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6. 太古冰心
王昭君更覺有趣,輕笑道:“無須如此,你叫我姐姐便是。”
無論仙女凡女,但凡是個女子,對年紀總有執念,就她與陳凡的實際歲數差,叫奶奶都是年輕的,居然還姐姐。
當然,陳凡可不會在年齡上較真,忙舔著臉乖巧的叫了聲:“昭君姐。”
“乖。”
或許許久未曾歸家,王昭君似乎特別親近陳凡這位小同鄉。
關係一下拉近許多,陳凡適時說道:“昭君姐,剛我和莊賢者還提起你呢。”
王昭君倒也沒介意,柔聲道:“是嗎,說到哪了?”
陳凡道:“說到你以公主的身份遠赴北夷族和親,後來呢?”
王昭君默然了,似乎正在回憶過往。
片刻,她緩緩開口道:“天意如此,有時我們也無可奈何,但事情既然發生了,我也是有過憧憬的。北夷雖被認為蠻荒,可畢竟比勾心鬥角的宮闈要強,我那時天真的以為,去到那,或許就能自由自在了。”
陳凡接話道:“但事實並非如此,是嗎?”
王昭君輕歎一聲:“是啊,北夷之所以常常侵犯中土,皆因其棲居的大草原受到了極北嚴寒的侵襲,以至於食物短缺,為了生存,不得已才要一次次南下掠奪。但這並非長久之計,於是族中大祭司以巫術叩問神明,得到的回應是,如果想要得到庇佑,必須將少女送往凜冬海,獻祭給神明作為他的新娘。”
陳凡愣了:“這種鬼話也能信?!”
王昭君無奈苦笑:“大祭司是北夷族至高無上的存在,當時部族瀕臨滅亡,又如何能不信。”
陳凡算是明白了,說道:“所以和親是假,他們要獻祭的是你?”
王昭君道:“中土君王不願自己的公主遠嫁,而那些北夷族的首領,自然也不忍拿自己的女兒獻祭,所以雙方不謀而合,為了達到各自的目的,找了我這個替罪羊。”
“臥槽——”
陳凡忍不住爆了粗口,氣憤道:“這也太陰險了吧!”
王昭君搖搖頭:“若單純如此,犧牲我一個也就罷了。事實上,和親的目的並沒那麽簡單。中土君王並不認為能就此帶來和平,唯有徹底抹去北夷,才能消除心頭之患。所以他早就謀劃要將北夷一網打盡,和親隻不過是個幌子,他真正的意圖是趁北夷族舉行祭典,毫無防備之時,對其發動大規模進攻。”
陳凡更好奇了:“我去,那後來呢?”
王昭君輕歎一聲:“北夷族疏於防備,結果自然可想而知,大半族人都被誅殺,隻有婦孺老幼拚死逃往了北方,但中土將領們並不滿足,一方麵這場戰爭是為了平定北方,另一方麵他們也想得到北夷族曆年獻給神明的珍寶。所以他們窮追不舍,一直墜入極北的凜冬之海。”
陳凡道:“那昭君姐你……?”
王昭君道:“作為活祭品,我當時已被封入祭壇中的冰棺,隻能眼睜睜隔著冰霜,目睹那些中土將領劫掠殺戮。鮮血染紅了白雪,等待我的或許隻有死亡。
“彌留之際,我內心並無恐懼,隻有無盡的怨恨,我恨中土的君王,也恨北夷族,更恨自己的命運。但那些北夷族的婦孺老幼是無辜的。或許是同情,抑或憐憫,當我來到北夷後,他們待我很好,我實在不願看到他們慘死,雖然我自身難保,更無能為力。
“可就在我神誌慢慢消散,陷入無盡的絕望和痛恨的時候,天地產生了異變,一道極光自蒼穹激射而下,祭壇破碎,我被拋向了空中,而與此同時,一顆太古冰心自破碎的祭壇中冉冉升起,躥入了我的體內,與我融為了一體。
“我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那一刻,我不知是心中所恨,還是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操控,竟揮手幻化出了一柄冰雪法杖,幻化出了無盡的風暴,席卷了整個凜冬之海。
“整整一個晚上,我如瘋魔一般,揮舞著冰霜。直到次日第一縷曙光斜照大地,風雪這才停息,整個天地前所未有的純淨,而那些故鄉來客也都化作了冰雕。我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但內心卻已然沒有了恨意,唯一剩下的,或許便是對故鄉的思念吧。
“從此以後,我帶領著幸存的北夷族人,一直棲居在凜冬海,過上了與世無爭的生活。雖然我很想回故鄉看看,那裏的梅花是否盛開了,但我心裏很清楚,有些花兒或許隻有夢裏才會綻放。”
陳凡明白王昭君的感受,滄海桑田,物是人非,與其回到一個陌生的故鄉,不如將這份美好存在夢中。
見陳凡神情黯然,王昭君反倒露出溫暖的笑容:“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忙看向莊周,轉移話題道:“對了,莊賢者,你以夢蝶傳信邀我前來,該不會隻是聽我講故事的吧?”
莊周攤攤手:“我隻是代為效勞罷了。”
他倒是很直接,一下子把事情推到陳凡頭上。
王昭君美眸流轉,目光再次對上陳凡,困惑道:“小強,你找我?”
陳凡心裏那個氣,暗罵莊周:在其位不謀其事!
但既然已經被推出來,他也沒轍,隻能厚著臉皮道:“昭君姐,是這樣的,我們遇到一些小麻煩,希望你能幫個小忙。”
王昭君倒也沒在意,輕笑道:“看在你我投緣,姑且說來聽聽?”
事到如今,陳凡也沒必要藏著掖著,於是將迷宮行動的前因後果,取其精華,一五一十的向王昭君道出。
王昭君靜靜聽著,期間沒有任何言語,唯獨一對美眸流光溢彩,似乎潛藏著別樣的心思。
待陳凡說完,王昭君垂首思考了一下,忽地一抬頭,很直接道:“行啊。”
這答應的太快,反倒讓陳凡有點意外,確認道:“真的?”
王昭君笑道:“當然,我何必騙你?”
“可是……”
陳凡有些尷尬,“昭君姐我們雖很投緣,但畢竟初次謀麵,你這想也不想就答應了,莫非有什麽特殊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