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袁月

  “看風景呀。”


  看著碧綠的荷葉輕輕翻滾，粉色的荷花在風中輕輕搖曳。張金風心想，如果一生都能坐在此處，看著風吹荷葉，那該多好？

  “嘻嘻，咯咯”，小姑娘笑了起來，一把拉著常空，

  “我們去玩呀。”


  常空被她拉著站起來：

  “去哪玩？”


  “嘻嘻，去那邊……”小手指著一片樹林，拽著常空過去，兩人來到路邊的一株樹前：

  “那上邊有花啊，”，小手向上指著，常空也不認得那是什麽花，低頭微笑著問：

  “你想要？”


  小姑娘仰著小臉，露出一口潔白小小的牙齒，臉如含苞待放的花朵：


  “嗯……”


  張金風看了看，不知這是什麽花，樹很高，花離地有三四丈，自己現在沒有功力，不能運動托克和禦氣之術，隻能跳一下，便把小姑娘抱起來，輕輕往旁邊搬一點，小姑娘仰頭看著常空。


  “你站這裏，我來摘。”，張金風道。


  雙腿微曲，腳一點地，跳起來。正好伸手拿住紅色的花朵，一下子揪下來，身子落下地來，卻因為地下有些土軟有些土硬，自己身體還虛弱，身子不禁向前趔趄了一下，胳膊甩動，斷骨處一陣劇痛，疼的眼前一黑。


  穩住身子，微笑著把花遞給小姑娘。


  小姑娘笑著仰頭伸出小手接住，看著張金風的臉：

  “叔叔你受傷啦？”


  張金風蹲下身子，看著她的小臉：


  “嗯，不過沒事……走，我們去那邊。”，伸出左臂抱起她，回到池塘邊。


  小姑娘玩弄著碗大的花朵，在張金風身邊蹭來蹭去，問東問西，張金風一邊耐心回答她，一邊也問她逗她說話，心想小孩子真是天上掉下的天使，一看到他們歡笑的小臉，什麽煩惱都頓消。又想，世上隻有孩子才是無辜的。


  正懶洋洋的半躺在椅子上看著眼前波濤滾滾的碧綠荷葉，想著明天就離開王家了。


  突然有些驚?地坐直身子，隻見遠處隨風搖擺的荷葉之上，一條青色的人影踏著荷葉跳躍而來。張金風微微一笑，那人影在荷葉上跳來跳去，顯然是真氣從腳底湧泉穴引出在腳下形成一個二尺見方像鍋一樣的真氣墊，然後踏波逐浪而行。


  那人影是個女子，看起來十八九歲。


  女子慌慌張張奔過來，一邊回頭看後麵，又向西邊岸邊張望，臉上身上都是濕了，想必是汗濕透了。女子臉稍寬，雙眼皮，大眼睛，眉清目秀，皮膚不是太白，額頭略高，看起來很聰慧，身材比一般女子稍高，有些瘦。


  女子神情緊張，嘴巴緊抿，見張金風盯著她看，也盯著張金風看了一眼。女子已快到岸邊，想跳過來，卻又看著西邊岸上，手指著那裏，模樣十分生氣，

  臉漲紅了，嚴厲地道：

  “黃百虎！你什麽意思？你兒子不肯認輸死緾著打，你好歹是前輩，你也幫著你兒子，追我幾十裏，也不怕江湖上笑話！”


  隻見幾人沿塘岸飛奔而來，領頭一人圓臉大鼻子，臉上有些絡腮胡，後麵跟著三個人，兩個是年輕人，兩個年輕人幾手還提著家夥，另有一個瘦猴子一樣的中年人。


  絡腮胡子哈哈大笑道：

  “姑娘，你把我兒子打的鼻青臉腫就想跑？快快和我回去，給我兒子做個媳婦兒。”


  女子在荷葉上跳來跳去，就是不敢上岸，隻把荷葉壓下去一大片一大片，張金風見她原來是從腳底運出真氣，兩隻腳下形成桌麵大小的真氣墊子，那墊子把荷葉壓到了水裏，她就浮在那荷葉和水上。見她年紀不大，這種真氣卻已如此強，不禁有些佩服。


  大胡子幾人衝出來，氣喘籲籲。一個年輕人一邊手拄著膝蓋彎腰喘氣，一邊道：


  “我說姑娘，你還是乖乖上來，你別跑了，你不累嗎？我、我累死了。”


  “小丫頭，你給我下來！”，大胡子喝道，“我瞧你能在上麵蹦達多久！”


  “是你兒子緾著我打，你怎麽也不講理？”


  “你不找他比武，他緾著你？你給我下來！”


  “你問問你兒子，看他是不是不講理死緾亂打！”女子十分生氣。


  大胡子脫下鞋，想下水去抓少女，少女等他下水了，轉身又向來路跑，氣得黃百虎哇哇大叫：


  “繞過去，繞過去，去那邊逮住她。”


  跳上岸，赤著腳又向對岸繞去，剛繞過去，女子又向常空這邊跑過來，絡腮胡子幾人又繞過來，那兩年輕人實在跑不動了，就躺岸上喘氣，那中年人麵不紅氣不喘，似乎汗都未流，躺地上看著。常空看那黃百虎雖然不會氣聚湧泉，但跑起來挺快。兩個就這樣來來回回。


  “你上來！”


  “我不上來，你能怎樣？”


  “你上不上來？”


  少女又向對岸跑去，黃百虎氣得破口大罵：


  “你這小婊子，你爹娘是誰？”


  女子也不搭理他，反正胡子一到麵前岸上，她就回往跑。


  “我有主意了，”一個年輕人爬起來，道“莊主，何不這樣？”


  提著刀向張金風過來，過來一下把鋼刀架張金風脖子上，張金風也不躲閃，就任憑他把刀壓在脖子上，那人嘿嘿笑道：


  “小婊子，你再不上來，我把他宰了！”


  黃百虎喜道：

  “對，小丫頭，你快下來，再不下來，這小子就是你害死的。”


  少女跑過來，看了看張金風，皺眉生氣厲聲地那年輕人道：

  “你放了他！黃莊主，你可不要以為我真的怕你！我看你是真想試試我的劍！”


  少女，雙足用下一蹬，碧波和荷葉向兩邊蕩漾開去，少女如綠色的雲朵一樣飛上岸。


  年輕人把刀拿開，跳到少女和池塘之間，擋住她回池塘的路。


  少女見他擋住了去路，臉色由得很緊張，“咻”地從背上撥出劍，一手持劍，一手放身子另一邊，貓著腰。張金風看出她雖然神情嚴厲，但其實有些害怕，她被張金風盯著，有些不自在，不悅地看了張金風一眼，張金風把臉扭開看著遠處的荷葉。


  “小姑娘！”黃百虎笑嗬嗬的道：

  “就讓老夫今日來教教你！”


  也不用刀，雙手擺個姿勢，張金風看不出來那個動作是什麽意思，一手向左後上伸出，一一手向右前下方伸出，不知道這個動作有什麽目的，倒像一隻老鷹張開翅膀一樣。


  “姑娘，出招吧。”


  少女挺著劍，仔細看著黃百虎的招式：


  “噢，是白鶴亮翅！黃前輩家的鶴虎雙形果然不錯。”


  “何止不錯，等下你就知道厲害了。”旁邊一年輕人得意地道。


  張金風好奇地看著，心想這招式這樣擺是何用意？左手放後麵，姿勢是像鶴，但是擺成鶴的樣子幹什麽？人家如果用劍向肚子上刺，想徒手奪對方劍的話，手這樣放不是離人家劍更遠？還要先放下手，再去抓對方手腕？這不耽誤時間？高手相爭，生死就在一霎那，時間非常重要，這黃百虎竟然這麽蠢？手這樣放耽誤時間，難道是誘敵之計？


  隻見少女試探性地向他胸口刺出一劍。


  “嘿！”黃百虎身子向旁邊跳開，手“嘩”又換了個姿勢，這次倒一手在前，一手護胸。


  張金風心想，原來不是誘敵？


  張金風已看出，這黃百虎其實不是少女的對手，內力不如，身法速度不如，完全是仗著經驗豐富在那虛張聲勢，用些假動作唬女孩，女孩打鬥經驗很不足，有些過於謹慎，而且似乎怕劍傷到了他。。但時間一長，女子看穿了這些，這黃百虎就不是對手了，就這樣，此人還敢空手奪劍。這幾人中，也就是那中年人有些真功夫。


  沒興趣再看，就坐正身子依舊看麵前的綠荷波濤。


  但是幾人太吵，那黃百虎的兩個家丁都在那喝采：


  “好一招仙人推磨！臭丫頭差點被摔倒，”


  “師父，這招青龍出水使得太好了。”


  “哎呀！”黃百虎大叫一聲，張金風一樂，回頭隻見黃百虎捂著手腕，麵有痛苦之色。


  “哎呀，師父受傷啦。”


  少女此時收劍站立，抱拳道：


  “承讓！”


  “小婊子，別得意！”，一個年輕人罵道。


  黃百虎大叫著疼：

  “你倆給我上，把這小丫頭亂刀分屍。”


  兩年輕人“刷、刷”抽出鋼

  刀，正要上前，一直在冷眼旁觀的中年瘦子伸手攔住：

  “何必二位賢侄，此事不需兩位出手，交給我吧，張柱把你的單刀借我用用。”


  “那大哥有勞了，把這小丫頭武功廢了。”


  中年人持刀過去，


  “且慢！”


  女子道：

  “江湖人不打無名之仗，不知閣下怎麽稱呼？”


  中年人道：


  “在下追風刀謝青。”


  女子皺了皺眉，沒有說話，似乎並沒聽說過這個名號，中年人有些怒氣，笑道：

  “原來姑娘不識敝號，難怪，在下在江湖上乃無名之輩耳。”


  中年人走路搖晃著，像市井上混混的走路架勢，吊兒郎當，篩著膀子。女子看著他的走路樣式，神情一鬆，崩著的臉放鬆下來，竟然隨隨便便的就那樣站著，劍也不舉起來。


  張金風忙道：

  “姑娘，這人比黃百虎厲害，他故意走路這般姿勢，是為了迷惑你讓你輕敵，你要小心！”


  女子一聽，看了看張金風，便收緊姿勢，舉起長劍，對著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看了看張金風：


  “練家子的？”


  “嗯，練過兩年。”


  “嗬，”，男子笑道；“看走眼了，怪不得見我等搏鬥竟不走開，見這位姑娘登萍渡水毫不在意，原來是高人在此呀。”


  那兩年輕人一聽，一人罵道：

  “你這愣頭貨，你有啥本事？也敢說這大話？老子來教訓教訓你。”，其中一人抽出刀，向張金風走來。


  此時，那中年男子突然身子一轉，淩空飛起，“呼”，一刀向女子頭上劈去，連張金風都吃了一驚，心想這人出招好狠毒。


  女子不敢硬接，身子向左急滑，這下知道用真氣墊了。男子一刀劈空，身子又是一轉，一刀橫掃，女子急忙雙手持劍一格，

  “當”的一聲，火花四濺，女子身子“呼”的飛了出去，


  “繼續用你的真氣墊，配合你的劍法。”，張金風道。


  “我知道，”女子回道，“但我兩者一起用不熟練。”


  此時那過來的黃百虎徒弟已挺刀向張金風胸口刺來，黃百虎大喝：


  “柱子不要造次！”，

  張金風依舊坐著，見他刀來，伸左手一下抓住刀背，往左邊一帶，那人不由自主一個踉蹌，向張金風麵前跌來，張金風猛地站起，依舊抓著刀背向前一撞，正撞在他胸口，他飛了起來，“砰”、“嘩啦啦”，掉進了池塘。


  身後有拳風聲，張金風身子一轉，正好抓住黃百虎的手腕，向右一帶，“呼”，黃白虎飛了出去，也被扔進了池塘裏。張金風看著兩人在水裏撲騰，向岸邊爬，水其實不深，隻不過齊腰，但兩人就是爬不上來，在那瞎抓，不由笑了下。


  轉身見那另一

  個弟子不敢過來攻擊自己，也就不理他。


  卻見那姑娘腳步慌亂，不住躲閃，衣裳都已被汗濕透了，那男子舉著刀猛砍，招招要害，可憐女孩，單手舉著劍，身子都站不起來，隻能半蹲著用劍向上格擋，一邊向後退，後麵正好有塊石頭，女孩一下被絆倒，男子舉起刀，想了想，刀一轉，用刀背向女子的手臂狠狠砸去。


  張金風雙腳點地，身子飛起，正到了男子背後，淩空兩腳，一腳踢在刀上，刀被踢飛，另一腳踢在他胳膊和腋窩之間的地方，男子“砰”的摔到一丈開外。


  張金風落下地，撿起那人掉下的刀，向他走去，那女孩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忙急急地道：

  “不要傷他，沒多大的事。”


  張金風皺了下眉，停了下來：


  “這人剛才可是想打斷你的胳膊，你就這樣饒了他？”


  女子爬起來，忙道：


  “沒事，這不算什麽大事，算了！你住手罷。”


  此時那中年男子爬了起來，神色驚慌，厲聲道：


  “閣下好身手，請問高姓大名？日後也好見麵。”


  “我沒名號！”，張金風道，轉身走到女子身邊，女子此時氣息已恢複了些，抬頭對張金風道：

  “十分謝謝你，多謝你搭救。”


  “不必客氣。”張金風對別人的道謝感到不自在。


  此時，那黃百虎兩個已爬上岸，一身烏黑的泥水，那先前打張金風的小子就要過來，黃百虎甩手一巴掌，“啪”，打的很響。


  “還嫌丟臉不夠，不知死活，滾回去。”


  向張金風勉強抱下拳：

  “朋友告辭，今天我黃百虎栽了。”


  張金風道：


  “好說。”


  女子此時麵色緩和，向黃百虎抱拳道：


  “黃前輩，小女子不懂事，今日多有得罪，萬望海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