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紫荊花大酒店。


  作為江城之中屈指可數的五星級大酒店之一,同時也是秦家標記性的產業之一,自然是賓客絡繹不絕。


  豪華的總統套房配置,優質的服務,無不彰顯著紫荊花大酒店的高貴。


  今日,秦堪來此,看望自己的弟弟,秦荒。


  他弟弟秦荒自從被廢了之後,一直就是呆在秦家,半步家門口不得出。


  秦荒也老實,不敢忤逆秦家老爺子的命令,所以也就一直是悶在了秦家之中。


  而,最近的兩天,欒婉婷終於是聯係到了某位大人物,以及將崔家的家主,都請了出來,然後共同商議接下來的如何應對於子將的事情。


  秦家老爺子從那場雖然沒有聲張但來者皆是分量極重之人的會議回來之後,一張憂愁了好久的老臉,總算是有了一絲絲的笑容。


  並且也準許,秦荒可以出去,但,隻能去秦家名下的產業遊玩。


  而手腳皆廢的秦荒,也隻能帶上一個拜金女子,到紫荊花大酒店遊玩。


  今日,秦堪忙裏偷閑,打算來看一下自己的這個不成器的弟弟。


  然而,這位秦家大公子,才剛剛進到了紫荊花大酒店的大廳,就看到了一個他永遠都不想看到的人。


  於子將。


  此刻的於子將,一身黑色西裝,勾勒出他巍峨的身材,俊朗的臉龐,吸引著過路每個女子的目光。


  他身旁的高壯大漢,始終站定,表情平靜,看不清楚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麽。


  看著於子將那毫無感情的瞳孔,秦堪差點就要當場退走。


  “秦大少爺,好久不見啊。”


  就在秦堪打算直接退走打電話給自己的父親時,於子將的聲音淡淡響起。


  使得準備逃離此處的秦堪,動作凝固當場。


  他機械一般的轉身,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楊……楊先生,您蒞臨此處,有何貴幹?”


  他是真的不想與這個惡魔再見麵了!

  但是當這個惡魔點了他的名字之後。


  他依舊是差點就要跪下!


  周圍的一些來酒店居住的賓客,看到這一幕,便是有些震驚了。


  他們不知道於子將是什麽人,但是,卻知道秦堪是什麽人。


  秦堪,那可是秦家的大公子,未來秦家的繼承人,這棟五星級大酒店,也是秦堪未來所掌管的一處之地。


  就這麽一個地位高貴的大少爺,竟然對眼前這個氣勢不凡的男人點頭哈腰,甚至還帶著諂媚的樣子……


  這到底是誰啊?


  “我幹什麽,你有資格管?”


  於子將坐在前台招待客人的椅子上,手中搖晃著酒杯,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嘶……”


  眾多賓客在聽到於子將這句話之後,當場倒吸冷氣。


  堂堂秦家公子……竟然是沒資格管他?尤其還是在秦家自己的地盤之上!


  秦堪卻將這些賓客們的震驚嘴臉無視,他隻能苦笑,“當然沒資格管,小人哪裏敢管楊先生您要做什麽?不過楊先生蒞臨小店,作為店主的我,也得好生招待一番不是?”


  於子將卻懶得繼續這個話頭,轉口道:“聽說,你弟弟也來這裏了?”


  秦堪臉色一白。


  莫非,秦荒那個蠢貨又去惹事了?


  不,不應該。


  這陣子他被鎖在了家裏,連門都出不來,怎麽會惹到這尊人人畏懼的殺神呢?


  “是的,小人的弟弟,此刻正在頂層總統套房中休息養傷……”


  秦堪隻能硬著頭皮答道。


  隱瞞是沒有用的。


  他知道。


  隻要眼前這個人想要知道的事情,在江城之中,估計還沒有一個人能夠徹底隱瞞。


  一個連本土戰區的兵者上校都得仰望的存在,不是他們惹得起的,起碼,不是秦家一個名門就能夠惹得起的,起碼都是得讓江城的所有名門再加上崔家豪門,說不上才能夠勉強對抗。


  事實上,這些都是秦堪的一廂情願。


  便是這些名門都加起來,都不足以讓於子將畏懼分毫。


  “叫他滾下來。”


  於子將淡然道。


  “是是是……馬上就讓他滾下來。”


  秦堪連忙低頭哈腰,然後馬上掏出電話,“馬上從房間裏頭滾下來!”


  這讓周圍眾多賓客又是一驚。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秦家公子嗎?

  堂堂秦家公子竟然給人鞍前馬後,說打電話讓自己的弟弟滾下來,就馬上打電話?

  要不要這麽戲劇性啊?


  而,賓客裏麵已經有些眼力勁兒的,偷偷開始溜了,他們聞到了一股風雨欲來的不祥味道,若是繼續呆下去,恐怕會倒黴。


  電話那頭躺在床上讓女子主動的秦荒,聽到秦堪的聲音,卻不在意,“大哥,怎麽了?我忙著呢!”


  “老子讓你現在立刻馬上滾下來一樓!你想去死,別拖著我!“


  秦堪怒吼。


  秦荒直接一個激靈,被嚇到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哥哥如此氣急敗壞地吼自己。


  看來真的是要發生大事了?

  念頭一起,秦荒的心間,不由得閃過那一張對於他而言是惡魔的臉龐,瞬間,一個哆嗦。


  他對那埋頭苦幹的女子怒吼道:“臭婊子,給老子起來,幫老子穿好衣服,老子要馬上下一樓!”


  女子大驚,但依舊慌忙地幫秦荒穿好衣服,推著輪椅,快速地將秦荒送到電梯。


  “不是他……應該不是他,最好不是他,絕對不是他……”


  秦荒瑟瑟發抖,嘴裏喃喃。


  僅僅隻是三分鍾。


  便從三十多層高的地方,來到了一樓。


  每靠近一樓一分,秦荒的內心就越來越不安。


  這種仿佛像是慢慢接近死亡的感覺,讓他心驚膽戰,冷汗直流,說不出任何話語。


  一樓。


  一直搖晃酒杯的於子將,忽然說道:“把你們這裏最貴的酒,一樣來五十瓶。”


  秦堪聞言臉色一滯。


  而那在旁邊一直賠笑的大堂經理,表情當場僵硬。


  五十瓶。


  而且還是最貴的,每一樣都來五十瓶。


  一樣十瓶他們還能拿得出來,這要五十瓶,怎麽拿?

  “不拿?是擔心我付不起錢?”


  於子將見秦堪與酒店經理表情皆是僵硬,臉色依舊是沒有太多變化。


  他心如死井。


  一個人,憤怒到了極致的地步,便是會如此。


  “沒有沒有,我們哪裏敢質疑楊先生?隻是我們這裏真的一下子拿不出那麽多好酒,要讓楊先生失望了……”


  秦堪都快哭了。


  他到現在還是一臉懵逼的狀態。


  他來這裏,隻是臨時起意。


  但是,沒想到剛來,就直接遇見了他最不想遇見的人。


  這個人現在簡直已經是成為了秦家所有人的噩夢了。


  “拿不出來,就這,你也敢開酒店?”


  於子將將手中酒杯輕輕一拋,“哐啷”一聲,酒杯落地,支離破碎,那仿佛鮮血一般的紅酒,灑滿地板。


  “這……”


  秦堪隻能諂笑。


  此刻,若是換成其他人,他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可,眼前這個人,他扇不得。


  非但扇不得,他自己還動彈不得。


  “距離所有‘貴客’到場,還有多久?”


  於子將忽然轉頭看向匕首。


  匕首垂目看手表,恭敬地答道:“還有約莫七分鍾。”


  “七分鍾?”


  於子將點頭,“那我們就靜待宴會開始吧。”


  ……


  方家。


  這是江城一個不大不小的家族。


  平日裏趨炎附勢,依附於五大名門,當五大名門的走狗,幫著五大名門幹著偷雞摸狗殺人放火的肮髒事,在江城這個家族雖然名聲不顯,但是在各個家族之中,對於這個方家,都挺忌憚的。


  原因無他,這是一個有血性的家族,誰敢惹,他就敢咬誰,因為,他背後站著的五大名門。


  但是,今天,方家的門口忽然來了一群身穿迷彩手持重槍的戰區兵者,兵者的領頭人,是一位中年男人。


  方家打開大門,走出一個約莫四十歲的中年男人,他看著這些氣勢洶洶的兵者,先是一愣,隨後便是氣急敗壞地問道:“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圍堵別人的家門口!這是無法無天了嗎!?”


  可那帶領兵者的中年男人卻懶得管他,一揮手,高聲道:“奉將軍之命,前來將方家獨子方少安擒拿!給我動手!”


  “是!”


  一群兵者,便是瞬間湧入方家。


  那方家家主不敢阻擋,但是站在大門中間,對著那中年男人厲聲喝道:“你可知道我方家背後站著是誰?就敢這麽隨意的抓人?”


  那中年男人冷笑一聲,“你耳朵聾了嗎?老子剛才說的是‘奉將軍之命’!管你背後站著是誰?在將軍的命令之前,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都得乖乖讓道!給老子滾!別妨礙老子執行命令!”


  方家家主顫抖地指著那個身穿迷彩的中年男人,“好!好!給我記住,今日之仇,我方某來日必定有厚報!”


  “嗬嗬,來日?你方家能不能渡過今日再說吧!”


  方家家主:“……”


  這到底怎麽回事?


  他們方家雖然壞事沒少幹,但是大家族他們一個都不敢惹啊!


  怎麽如今突然就大禍臨頭了?


  那中年兵者卻懶得再理會那表情呆滯的方家家主,而是抬頭看天,輕聲道:“將軍一怒,伏屍百萬,這次呀,江城要變天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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