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有個性的樹
九百九十一階,楊潛的嘴角開始冒血;九百九十二階,楊潛的右腿徹底斷裂,難以站立,只能拖在地上行走;九百九十三階,楊潛的左腿也斷了,裡面的骨頭斷成了好幾截。如果不是有皮包裹著,已經掉在地上了。
「不要爬了吧!太慘了。」下方之人沒有再喊加油,而是勸說道。
楊潛已經陷入了某種癔症之中,對外界的一切一概不知,心中只有一個執念,就是爬上絕頂。
另一面趙逍遙和令狐白都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們就想知道這個年輕人究竟能夠走到哪一步。
楊潛身體所受的一些傷,對凡人來說是很嚴重的傷,在修仙者眼中,並不能算什麼。修仙者的手段能夠生死肌,活白骨。所以兩人都沒有阻止楊潛繼續向上。
趙逍遙隱約猜測到山頂有什麼東西,正好讓楊潛上去求證一番。令狐白就想得簡單,希望更多磨難讓楊潛快些成長起來。兩人站的位置不同,所以思考問題的角度也不同。
九百九十三階,楊潛雙腿已斷,只能倒轉身體,雙手做腿,繼續向上爬去。
九百九十四階、九百九十五階,楊潛的雙手也斷了。他像一癱爛泥一樣趴在台階上。
「啊!他不行了。」下方眾人嘆息道。
他們還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有毅力的人,已經徹底被楊潛的行為折服,真心為他感嘆。
「哎!還是沒有能夠登頂啊!」趙逍遙遺憾地搖了搖頭。
「不,他還沒有放棄。」令狐白大聲道。
楊潛的確沒有放棄,雙手和雙腳斷了,就像蛇一樣,用身體慢慢地向上挪去。
這樣的速度是非常慢的,比蝸牛都慢了好幾百倍。
眾人上登天梯的時候是黃昏時候,現在一道紅日從東方升起,新的一天又要來臨了。他們已經在登天梯上待了一夜了。
楊潛扭頭看了一眼通紅的紅日,受紅日影響,心中彷彿又有了萬千豪情,吐了一口唾沫,再次朝上爬去。
三階的高度不過一丈,卻用盡了楊潛所有生命力,感覺無盡疲憊。他從早上開始爬,直到了太陽西下,又一天過去了,終於來到了九百九十八階台階,只剩下最後一階了。
眾人早都集體失聲了,雙眼死死地盯著楊潛的身影。這樣的人太可怕,這樣的人值得尊敬。宋策和張行都在心裡下了決定,出去之後要改變策略,這樣的人絕對不能為敵。
如果真要與他為敵,就一定要出狠手,打得他爬不起來為止。這樣的人,只要給他一線機會,他就能再次回來。
楊潛趴在九百九十八階台階大笑著,把眼淚都笑了出來。登天梯好比就是修仙路,漫長而充滿壓力,楊潛絕對不會放棄,一定會登上絕頂。
時光彷彿停止了下來,讓這幅畫定格了下來。人群之中不乏是女子,心比男人軟些,眼淚忍不住巴拉巴拉地落下來。
蒼流玉哭聲最大,一邊哭,一邊喊道:「楊潛下來吧!一個小小絕頂有什麼好看的,太不值得了。」蒼流玉與楊潛認識時間不長,對楊潛的過往也沒有什麼了解,現在卻完全被楊潛折服。
楊潛孤冷的身影印在了她的心上,再也揮之不去。
楊潛看著絕美的黃昏,既然上天再給自己一起機會,就絕對不輕言放棄。他將走到修仙最巔峰,看一看絕頂的風光。
「哈哈哈,我命由我不由天。」楊潛突然大笑一聲,頭顱倒轉,打算用頭顱作腿爬上九百九十九階。
「不要啊!」眾人大驚。身體任何區域斷裂了,都還有醫治的可能,但是腦袋壞了,就再也沒有救了。畢竟他們不是元嬰修士,已經修出了元嬰,能夠獨立存活。
楊潛沒有理會眾人,腦袋在第九百九十八階一彈,朝第九百九十九階跳去。
「咔咔咔…….」這是楊潛最後聽到的聲音,然後徹底陷入了昏迷之中。大腦是人體最脆弱的地方,楊潛以腦袋為腿,腦袋徹底開裂。
「啊……」眾人大驚,卻沒有辦法上去查看。登天梯像一道天塹一樣橫在眾人眼前。
「楊潛,楊潛……」蒼流玉心裡已經把楊潛認可為朋友,大聲呼喊。
登天梯是一直往上的,第九百九十九階台階已經脫離了眾人的視線,眾人只能大喊,看不到楊潛的身影,也無法知道他的情況。
趙逍遙和令狐白也無法查看第九百九十九階台階的情況,趙逍遙有些擔憂地道:「他不會死了吧!」
令狐白道:「你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趙逍遙無奈地搖了搖頭,登天梯能夠壓制修為,無論是金丹真人,還是元嬰修士,登天梯都一視同仁。趙逍遙爬上第九百九十階,可能比楊潛還要凄慘。
隨著楊潛的倒地,整個世界都變安靜了下來。眾人都沒有離開,想知道楊潛的情況。
時間一分一分地過去,曙光再次照亮大地,楊潛一聲呻吟,睜開了眼睛,入眼處是一棵巨大的大樹,高聳入雲,看不到樹梢。
「你醒了啊!命還挺硬的。」一個滄桑的聲音在楊潛耳朵邊響起。
「這是哪裡?」楊潛有些疑惑,問道。
「你拚命想爬上的山頂啊!是不是腦子被摔壞了。」滄桑的聲音有些不耐煩地回答道。
楊潛想要坐起來,才一動念,渾身像針扎一樣痛,忍不住大叫了一聲,才想起來自己全身沒有一塊骨頭是好的。
「是不是很失望,上面什麼都沒有。」滄桑男子的聲音再次道。
楊潛用盡全力,把頭轉了一個方向,終於看到了說話之人的樣子。
這是一個年紀約四十歲到五十歲之間的男子,長發披肩,像一把大掃帚一樣,從頭頂一直蔓延,直延伸直小腿處,鬍鬚更是滿面,非常的邋遢,彷彿幾百年沒有打理自己了。
他此刻正懶洋洋地靠在一塊突出的石頭上,不停地喝著酒。
「敢問前輩名諱,怎麼會在這裡?」楊潛大聲問道。
「名字?早忘記了,為什麼來這裡,不記得了。」邋遢男子渾然不在意道。
楊潛搞不明白登天梯頂上怎麼會住著一個怪人,見怪人沒有什麼威脅,把目光轉向其他地方。他渾身骨頭破碎,站不起來,當然無法體會到「會當臨絕地,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他是躺在地上的,目光正好能夠看到巨樹。楊潛一醒來,就被邋遢男子把注意力吸引了過去,還沒有來得及仔細看這棵樹。現在,他仔細查看,才發現樹枝上結滿了拳頭一樣大小的果子,至少有上千個,一半為紅色,一半為白色。
紅色與白色似乎是兩個極端,紅的紅如血,閃耀著誘人的紅光,白的白如玉,閃耀著刺眼的白光。
「這是什麼果子,怎麼這麼奇怪啊!」楊潛正想問邋遢男子,突然一枚紅色果子從上方落下。
啪嗒一聲,紅色果子砸在楊潛前方不遠處。高空攜帶的重力,讓紅色果實裂開了一道口子,果汁正在朝地下漫去。
「你運氣不錯,這是天元果,對療傷有極好的功效。」邋遢男子突然開口道。
楊潛頓時大喜,拚命朝紅色果子處爬去。邋遢男子似乎一切與自己無關,沒有上前幫助一下楊潛,仍然在躺在原地,不緊不慢地喝酒。
楊潛咬牙前進,再一次使出了攀爬登天梯的毅力,一點一點朝前挪去。
「再不快些,天元果就都流失完了。」邋遢男子再次道。
「啊!」楊潛一聲大喊,不顧全身刺痛,終於來到了天元果邊上,張大嘴巴咬住天元果,奮力吞咬了起來。
一股令人入迷的清香從楊潛的口鼻之中沖入,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呻吟。隨著天元果進入身體,楊潛感覺全身變得輕飄飄的,骨骼之處一陣發癢。這正是骨骼修復的癥狀。
一柱香之後,楊潛從地上爬了起來,手舞足蹈了一陣,發現全身已經全部恢復,充滿了精力。
楊潛走了幾步,來到邋遢男子面前,九十度鞠躬道:「多謝前輩指點。」
邋遢男子擺了擺手,很隨意地道:「與我無關,是你運氣好。天元寶樹一向吝嗇,我在這裡等候多年,苦求一枚果子都不得,卻送你一枚。」
楊潛才明白原來邋遢男子也是為了這棵怪樹而來,抬頭朝像巨劍一樣的大樹望去。大樹又高又直,難以看到盡頭。
楊潛疑惑地問道:「難道樹上的果子摘不到。」
「這樹叫做天元寶樹,生於洪荒,五百年開花,五百年結果。所結果實不僅是療傷良藥,還是破階聖葯。就是它的脾氣非常古怪,不願意給你,你永遠也得不到。」邋遢男子似乎寂寞太久了,難得有人與他說話,淡淡地解釋道。
楊潛一陣驚訝,大千世界真的是無奇不有啊!
楊潛身體恢復,當然要看看絕頂風光。楊潛走了幾步來到登天梯一側,朝下看去,彎彎曲曲的登天梯像一條飄帶,隨意地掛在山坡之上。下方的人更是變成了螞蟻一樣。
楊潛又轉到另外一邊,正是太浩派所在,一個個島嶼變成了巴掌大,非常袖珍。
「啊…….」楊潛仰天長嘯,把心中的煩悶隨嘯聲拋棄於空中。
山下的人聽到楊潛的喊聲,頓時放下心來。
「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
……
眾人喜極而泣地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