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徐惠的疑惑
人們震驚著薑偉的手筆,百萬貫就隻是拿來蓋房子。他們驚歎薑偉不同於尋常人的思維,想法天馬行空,想世人不敢想,為世人不敢為之事。
而皇宮裏的高陽公主卻咬牙切齒的看著手裏的傳單。
程處亮看到宣傳單時,卻忍不住仰天暢笑,心裏滿滿的都是自豪,同時也更加刻苦專研起了算術。
現在他自己可以做一些乘除和一些一元一次方程式的應用。
與外界的紛雜不同,徐府此時卻顯得很寧靜,隻是徐惠彈奏的琴弦的音色並不像徐府的寧靜,反倒是有些亂。
徐惠長長吐出一口氣,她看見宣傳單時,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百萬貫的財富,從哪裏來?
而表兄為什麽這麽做?花費百萬貫如此巨款建設一個看似華而不實的商城,能給他帶來什麽?又為什麽要將明顯可以使得一個家族富裕千百年的工藝,讓出給別人?
徐惠想起不願意為官的表兄,他總是平靜的麵對身邊的一切,似乎一切都不能讓他內心有情緒,就好像,並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一般,超脫了一切世俗,不會被任何事物所影響。
慢慢的,她回憶起每一次聽著表兄講故事的細節,想起那個逆天而行的孫悟空,想到那個不被世俗約束膽敢講出‘愛是不分年齡,身份’的表兄。她的內心便一陣不平靜,也無法平靜。
徐惠看著自己曾經寫下的那一行字,
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眼,我要這地再埋不了我心。
這近似大逆不道的豪言壯語,又何嚐不是表兄內心的真實想法?
那表兄究竟想做什麽?
徐惠發現自己一點也不了解這個神秘的表兄,似乎他身上有些一層讓她如何也看不見的迷霧,但無論她如何去嚐試,也看不清。
放下琴,徐惠最終做了一個決定。
當她來到薑偉所在的小院時,隻見薑偉閉著眼躺在胡椅上,一頭白發在清風飄蕩著,配著那一身白衣給人感覺非常飄逸。如果不是他的手指輕輕的帶著節奏敲擊胡椅扶手,或許會讓人誤會他睡著了。
徐惠一時間看呆了,她已經有十多天沒有正視一眼薑偉,也沒有跟他哪怕說上一句話,這時突然清楚的直直看著他,感覺心噗噗的直跳著。
她安靜的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始終就是沒有開口,隻是安靜的看著表兄那輕輕皺起的眉頭,似乎有些什麽讓他感到憂愁。
徐惠似乎第一次看見這幅景象,她認真的思考著,原來表兄也會感到憂愁啊。
這一站便是半個時辰,薑偉對這一切毫無所知,他一直在心裏琢磨著他的計劃,補全著他的計劃,思考著哪些因素被自己遺漏了,會存在哪些風險,是否會引起貴族或者儒家等不必要的衝突?
“兄長!”
一聲歡喜天真無邪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平靜,
“咦,表姐也在呀!”
徐惠被這突然冒出來的若娘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一時間有些慌亂,但很快強行平靜了下來。
“表妹好,表兄好。”
薑偉這時才睜開眼,他並沒有注意到徐惠的慌亂,而是笑盈盈的看著若娘,讓她去洗手,這才好奇的看向她,這才問道,
“表妹今天到我這來,是有事嗎?”
徐惠想說什麽,可心跳的厲害,一時間有些支支吾吾,
“我,就是來看看表兄,想來聽聽故事。”
薑偉並不在意的點點頭,
“下次吧,這段時間,我實在沒有精力講故事。”
徐惠想到傳單的事,點了點頭,想了想,這才開口,
“表兄,徐惠有一事不明,想表兄解惑。”
薑偉有些疑惑,這個表妹好像不太喜歡自己,平時也不太願意跟自己說話,又有什麽事情需要詢問自己解惑的?
“說吧!”
徐惠神情認真道,
“表兄是因為什麽不願做官?”
薑偉笑了笑,原來如此,
“當官的人,有許多。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也不少。況且,我誌不在官場,又為何要謀官呢?”
徐惠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什麽,
“那表兄誌向究竟何方?”
“誌向啊……”
薑偉看了一眼這個刨根問題的表妹,認真的想了想,他一時間有些迷茫了。
他發現自己一時間竟然說不上自己的誌向,要說是為了民族不再受到外族的欺淩,薑偉自己都不信,他不覺得自己有那麽偉大。
因為他也隻是抱著,能改變就改變,如果改變不了,也不要怪自己的心思。
他並不是聖人,做不到為大唐為百姓為全人類奉獻一生,犧牲自己。他隻是一個普通人,在自己力所能及下,或許他可以幫。但超過能力範圍,他隻能說抱歉。
所以,這並不是薑偉的誌向。
那麽自己的誌向究竟是什麽?
薑偉望著不選的天邊認真的考慮了很久,皺著的眉頭一直沒有解開。
徐惠就這麽看著,似乎心隨著他的視線飛到了天邊,她想到了仙家弟子的這個身份,又聯想了許多,這才輕輕一笑,
“徐惠明白了。”
薑偉詫異的看了一眼這個表妹,你明白什麽了?我自己都不明白。
“徐惠就不打擾表兄了,告辭。”
待徐惠離開後,薑偉依舊一頭霧水,她究竟明白了什麽?
薑偉不由自嘲一笑,誌向這樣美好的東西可能並不會和自己沾邊。
如果要說夢想,他倒是有一個,就是可以安安心心的搞搞化學,沒事發明個小玩意逗逗妹妹,讓生活變得有趣起來,不會有陰謀詭計找上自己,也不會因為不小心得罪別人被滅門,這就是自己的夢想了吧?
但這個夢想在這樣的封建社會,可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三天很快,晃眼便到了約定的時間。一早,在鑫雅林園門口便已經是人山人海。不少相識的人相遇,紛紛打著招呼。
高陽公主和長樂公主又再一次來到了這裏,隻不過這一次還有一位有些肥胖,身著非常華麗的年輕男子。
這位男子仿佛目高於頂,並不將在場的所有人放在眼裏。而四周認出男子身份的人,也一個個避開,並沒有任何恭維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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