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八方旅人_10 不下本錢就忽悠別人和你結盟這合適嘛
最終，這五十六枚金龍換成了四張白鯨券和十六枚金幣，按照喀戎的說法，他手頭的白鯨券剩下不多了，需要去首都瓦連京取，而這批茴香中的一半將會作為禮物，送給金發王。
作為一名現代人，林餘對使用代金券類物品絲毫沒有抵觸心理，倒是精靈頗為疑惑，小聲詢問林餘為什麽不直接拿厚重的金龍。
“金龍是貨幣，白鯨券也是貨幣，他們其實並沒有區別，而且，在做大額交易時，白鯨券要更方便一些。”林餘解釋道，但他看精靈瞬間失去興趣的樣子，就知道她依舊沒有聽懂，便笑了笑，不再多說。
赫倫希爾德倒也不是十分在意，她果斷忽視了林餘的解釋，和阿麗娜對視了一眼，又拿起一塊餅幹塞進嘴裏，咀嚼兩口，對小姑娘豎起了大拇指。
阿麗娜頓時開心地笑了，眼睛眯成一對月牙，隨後她回想起自己的職責，努力板起臉，坐得端端正正，繼續記錄。
喀戎和船主的生意做完，又問了幾句關於那些流民們的情況。
由於他自己也曾是流民，故而對船主的這些奴隸頗為上心，然而他們屬於船主的私人財產，而且大多數已經簽訂過奴隸契約，更別提，這群流民的身份算是十分敏感。
一群來自安貝克的流民，若是被白鯨港領主買下來，那安貝克的領主完全可以以此作文章。
就算劫掠販賣平民的是船主而非喀戎，但矛盾終究會落在他身上。
因為白鯨港位置的特殊性，喀戎對一切可能引起政治糾紛的事都極為謹慎，他寧願贈送船主一些生活物資（這也是為什麽船主有閑心給奴隸們增添大衣的緣故），也不會主動將奴隸買下。
實際上，如果林餘沒有將這些奴隸買走，再過一段時間，他們就得跟著船主離開白鯨港，被賣到維京群島上，或者南邊大陸。
“總督大人，我還有事，就先行離開了。”過了片刻，船主看了林餘一眼，主動告退。
喀戎點點頭，微笑著目送他離開客廳。
等到船主離開宅邸，喀戎蹲下身子，笑著拍了拍阿麗娜的腦袋，“好了，小可愛，你今天的工作到此為止，出去找媽媽玩吧。”
“哦……”小姑娘沮喪地拉長了聲音，跳下椅子，朝門外挪去。
林餘默契地看了精靈一眼，“赫倫，接下來是我和總督大人的事，你出去陪一陪阿麗娜小姐。”
精靈似乎有些猶豫，林餘還以為她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危時，喀戎笑著說，“赫倫小姐，這碟餅幹你可以帶出去，實際上，廚房還有更多甜點。”
精靈頗為不好意思地眨眨眼，但手上的動作一點都不慢，她端起
餅幹，微微一鞠躬，一溜煙竄到門外，追著阿麗娜去了廚房。
林餘幹咳一聲，關上大廳門。
“哈拉夫·奧爾格鬆。”喀戎坐下來，靠在紅色天鵝絨的高腳凳上，單手支住下巴，重複了一遍林餘的名字，似笑非笑，“我該叫你什麽，斯瓦爾島的領主？”
林餘聳聳肩，絲毫不感到驚訝，“叫我極光島領主吧，現在的斯瓦爾島，已經姓伯雷格斯了。”
喀戎點點頭，顯然對斯瓦爾島上的變故一清二楚。
這也是林餘早就想到的事情，既然連船主都知道喀戎的政治手腕，在這中世紀，他對周圍勢力的情報必定了如指掌，像斯瓦爾島上的這種大事，也肯定知曉。
喀戎雖然是個商人，但也是白鯨港的總督，政治需求肯定在商業需求之上。
而北方王國和維京人一向不和，像林餘這樣，什麽時候拿出來都能狠狠膈應伯雷格斯家一陣的角色，他必不會交給維京人。
“這麽說來，你真的找到了一個無人島，活過了這個冬天，甚至還得到了一個精靈的幫助。”喀戎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林餘，“這可不是簡單的事，那些負責收集你之前情報的家夥，都該罰薪。”
要是沒有係統指路，以二王子的航海技術，最多一路飄到你家來……林餘默默想到。
咦，這家夥是不是真的有這個打算？
他看向喀戎，發現後者確實微微搖了搖頭，似乎有點惋惜。
“無論如何。”喀戎說，“你現在已經是一個領主，有自己的屬民，甚至還來我這兒賣東西，於情於理，我都該以領主的規格接待你，不會怪我吧？”
“您說笑了。”林餘麵色巍然不動，氣定神閑，“我隻是來做一些生意，不知道總督大人您願不願意。”
“我是個商人，隻有合適的價錢，沒有不行的交易，說說看，你有多少茴香籽？”
顯然，他也早就知道這些茴香屬於林餘。
喀戎愈發覺得，負責報告斯瓦爾島情報的那個家夥應該被扣薪，甚至要被罵一頓。
他記得很清楚，對二王子的評價簡短而直接：“體弱無力，懦弱無能，除溫和外，毫無優點。”
而斯瓦爾島的事件爆發後，確定大王子和領主身亡，兩個女孩被帶去了哈德良。根據這些情報，監視者判斷的結果是：
斯瓦爾島已屬於布蘭登·伯雷格斯，可出海尋找哈拉夫·奧爾格鬆，並雪藏（不建議，以他平時的情況推斷，不可能在海上活著抵達白鯨港）。
然而他自己來了，不僅活蹦亂跳，甚至還帶著一名武藝高超的精靈作為扈從。
或許，就是因為這
個精靈，他才活了下來？
喀戎收回思緒，等待麵前年輕人的回答。
“很多。”林餘笑了笑，“非常多。”
冬末春初，他總計花費了7000征服點數，全部投入茴香種植之中，一畝茴香田可以反複收獲茴香籽5次，耗費點數僅為全播種的一半。
實際上，給船主提供的茴香隻是一小部分而已，真正值錢的貨物，是整整二十罐茴香精油，以及一箱幹製茴香籽。
“多？”喀戎揚起眉毛，“直接說數量吧，我覺得你值得信任，或者說，這隻是我們的第一個合作，我想，我們以後會有很多機會進行貿易的。”
“那是當然。”林餘對此求之不得，“我本次出售的東西，包括二十罐茴香精油，一箱幹茴香籽，四袋胡椒，四袋玫瑰方糖，兩把長劍，還有一份協約。”
“……”
喀戎一言不發，盯著林餘的臉。
過了很久，他突然笑了一聲，站起身來。
“我承認我小看了你，哈拉夫。”喀戎大步走到林餘的座椅背後，“老實說，你是搶了一艘誤入北方的南方商船，還是發掘了某個神秘遺址，又或者已經投奔了哪個大家族？”
最後一個問題，才是他真正想問的。
“都沒有。”林餘攤手，“我隻有一個海島。”
“一個海島？很好。”喀戎又走到另一邊，沉吟片刻，“茴香精油我出兩百枚金龍，茴香籽一百枚，胡椒和方糖加起來六十枚。”
“很合理的價格，我接受。”
“那麽劍和協約？”
“劍算作贈送品。”林餘笑著說，“其中一把由我的朋友赫倫希爾德親手雕刻鍛造，非常適合您這樣的智者。”
“那麽另一把，是不是送給我們的國王？”
“謝謝總督大人的理解。”林餘站起身，微微鞠躬。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
“禮物我會為你送到，至於金發王要不要，得看他自己。”喀戎聳聳肩，“那麽協約呢？”
“原本隻有兩條，現在增加了一條。”
“說說看。”
“一，極光島與白鯨港之間的貿易，不收取任何賦稅。二，極光島每季提供價值不低於五百金龍的貿易品，而白鯨港需要用建設需要的物資來交換。”林餘緩緩說道，“三，極光島支持白鯨港的白鯨券，並加入白鯨港的經濟體係中。”
喀戎止住了腳步。
“哈哈，等有機會，我一定要讓斯瓦爾島上的那位來親眼看看你，再看看他到底寫了些什麽。”他哈哈大笑，“你的眼光讓我刮目相看，但很抱歉，我不清楚你領地的規模，個人考量的
話，我隻能答應你第一條。”
“無妨，等您和金發王商量過之後，再回複也不遲。”林餘聳聳肩，“順便一提，極光島的貿易品很金貴，如果您不把握這次機會，若有新的商人同我簽訂協議，那您就隻能等下一個機會了。”
“當然可以，如果因此失去賺錢的機會，我想我肯定會十分後悔，商人嘛，到時可別笑話我。”喀戎笑道。
隨後，他嚴肅起來，“那麽，最後一個問題。哈拉夫，你和你的極光島，是否願意加入北方王國？”
“金發王能給我帶來什麽？”林餘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反問道，“雖然我確實在北方，但極光島終究是個島嶼。隻要在海上的東西，離維京群島都不遠。若是伯雷格斯家決定鏟除我這個該死的小家夥，金發王會怎麽做？”
“我無法替金發王保證任何事情，但我會盡力阻止這件事的發生。”喀戎嗬了一聲，轉過身，“若是加入北方王國，你的協約毫無問題，而且還能再多加幾條，整個白鯨港會全力幫助你的領地發展，我相信金發王會很樂意看到他的領土擴張到海上。”
“而且，你也不一定非要待在海上。”
“你的意思是？”
“比如我，比如白鯨港……一切取決於你的選擇，哈拉夫·奧爾格鬆。”
喀戎雙手交疊在腰前，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微微躬身，神采奕奕地看著林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