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氏說:“老爺,不過是件裙子罷了,何必要為了它和女兒置氣呢?”
有了雲氏的幫襯,周雲蘿就拜別了周元,去了大廳。
身後,傳來周元生氣地說:“都是被你寵壞的!每次我都教不得!”
大廳裏。
一套青花瓷茶碗擺在朱紅色的方幾上,淡淡的茶香溢出,混合著屋內的花香,沁人心脾。
殷家堯坐在那裏,安安靜靜,背脊挺得筆直,頗有些拘束了。一對橫眉如劍,如被刀削的臉頰棱角分明,手中握著一把紙扇,卻從來沒有展開過。
周雲蘿戴著白玉響鈴簪,穿著玫瑰紫牡丹花紋錦長衣,被丫鬟扶著走了過來,“殷公子,上次多謝你幫襯了。”
“周四姑娘多禮了。其實,我也沒幫上什麽忙。倒是姑娘自己繡的好,大家都是明白了。如今,整個京城都在傳姑娘你是天下第一貴女了。”殷家堯淡淡地說,坐著行禮。
因為他端坐輪椅上,所以,左右都是有些不方便的,所以,他不需要起身行禮的。
周雲蘿也不會覺得殷家堯沒有禮貌。說實話,如果不是先遇上李元康,癡心暗許了,周雲蘿也會覺得,嫁給殷家堯,也是挺好的。
至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並且,殷家堯看起來,也是如此幹幹淨淨的一個好少年。
“那都是大家謬讚,我哪有那麽好。”周雲蘿臉紅了。
兩個人談了一會兒,林氏走了過來說:“說來也巧了,這次,雲蘿參加了乞巧節,給我們定國公府帶來了不少風頭。這不,陳國公夫人邀請了我們女眷們,明兒一塊兒賞花呢。這請帖已經讓人送來了。”
要知道,周太平被通緝之後,定國公府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哪裏還有人邀請他們啊。
所以,有人邀請,林氏才會喜出望外。
殷家堯笑道:“這樣,周四姑娘應該去,就當散散心也好。”
周雲蘿說:“我和太平姐姐不一樣,我喜歡安靜,不喜歡人那麽多的地方。”
忽然提到了周太平,殷家堯怔了一下。就連林氏也頗為意外。
聽周雲蘿的語氣,似乎是在和周太平爭什麽似的。
當然,周雲蘿隻是無心說說的,因為她早知道殷家堯喜歡周太平,還是情根深種的那種。所以就提了下。
沒想到殷家堯刹那間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起來。
他雙目忽然失去了光彩,整個人更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樣,呆呆地看著遠方。
就連林氏看了,也覺得害怕,連叫了三聲,殷家堯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如果沒什麽事,在下不打攪太久了,在下先告辭了。”
周雲蘿一怔,難道自己就那麽沒魅力?殷家堯可是和她相親啊,可是
一提到周太平,殷家堯就失魂落魄了一樣,還提出來要走!
他怎麽可以這樣!
林氏笑道:“殷公子既然來了,老夫人那裏,也是想念你,不如順便去一下。”
殷家堯醒悟過來了,“是要去拜訪下老夫人。您看我這腦子。”
殷家堯走了,也忘了和周雲蘿告別。
周雲蘿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她倒不是喜歡殷家堯,隻是,被人如此忽視,如此差別對待,她接受不了。
她也長大了一些,再不是像過去那樣懵懂的女孩子,她也希望能夠成為人群中的佼佼者。
在這次乞巧節,那麽多男孩子的目光都齊聚在她身上,她從來都沒有享受過這樣的虛榮,她得到了,她就再也不想放開,對女孩子來說,虛榮可是最重要的。
可是,沒想到在殷家堯這裏,她和周太平比起來,竟然什麽都不是。
淡淡的憂愁籠罩著她的心,周雲蘿竟然哭了起來。
雍親王府上。
回字格的窗戶將陽光引進屋內,在茶幾上投下一圈黑白相間的影子。一塊屏風將擋住了後麵的床榻,屏風用金色的綢緞罩著,上繡著一隻五彩的鳳凰。
周太平插著梅花步搖,襲一身木蘭青雙繡綢衣,坐在那裏,手把手教小子絹寫字。
“對,就是這樣寫的,這一橫沒寫好了,繼續寫十次,慢慢練就能寫好了,不要灰心,你可以的。”周太平語重心長地鼓勵著小子絹。
小子絹耷拉著頭,“我不寫了,我都寫了三天三夜了,還是沒有寫好,可見我的筆力就不行。”
“不會的,子絹,別的字你不都寫的挺好的嗎?”周太平摸了摸小子絹的頭說,“乖了,周姨不是教過你了,遇到困難不要輕言放棄,你要相信自己,哪怕天下人都不相信你,你都要相信你自己。”
小子絹看著周太平,目光呆呆地,點了下頭。
雍親王走了過來,“開飯了。子絹,你沉迷練字都忘了吃飯了嗎?周姑娘對這個孩子也太嚴厲了些,人是鐵飯是鋼呀。”
“也是,子絹,先吃飯吧。”周太平心軟了,原本周太平是規定,沒練好字,子絹是不可以吃飯的。
可是,看子絹看到吃食,眼睛都發直了,畢竟是自己前世的兒子,周太平哪裏能不心疼的?
吃飯時,雍親王說:“周姑娘,子絹不是還小嗎?本王像他那麽大的時候,連大字都不識一個呢,成天隻顧著騎馬搗蛋,老師都拿本王沒辦法,子絹算乖的了。”
周太平笑道:“你是王爺,天生貴胄,我們平民百姓的孩子又怎麽能跟你比呢?若是子絹不努力,他日後也隻能上街討飯去了,他也隻能好好讀書,求個功名,將來
能夠有個鐵飯碗。又哪裏能像王爺你這樣,可以從小搗蛋,卻照樣有飯吃呢?”
雍親王歎了口氣說:“你隻知我們錦衣玉食,卻不知各種辛酸,其實我們雖然天生貴胄,動輒就是要人頭落地,普通百姓家的孩子緊張的是吃食,但是隻要勤快,就能混個溫飽,但我們勤快,卻有殺頭的威脅。”
周太平笑道:“瞧你說的,那豈不是人人都不需要努力了?”
子絹放下了筷子,“周姨,我吃完了。”一臉憂愁地走到院子裏坐著去了。
雍親王說:“我去瞧瞧去。這孩子不對勁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