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大哥有話好說(5)
我當然不能乖乖地挨打,用盡力氣往那家夥的重點部位就是一踹,誰知位置沒抓好踹到大腿;墨鏡男冷笑一聲,把我狠狠地摔在地上,又在我肚子補上一腳。
我肚子一陣疼痛,方才吃的食物好像海浪似的一口氣全湧了出來,唏哩嘩啦吐了一地。
模糊的視線中,我看見了江靖嵐衝上來,給那墨鏡男來了個旋風腿,正中他的下腹部。
“快跑!”
江靖嵐說著,一個人衝去前線。
等一下,江靖嵐不是應該很弱嗎,怎麽還會這種招了?難不成他一直都在隱藏自己的實力?好樣的,這下我變成最弱的人了。但沒空想那麽多,我用袖子擦擦嘴角,赫然發現有血。我想跑,可是渾身都沒了力氣,怕是跑不動了。
這時有人大喊了一聲:
“王牧!”
我循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竟是那個黑道頭子。
一瞬間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隻有我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段長青身上。
因為王牧,是段長青在陽間用的假名。
“你、你竟然還活著……”
頭子喘著粗氣,顫抖著手伸進口袋,掏出一把槍。
我去,才想著剛才都沒人用槍,敢情是在老大手裏。
段長青沒回頭,順手往旁邊衝過來的一個人脖子上捏下去,那人就倒下了。
“我沒有看錯,那雙眼睛,真的是你……”
頭子站了起來,槍口對準段長青的後腦杓,我趴在旁邊,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他。
“王牧是誰?”
段長青轉過頭來,微笑。
我偷偷地爬到牆角,在那裏摸到我的眼鏡,上麵已經沾滿了不明的醬料,我用衣服胡亂擦了擦,戴上。
“怎麽可能,你竟然一點也沒老……算、算了,既然今天我找到你,就別想活著離開!”
頭子說完扣下板機,子彈颼的一聲與段長青擦身而過,擊中他身後的窗戶,玻璃立刻碎了一地。
此時後方仍在纏鬥,江靖嵐與胡子越聯手殺出血路,連餐桌都給斷成了兩截,他們聽見槍聲也沒有停下,隻回頭看了一眼就奮力地往外麵衝。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呢?”
段長青笑著說,我想八成是這頭子的某個長輩跟段長青有過一段恩怨,這回好死不死被他碰上了,他這是要報仇。
我不知道我該追出去來是留在這裏看好戲,追嘛我剛內傷還在疼,不追嘛恐怕會被波及好像更慘。
這時整個餐廳裏一片狼藉,桌子椅子倒的倒壞的壞,其他人馬早就跑不見了,就剩下我跟段長青,還有黑道頭子三個人。
我趴在地上,頭子似乎沒注意到我,我就慢慢地爬出去吧。
“王牧!”頭子大喝一聲,又開了一槍,段長青應聲跳到旁邊的餐桌上,還不偏不倚地踩進一盤菜裏。我看見他眯著眼睛皺了皺眉頭,嘟囔了句“可惜了這雙鞋”。還不等他心疼,那頭子又來一槍,這回擦到了他的衣服,段長青一個踉蹌跳下桌子。
“你別躲,你要是個爺們就別躲!”
頭子發瘋似地吼著,段長青還真不躲了,縱身一躍就到了他麵前,那動作之快眼睛都跟不上。
“娘的,這是輕功啊……”我生平第一次目睹所謂的輕功,有種自己穿越了的錯覺。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雙腿不停地發抖,我明白自己很害怕,害怕到連跨出一步的力氣都沒有。
段長青緩步走到黑道頭子的麵前,伸出手捂住他的槍口:
“黃爺爺……”
黑道頭子一時愣住了,他想把手抽回去,卻動彈不得。
“您想知道我為什麽不會老嗎?”
段長青又笑了,他睜大了沒有瞳孔的雙眼,仿佛正盯著黑道頭子看;對方已經徹底嚇傻了,嘴巴不停地一開一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這時段長青的另一隻手慢慢地、輕輕地從頭子的臉一路摸到下巴,最後停在他的脖子上。說時遲那時快,就是一聲清脆的“喀啦”,黑道頭子緊握槍枝的手鬆開了,鮮血從嘴裏流了出來。
殺人了,救命啊,他殺人了……!我站起來,跌跌撞撞地逃離事故現場,段長青那家夥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竟然會下此毒手,他跟這家夥到底有何深仇大恨?
從走廊的樣子不難看出方才的打鬥有多激烈,地上到處都是血跡、不明的碎片還有鞋子和衣服。我不曉得胡子越和江靖嵐怎麽了,希望他們沒事。
或許是因為恐懼,我開始耳鳴,嗡嗡聲與自己的心跳聲交雜在一起,好冷。這時從走廊的另一頭有個人衝了過來,我定睛一看,忍不住大喊:
“江靖嵐!”
“媽的別多嘴!”
江靖嵐一把抓住我:“我來帶你出去的,路上別喊我名字!”
跑過走廊拐了個彎是旋轉樓梯,沒記錯的話原本在中央有個巨大的水晶燈,現在已經不見了,我往樓下一看,果不其然整個水晶燈已經掉在地上,下半部碎成千萬片散落在黑色大理石的地板上,猶如繁星點點。
他們是怎麽打架打到水晶燈掉地上的?難不成有人開了槍?
大廳裏安安靜靜,一個人也沒有,江靖嵐告訴我他把胡子越追丟了,現在保命要緊,先逃出去再說。
“怎麽可以──”我正想說怎麽可以丟下胡子越不管,身邊的江靖嵐就慘叫一聲,他的手臂竟汩汩流出鮮血,我轉過頭,看見一個男人用槍指著我。
我準備逃跑時被什麽東西打中了後腦杓,然後便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唰啦──
唰啦──
聽起來很舒服的,海潮的聲音。
唰啦──唰啦──
我這輩子沒有聽過幾次海的聲音,但是我很喜歡,我仿佛看見了浪花拍打著礁石,海鳥在空中盤旋的畫麵,好美。
嗯?海?
我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明亮寬敞的房間,天花板上吊著電風扇嗡嗡轉著,落地窗外竟然是一片蔚藍的海。房間裝潢很簡單,衣櫃、桌子、電視,外加一張雙人大床,而我正躺在床上。
這是哪招啊!
破碎的記憶像跑馬燈似的閃過腦海,我努力地拚湊自己來到這裏之前發生了什麽事。
然後我想起了那個拿著槍對準我的男人。
“不對!”
我從床上跳了起來,卻感覺全身無力,維持了趴在床上的姿勢好一陣子之後,我才慢慢起身,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鏡,試圖使自己冷靜一些。
我昏迷前還在飯店上演生死交關的戲碼,現在卻在一間幹淨的房間裏,而且窗外是海。
“這是怎樣啊,怎麽想都很不自然啊!我到底為什麽會在這裏!”
自言自語之後我拍拍自己的臉頰,我該出去嗎?我走下床來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上,外麵一片寂靜。我又趴下來,從門縫往外看──
“嗚啊!”
門縫外麵的東西讓我嚇得立刻爬起來躲回床上,我沒看錯,那竟然是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好的,情況變得更詭異了,依我的經驗判斷,那絕對是鬼。
是鬼又怎樣?我都已經看過那麽多了,而且祂們也不是不能溝通,我就正大光明地開門出去吧!
我上前轉動門把,然而喀喀兩聲,門鎖著。
於是我把目光轉向身後的落地窗。
唰啦──唰啦──
陣陣海潮聲讓我有點想吐,感覺整個房間都在海上漂浮著,我走過去把窗戶打開,帶著鹹味的海風迎麵吹來。
我走到陽台往下看,底下是一整排的消波塊,從這裏跳下去是不可能了。於是我把腦筋動到欄杆上,欄杆都是連在一起的,也就是說我可以抓著欄杆從這裏爬到隔壁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