……”
林溪滿麵淚水地抱著兒子一動也不敢動,心底生出的恐懼就像是暗黑的深淵,衝她猙獰地張著大嘴,讓她害怕得渾身發抖。
懷裏的越澤卻突然小聲地軟軟喊了一聲:“媽媽。”
林溪一個激靈,急忙一迭聲地應著:“阿澤別怕,媽媽在,我們已經到醫院了,已經到了,任叔叔很快就……”
越澤伸出小手安慰地拍了拍媽媽的手臂:“媽媽,我不難受了。”
林溪一愣,低頭看向懷裏的兒子。
兒子的小臉果然已經回複了很多,雖然不像正常孩子那樣白裏透粉,也遠不是剛才的慘白顏色——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
難道是回光返照?!
不,不要再讓她經曆一次阿澤的死亡了!如果重生隻是讓她再經曆一次這樣的痛苦,她會瘋的!
不明白林溪的臉色為什麽看起來這麽難看,越澤小心地摸了摸她被打的那半邊臉:
“媽媽,你是不是現在還在很痛?”
“沒有,媽媽不痛,一點都不痛,阿澤現在感覺怎麽樣?”
林溪搖搖頭,聲音有些喑啞,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兒子,生怕他下一刻就會又在自己的懷中變冷。
越澤仰起臉,衝林溪軟軟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之前媽媽拍我的時候,好像有什麽東西暖暖地流進來了,好舒服,阿澤這裏一下子就不痛了。”
剛剛林溪是感覺到手心有些異樣地發熱,可是惶急中根本沒有細究,聽到兒子這麽說,愣了片刻,瞪大了眼睛把手心又貼緊了兒子的背。
沒有異樣,什麽都沒有發生,先前的那點感覺仿佛隻是錯覺。
林溪瞬間沮喪之極;如果可以,她真的寧願用自己的命來換兒子的健康……
手心驀地一熱,越澤也睜大了眼睛小小低呼了一聲:“媽媽,又熱了,很舒服。”
原來是要在心裏想著才行嗎?
林溪眼睛一亮,立即凝神聚氣起來。
可是手心的熱度卻越來越低,很快就回複了平常。
而林溪像是長途跋涉了一場似的,身心都感到非常疲憊,無論她再怎麽想,手心也不再發熱了。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溪緊蹙著眉頭,突然想起了前世最後那兩年隱約聽到的一個消息,眼睛陡然一亮。
難道她不僅是重生了,還——
車外傳來一陣嘈雜聲,任明超已經帶著護士推著移動病床跑過來了。
林溪急忙低聲交待了越澤一句:“阿澤,剛才的事先不要跟任何人說出來。”
感覺到了媽媽神情的慎重,越澤板著小臉點了點頭:“媽媽放心,我不說,跟誰都不說。”
母子倆剛偷偷約定完,任明超就跑過來拉開了車門:“師妹!阿澤還好吧?”
見越澤很乖巧地喊了聲“任叔叔”,臉色也沒有異常,任明超長籲了一口氣,小心地把他抱到了移動病床上:
“走,叔叔帶阿澤去做個檢查。”
看了護在病床另外一邊的林溪一眼,任明超眼裏湧出一抹擔心,
“師妹,你是不是有哪兒不舒服,我看你臉色很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