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沒辦法,雍親王,長公主對我有恩,我總不能見死不救,該想的辦法想必都已經想過了,要不然,太醫也不會束手無策。”周太平哽咽道,“雍親王,隻要你幫我,就可以無聲無息地救長公主,大家也不會發現我,更不會連累你。”
“好,周姑娘你說吧,連累本王倒也沒關係,隻要能夠保護得了你,也同時救得了長公主,我就算是死了也沒有關係的。”雍親王下定了決心。
過去,他不讓周太平去長公主府上,無非是害怕有人發現了周太平,既然周太平執意要去,周太平都不怕,他又有什麽好怕的呢?
“不要動不動就說死字好不好?”周太平忽然捂住了雍親王的嘴。
那細嫩的指腹碰到了雍親王的嘴唇上,頓時,雍親王就臉紅了。
人到中年,雍親王想不到自己依舊會臉紅,依舊會有心跳加速的一日,自打朱若涵之後,也就這麽一次了。
周太平這才覺得自己有些冒昧,連忙收回了手,笑道:“一時情急,雍親王不要介意。”
“當然不介意。”雍親王忍不住握住了周太平的手。
周太平一怔,不解地看著他。
雍親王自知失禮,馬上放下。
馬車隨後就停在門口。
周太平打扮成雍親王的隨從,女扮男裝,周太平唇紅齒白,很容易讓人看出來,於是周太平拿泥巴在臉上抹了抹。
很快就到了長公主府門前。
果然不出所料,已經有很多人進來看過長公主了。
周太平來的正是時候,因為皇上剛剛離開。
雍親王笑道:“這樣總比跟皇上直麵好。也不知道現在在的是什麽人。”
周太平笑著不語。
可是,走進長公主的房間,看到床邊的那個人,周太平驚呆了。
因為那個人不是別人,竟然是李元康!
原來,得知長公主有危險,李元康執意要過來看望,皇上也隻能答應。
周太平隻覺得空氣都靜止了。
隻見李元康穿著一身半臂祥雲紋褂子,內裏是黑色的交領上衣,下穿黑色的褲子,斜斜倚靠,緊皺俊眉。
黃花梨木雕折疊式鏡台映出了他焦急悲傷的臉。
曾幾何時,李元康也知道愛了,那都是因為長公主,小時候對他的關懷。
“長公主,你一定會沒事的,相信我。”李元康哽咽道。
塌上的長公主臉色蒼白,嘴唇青紫。
纏綿病榻已經一年有餘,長公主早就已經麵無血色,看上去就像鬼魂一般,但是,因著一口堅強的信念,她還沒有死,她還不能死!
“康兒,朱雀來信了嗎?”長公主用力挺了挺身體,想讓自己能聽得清楚些,“
去歲,我給邊關的他去了好幾封信,可他一封都沒有回,他該不會……出意外了吧?”
李元康搖搖頭,“朱大將軍很好,吉人自有天相,長公主不要擔心。如今,您的身體才是……”
“油盡燈枯,每個人都會有那麽一天,我並不難過。”長公主說完咳嗽起來。
越咳嗽越用力,忽然,一口鮮血,從口裏噴出。
周太平連忙上前一步,拿了手帕,接了那口紅血。
這時,李元康轉過身來,看到了周太平。
好像時間停止了。
好像越過了千年。
四目相對,周太平先哭出聲來,“康哥哥,原來你在這裏。”
雍親王此時,已經讓所有不相幹的人都退下。
李元康隻是定定地看著周太平,沒有說話。
長公主喃喃道:“太平,你是太平嗎?”
周太平擦了擦眼淚,跪在了床邊,“長公主,我是太平,對不起,希望我不是來得太晚。”
“不,太平,你來的正是時候,因為,我還沒有死。我若是在死前見不到你,才叫難受……”長公主說完,竟然昏昏睡去。
“長公主!長公主!”三個人齊齊叫了起來。
周太平連忙給長公主把脈,“脈搏還在,雖然虛弱,隻要能找出病根,還是能好。”
李元康歎了口氣說:“長公主這病,不是一年兩年了,持續了幾年之久,太醫們都說長公主中毒了,也開了藥調理,但是每當毒藥去之後,長公主又會中毒,反反複複的,直到病越來越重。可見這毒並不是藏於藥食之中,更不是藏於食物之中,而是在這個房間裏。”
雍親王說:“既然如此,換一個房間不就好了嗎?”
周太平搖搖頭,“過去曾經給長公主換過房間,隻是好了一點而已,後來又中毒了,所以一時半會兒,大家都查不出來這病根究竟在哪裏。”
“會不會是那架香爐?”李元康說,“把毒香抹在香爐中,隨著香料一起釋放開來,或者把毒香藏在香料中,隨著燃燒的時候釋放出來,都是有可能讓長公主中毒,並且越毒越深。而偏偏長公主喜歡香料,每日都要燃香,聞上那麽幾聞。”
周太平點點頭,“我過去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幫長公主把香爐移開,給換了新香爐,但是,並沒有什麽效果。”
“那麽當時查出這香爐有問題了沒有?”雍親王也覺得奇怪。
“那個香爐的確是有問題的,有人在香爐上抹了毒,灑在了爐灰裏,而爐灰我們一般都是不換的,有新的香料燃起來的時候,那舊的爐灰就隨著新香料一起燃燒。但是我把香爐換掉之後,長公主還是得中毒,可見他們把這毒並不隻是用在這
香爐裏那麽簡單,肯定還有別的地方。”周太平分析道,環視著四周,“會在哪裏呢?”
“不可能在房間裏了,難道是長公主隨身所帶的地方?”雍親王說。
“可是,長公主日常的衣物、荷包、珠寶每日都會換下的,如果真要說是長公主隨身所帶的東西,那就隻有一樣了。”周太平忽然想到了什麽。
“是什麽?”雍親王問。
“那就是長公主的三千青絲。”李元康接道。
“對。”周太平點點頭,“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長公主從來不會斷發,所以他們就別出心裁地把毒藥抹在長公主的頭皮上,這樣,不管長公主走到哪裏,換了多少香爐,住了多少房間,她都是要中毒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