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鼓聲沉悶,伴隨著鐵蹄陣陣如雷,接連不斷地回蕩在偌大的軍營。
一身銀白戎裝的軒轅曜站在點將台上,手裡握著一桿銀槍,目光沉肅盯著教校場上來往穿梭的鐵騎。
「余樊、司空,點兵布陣!」
「領命!」
銀槍橫空,氣勢如虹,陣陣馬蹄聞風而動。
七七四十九名銀甲將士執槍出列,很快各就其位,其他兵士增守七星守護,軍營內外陣型渾圓,聲勢驟然發生變化,整個軍營里充滿肅殺之氣。
「世子爺。」十八衛之首躍至高台,恭敬地稟報,「謝九爺來了。」
軒轅曜眉頭微皺,居高臨下地看他:「他來幹什麼?」
「屬下不知。」十八衛首領回道,「可能是為了皇城裡發酵的流言。」
「胡鬧。」軒轅曜皺眉,「軍營重地,不是他談情說愛的地方,讓他立刻離開。」
「謝家九爺那個脾氣,屬下只怕……」
軒轅曜抬頭看了一眼營地上兩軍對陣的情勢,揮了揮手,「把他帶到我的營帳里去,我半個時辰之後到。」
「是。」
十八衛首領很快告退,到了軍營外,朝候在軍營外面的謝錦道:「世子爺正在練兵,今日兩軍對陣,世子爺暫時抽不開身,讓屬下帶九爺去營帳里等。」
謝錦點頭:「勞煩。」
「不用客氣。」
謝錦邊走邊道:「軍營里這兩天有沒有掀起什麼流言?」
「軍中男兒整日操練都忙不過來,有時間寧願去睡覺,沒興趣理會什麼流言蜚語。」十八衛首領說道,「關於這一點,謝公子其實不用擔心,我家世子爺也不會受流言蜚語的干擾。」
謝錦沉默片刻,一時心情竟有些複雜。
好吧,雖說武將英武直爽,心裡沒有那些溝溝壑壑的彎道,對於斷袖一事也許不太容易接受,但比起朝中那些整日沉浸在三姑六婆愛好之中無法自拔的老少爺們,他們顯然根本就沒把這些東西太當回事兒。
當然,也有可能是曜曜故意下了狠手操練,讓保家衛國的將士們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一些有的沒的,筋疲力盡之下睡個安穩覺都是奢望,哪有那麼多精力去議論所謂的流言蜚語?
謝錦唇角微揚,比起自己召集那些世家公子們坐在湖邊吹冷風賞花,曜曜這番手段顯然更為直接有效,根本不需多費唇舌,既能達到訓練的目的,又能成功地讓所有人閉嘴。
軍營里防守嚴密,處處都是巡邏的衛兵,謝錦跟在十八衛首領身後,倒也沒被人攔下來質問,一路抵達主帥營帳,掀帳而入,謝錦下意識地四下打量了一番,沒什麼多餘的陳設,一張床,一張几案,一張巨大的沙盤佔據半個營帳的空間,牆上掛著一柄劍,一張弓。
謝錦走到沙盤前看了看,沙盤上還留著軒轅曜昨晚或者早上與麾下將士推演出來的陣法,謝錦忍不住嘴角上揚,在腦子裡想象著一襲白袍戎裝的軒轅曜站在沙盤前指點戰場的英姿,眼底堆滿柔情與驕傲。
他的小豹子,應該永遠光芒萬丈。
轉身走到床前坐下,雖然床榻被褥不能跟府里相比,卻都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謝錦拉過被子彷彿都能嗅見曜曜的氣息。
他倚著床頭,想到小豹子半個時辰之後才會回來,打算閉眼睡上一覺。
「麻煩你了,先去忙吧。」他朝十八衛首領道,「不用再理會我。」
十八衛首領道:「我就待在帳外,你有什麼需要可以喊我。」
謝錦原本想說不用守著,不過想到自己這張臉雖在皇城裡橫行無忌,可軍營到底是軍紀森嚴的地方,這裡的人大多不認識他,萬一有人進帳看見他,把他當成姦細或者刺客捉起來問罪也麻煩。
於是謝錦點了點頭:「多謝。」
睡在軒轅曜的床上,蓋著他的被子,枕著他的枕頭,謝錦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心頭有著說不出來的滿足感。
軍人對時間掌握得很准,軒轅曜說半個時辰,那就是半個時辰。
當外面響起十八衛首領恭敬的行禮聲,並刻意揚高了聲音時,謝錦瞬間從夢中驚醒過來,利落地起身把被子疊好,枕頭放好,站著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袍服,隨即便看到大帳被人掀開。
一身銀白戎裝的軒轅曜走了進來,身姿修長勁瘦,俊雅眉目英氣十足,他的身後還跟著四個將領,個個表情嚴肅。
「曜曜。」謝錦溫聲開口,面上泛起的笑意恰到好處的溫柔,並上前給軒轅曜擦了擦汗,「練兵辛苦了吧?累不累?」
四名將領就這麼石化在當場。
軒轅曜瞪著他:「幹什麼?」
謝錦只當沒有看到化作石雕的四個人,繼續溫溫柔柔地笑道:「想你了,過來看看你。」
「軍營重地,外人不可隨意進入。」軒轅曜語氣沉肅,威嚴懾人,「下不為例。」
謝錦點頭:「嗯。」
四位將領面面相覷,表情皆是一言難盡。
軒轅曜倒是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伸手指了指謝錦:「謝首輔家嫡子謝錦,女皇陛下賜婚給本將軍的媳婦兒,軒轅謝氏。」
話音落下,四位將軍的表情越發微妙。
「世子爺說得對。」謝錦點頭,「我就是女皇陛下賜給世子的媳婦兒。」
將領之一餘樊眉心微皺:「聽聞謝家九爺桀驁不馴,貴氣十足,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怎麼現在倒是有興趣學著做小伏低了?」
謝錦幽幽嘆了口氣:「陛下賜婚,誰敢不從?」
余樊聞言,不由看了軒轅曜一眼。
好吧,他們尾隨而來就是為了看看這位謝家九爺,原本軒轅曜是不讓任何人過來的,扛不住手下將士對謝錦的好奇,於是乎就跟著過來見識見識,沒料到會看到這樣一出。
如此看來倒真是自家將軍是夫,不過也正常,武將氣勢十足,沙場上經歷過生死陣仗的,怎麼也不可能被人當成小嬌媳對待。
諸位將領心裡頓時安了,不再打擾兩人相處,識趣地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