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同到汴城
汴城內一大片熙熙攘攘的人群，熱鬧非凡。鹿覺一路隨著片涯天來到這裏，一下子麵對這麽人聚集的地方，他顯得有些不安。
片涯天看出了鹿覺那些細微表現出來的恐懼感，說道，“你現在是人，人必須麵對著人。”
鹿覺睜著清澈的雙眸可憐兮兮地看著片涯天，說道，“天司大人……我……過不去我心裏的這一關，有朝一日他們知道我是白鹿的話，還是會……”在他還在擔心的時候，片涯天把扇子一合往他腦袋敲了一記，他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片涯天說道，“那在那一天沒到來之前，好好做好一個人。”
這簡短的一句話說服了鹿覺，他頭點得如同搗蒜般，說道，“嗯，天司大人，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我一定會好好去學怎麽做好一個人。”
“還有。”片涯天眉頭一皺說道。
“嗯？”
“以後別叫我天司大人。”
“好的，天司大人。”
“叫我白辰。”
“好的，白辰。”
好好做好一個人……從山中來到城裏，來到人群中，他用人的外貌去一步步學習如何做人，談何容易。
鹿覺跟著片涯天挺直了腰杆走路，咋一看上去有點別扭，他自己也感覺到了一點奇異的目光。
“我們來這裏要幹嘛啊？”鹿覺問道。
“白手起家。”
“白手起家？什麽白手起家……”
“就是安定下來的意思。”
“哦……你想跟我住在一起？那我們就是一家人嘍！”
“……”
不得不說鹿覺這小子的思維真的讓人無言以對，他平日在山中也是有了解過一家人同住一屋簷下過日子之類的事情，對凡人的生活也很是向往，聽到片涯天說到白手起家時難免有些激動。
他們來到一個小茶館坐下，小二熱情地給他們送上了茶水緊接著問道，“兩位客官吃點啥？”
鹿覺對茶點是一概不知，他看著小二的嬉皮笑臉，把頭默默轉過去看著片涯天，片涯天麵無表情說道，“雪花糕。”
店小二說道，“好嘞，還要些啥？”
鹿覺尷尬地笑著說道，“不用了不用了，就雪花糕好了，哈哈。”
店小二的表情表現出一點不屑，沒想到這兩位客官儀表堂堂來這裏居然隻要了一碟雪花糕，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摳的人。
雪花糕馬上被送了上來，隔壁桌的客人叫了一聲小二，店小二嫌棄地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又嬉皮笑臉地走過去了另一桌。
桌上的一碟雪花糕白白嫩嫩，上麵還撒有雪花一樣的碎末，鹿覺看著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片涯天看到鹿覺這副滑稽模樣，微微笑道，“吃吧。”
鹿覺如獲至寶似的拿起一塊雪花糕咬了一口，甜
甜的糯糯的口感，他享受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把剩下的半塊又放入口中細細品嚐。
“好吃，真好吃。”
“喜歡就多吃些。”
片涯天看見鹿覺這麽喜歡糕點又招手叫來了小二，小二一臉不耐煩地說道，“什麽事啊？”
片涯天看見店小二這副顯然看不起他們兩個的表情，笑著說道，“把你們這的糕點都給我們上了吧。”
小二聽到片涯天說要他們店裏所有糕點的時候立即又點頭哈腰說道，“好嘞，客官稍等，我馬上給您送上來。”
看他們一表人才的模樣，小二心想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這種人怎麽可能摳呢。
鹿覺在一口一口地細細品嚐雪花糕，小二又送來了許多的糕點，一時之間桌上已經擺了滿滿一桌，各種各樣的糕點色彩斑斕，引人垂涎欲滴。
“這些都是給我的嗎？”鹿覺拿著最後半塊目瞪口呆地說道。
片涯天扇著扇子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說道，“吃得完就都是你的。”
“當然可以。”鹿覺說完，又拿起了一塊芙蓉色糕點往嘴裏送。
一晌後，桌上的糕點被鹿覺橫掃而光，他摸摸肚皮，一臉滿足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說道，“還是雪花糕最好吃。”
片涯天無可奈何地搖頭笑笑，又招來小二結了賬，對鹿覺說道，“我們該走了。”
兩人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行走，片涯天站在一家大宅門前若有所思，一會兒過後又離開了，宅門的牌匾上寫著：宋府。
鹿覺雖然在山中生活，但是山裏也有讀書人的，平日他偷偷觀察那些讀書人讀書，等到那些讀書人去趕考後就到他們屋中拿他們留下來的書籍摸索著裏麵的內容跟大意，一來二去現在也能算是一個有文化的白鹿。
看著片涯天剛才在宋府大宅麵前停留了一陣，他訕訕道，“宋府……有你認識的人，是嗎？”
片涯天手正在扇扇子的動作頓了一下，回答道，“嗯。”鹿覺又說道，“是那位萇舁姑娘嗎？”片涯天又回答道，“嗯。”
“那為何我們不進去尋她？”鹿覺有些不解地說道。
片涯天說道，“還早，六年後我們再來。”
“六年嗎？這是很長的一段時間了啊……”
“相對於我的兩萬年還有你的一千年就不長了。”
剛來到汴城還沒有定居之所，片涯天決定暫時住在客棧裏。他跟掌櫃要房的時候，掌櫃笑得一臉溫柔善解人意道，“這位公子，你是想要一間房，還是兩間房呢？”
鹿覺在一旁東張西望，一下子被掌櫃的話給噎住了。片涯天淡淡道，“兩間，相鄰的。”
掌櫃笑著又說道，“好的，這位公子，我隻是開個玩笑，不
用這麽大反應，哈哈……”掌櫃所指的是剛剛被噎住的鹿覺。
等到看了房間後，鹿覺感覺到已經饑腸轆轆，他悄悄挪到隔壁房，片涯天此時正坐在桌子旁扶著腦袋打盹。
鹿覺吞吞吐吐道，“那個……白……辰，我……有點餓了。”鹿覺對白辰這個叫法還是不太習慣，每次在叫他名字的時候都會在考慮一下。
片涯天緩緩抬起眼皮，鹿覺從他的眼神中感到了一絲寒意，這可能就是他平時讓人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原因吧，這個褻玩的說法雖然有些奇怪，但鹿覺也找不到比這更好的說法了。
鹿覺還在走神的時候，片涯天已經走到他身邊說道，“不是餓了嗎？下樓吃些東西吧。”
他訥訥道，“好……好。”
樓下客人很多，熱鬧非凡，多的是在喝著酒侃侃而談的，片涯天和鹿覺落座，喚來小二隨便點了幾個菜。
有好幾桌的客人都是坐在一起一臉嚴肅的談論一些什麽正經的事情，鹿覺耳朵挺尖，聽到他們在討論的事情是關於哪個達官貴人的暗裏勾搭，然後做出些措施摧毀他的春秋大夢什麽的。鹿覺心裏想這些人也真是有趣，在這種場合說這些也不怕被人知道。他一邊想著，又看向了片涯天，拿起滾燙的茶喝了一大口，一時沒忍住噴了出來，幸好他及時轉過頭，不然此時旁邊的片涯天就成了落湯雞。
片涯天幽幽道，“還算你機靈。”鹿覺伸著被燙得沒有知覺的舌頭，勉強地說道，“我這不是想事情嘛！你沒聽到那些人在嘰嘰喳喳討論些什麽嗎？”
隻見這木頭般的片涯天對那些人絲毫不感興趣的樣子，拿起茶壺往鹿覺的杯子添滿了茶水才開口道，“聽到又如何。”
小二把菜給呈了上來，說了一句，“客官請慢用。”
鹿覺拉著他的手臂靠近問道，“那些人是幹嘛的啊？”
看到鹿覺一臉無知的樣子，小二小聲地說道，“你還不知道吧？我們這裏來的客官經常有一些是交接情報的，那些人都是一塊兒來的，關於他們說些什麽，我們這些提供場地的也不會關心些什麽的，我們掌櫃背後有人，所以我們客棧才可以在陵城屹立不倒。”
鹿覺故作一臉驚愕，“這麽厲害的嗎？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還真的是太無知了。”
終於等到開動的時候，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這家在這一帶也能算是好手藝了。鹿覺夾著菜吃的時候讚不絕口，其實他不懂什麽美食，沒吃過最好吃的，凡是吃到的都叫好吃。
“這還真是個好地方，可以來打探消息，還有這麽好吃的飯菜。”鹿覺說完又夾起了一塊魚往嘴裏送。
鹿覺毫不留心的一句話讓片涯天拿著筷子的手一頓，他似乎想到了些什麽。
情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