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裏,一個獄卒端著發臭的剩菜剩飯,走了進來,對著坐在肮髒牆角的林半夏喝道:“吃飯了!自己過來拿!”
林半夏一動不動,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獄卒生氣了,把飯菜倒在了地上,“愛吃不吃!到現在還當自己是大人啊。”
馬上,有老鼠爬過來,在飯菜裏爬來爬去的。
可是,林半夏還是不想吃,他的心已經碎了,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場笑話,失敗得如此徹底,活著,已經沒有意思了。
還不如餓死。
看林半夏已經兩天沒吃一點東西了,獄卒們慌了,要知道,如果真餓死了,他們也是有責任的。
“你究竟怎麽樣才吃啊。”獄卒急了,把地上的飯菜,抓起來就往林半夏嘴巴裏送,林半夏卻緊緊閉著嘴巴,把頭扭來扭去的,不吃就不吃。
獄卒急了,“林半夏,你想害死我們嗎?你自己要尋死,怎麽不跳樓自殺?或者一頭撞死,何必牽連我們呢?”
林半夏苦笑道:“我死了,也需要有人陪葬。你們做我的陪葬,也是你們的好命啊。”
“好命個球。”獄卒們大怒,對著林半夏就是拳打腳踢。
林半夏沒有反抗,任由他們痛扁。
其實,剛才也是林半夏故意激怒他們,讓他們揍自己的。
林半夏被打的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住手。”周太平走了進來。
她是跟著周似玉一起進來的。
原來,周太平放心不下林半夏,就求周似玉帶她過來。周似玉給了獄卒銀子,獄卒行了個方便,就讓他們進去了。
林半夏聽到這夢寐以求的聲音,微微睜開了一條眼縫,看到周太平的臉,眼淚流了出來。
“他們怎麽把你打成這樣?”周太平哽咽道,“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林半夏用力支持著,想要坐起來,“太平,真的是你來了嗎?”
周太平點點頭,“你不要起來,聽我說話,我說完就走了。”
林半夏苦笑道:“你還是會走的。”
周太平苦笑道:“我今天來,是因為,你對我有救命之恩。謝謝你對周太平好。可是,如果我是朱若涵,我又怎麽能原諒你過去對朱家,那麽多人造成的傷害?所以,我傷害你,是為了朱若涵。我向你道歉,是為了周太平。”
“可是,太平,你究竟是誰?你是朱若涵,還是太平?”林半夏哭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哭得那麽傷心。
周太平害慘了他,可是,林半夏卻一點都不恨她,甚至於看到周太平,還滿滿都是驚喜。
甚至於,隻要周太平說句對不起,林半夏就為周太平去死,也是可以的。
周太平苦笑道
:“你就當我是朱若涵過來報仇吧,這樣,我的愧疚也不會那麽深。”
“如果這樣能讓你舒服點,好,我可以這樣想的,太平。”林半夏哽咽道。
雖然是階下囚,可是,林半夏還是麵容如玉,滿頭淩亂的頭發,和嘴唇上的胡須,正透出一股滄桑裏的英俊。
周太平遞過去一塊手帕,然後,把一碗陽春麵放在地上,說:“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林半夏急了,“你那麽快,就要走了嗎?”
周太平點點頭,轉身要走。林半夏忽然拉住了周太平的手。
“不要走,若涵。”林半夏忽然叫道。
周太平苦笑道:“太晚了。”甩開林半夏的手,走了。
“不要走,不要走。”林半夏止不住地痛哭起來。
那碗麵,還是熱氣騰騰的。
“好,既然是你送給我吃的麵,我吃,我吃。”林半夏顫抖著聲音說,端起那碗麵,吃了起來。
林半夏吃的很小心,可還是會把麵條弄在地上。不過,林半夏馬上撿起來,哪怕混雜了泥土,林半夏也是吃的津津有味。
因為,這是周太平送過來的陽春麵。
林半夏非常珍惜。
周太平走出去,周似玉說:“太平,我就搞不清楚了,你為什麽非要見林半夏?你都已經是未來的太孫王妃了,你應該明白,林半夏一直都對你有企圖,你就這樣貿然見了他,就不怕人言人語,更不怕李元康介意嗎?”
“如果李元康會因此介意,他就不是我要找的人。”周太平說。
“就算李元康很大方不介意,可是外界的人言人語呢?再說了,你既然心疼林半夏,覺得於心不忍,你為什麽還要幫著歐陽世家把林半夏托下水呢?就連爹也看出來了,殺害楊大將軍的人跟林半夏沒有關係,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做呢?我實在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父親,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也隻能說,我問心無愧。”周太平淡淡地說。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李元康的耳朵裏。
周太平竟然去天牢見林半夏,多多少少都讓李元康不高興。
不過,李元康並不懷疑周太平什麽。他的女人,他自己心裏有數。
不過,李元康也去了天牢,見到了林半夏。
“你來了?”林半夏苦笑道,“因為,你妒忌太平過來看了我?”
“我沒你那麽小氣。太平有她自由,做她喜歡的任何事情。”李元康正色道,“我來,是要告訴你,歐陽孔執意要拿你和歐陽融的人頭,去謝罪,以堵住楊大將軍統領的二十萬大軍將士們之口。你的死期臨近了。”
“我知道,從我進入天牢的那一天起
,我就知道我不可能活著出來。那麽多人希望我死,也許,我死了,這個世上就少了一個壞人,不挺好的嗎?”林半夏苦笑道。
“你這個壞人死了,還有別的壞人出來,這個世界並沒有任何的改變。”李元康歎了口氣說,“並且我也知道,楊大將軍這件事,實在是和你沒有關係。”
“當年,朱雀也沒有通敵叛國,不一樣因為我的舉報,而被皇上流放嗎?並不是因為他有罪而受的懲罰,而是因為皇上想要懲罰他,所以他有罪。”林半夏笑道,“人近中年,難道我還看不透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