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坐忘終忘(二十)
窩棚並不是太大,但容納七八個人也綽綽有餘,摸了一把火塘裏的灰燼,用手細細的揉撚了一會兒,安航再放在鼻子下麵聞聞道:“有那麽四五天了。”
看了一下周圍的陳設,尤其是鋪設的茅草,沐天青道:“應該是三個人,而且有兩個是女的。”
“兩個女的?”裘斐奇怪的看了看周圍,“天青師侄,你是怎麽確定有兩個女的?”
“先看茅草,茅草分兩邊的也就罷了,火塘都是分兩邊的,而且看看這個木架,正好可以架一個布簾分隔開來,說明來的人肯定是有男有女,不然不會這樣。至於人數,看看茅草鋪的大小就能估計的出來,至於為什麽是兩個女的,三位師叔,看看地下的腳印,雖然很淺,但是這邊的腳印明顯較大而這邊卻很秀氣。還有……“沐天青指著地上的幾個竹筒,“從這些吃飯喝水的東西擺放也能看出來,這邊的幾個竹筒都不大而且做的很精致,擺放的也很整齊,而那邊的則比較淩亂而且做的相當的粗糙。我們男人在野外一般都是很將就的,能吃能喝就行,而女人就不一樣了,她們總是很在乎儀表的。”
“可是他們為什麽要將窩棚搭在這裏?”風玄奇怪的道,“這裏偏僻不說,就算留下記號什麽的一個不留神也會迷路,除非是像我們這樣常年呆在華山的人。而從天青的分析來看,他們應該是沒有向導的,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們出去再看看周圍。”用樹枝挑了挑火塘裏的灰燼,安航道。
走出窩棚,仔細的辨別了一下方向,沐天青心中再估算了下道:“從這裏出發,一路順暢的話,到山下的鎮子也要近三個時辰的時間,而到山門則大概隻要半個時辰。”
“這個地方平時巡山弟子會來嗎?”裘斐問道。
“不會。”風玄搖了搖頭,“巡山弟子一般主要是在山道的險要處值守,大部分地方是不去的。”
“這個地方沒必要安排人來。”沐天青道,“他們不是來監視的,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們應該是衝著論劍峰去的。”
“論劍峰?”裘斐詫異的道,“估計江湖上現在還知道華山論劍的都沒幾個了吧,什麽人會對論劍峰感興趣。”
“天知道。”沐天青皺了皺眉,“三位師叔,我們還是去稟告掌門吧,必要的時候幹脆去論劍峰看一看。”
“隻能如此了,走吧。”
走了一段路,留在最後的沐天青突然回頭,望向窩棚後麵詭異的笑了笑。
當四個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山林間後,隻見一處灌木叢動了動,然後三個人鑽了出來。
“小姐,最後那個純陽弟子明顯發現了我們,為什麽不說出來。”一個看起來是侍女模樣的姑娘說道。
“應該是見我們沒什麽威脅吧。”陸飄萍苦澀的道,然後看了看身後的那個男子,“哥,你的腿還好吧。”
陸常拍了拍小腿道:“不是太嚴重,隻是刮破了點皮而已。”說到這裏,陸常看著那四個純陽弟子離開的方向,眼睛裏閃過一絲憂愁,“最後的那個如果沒有看錯的話,應該是純陽這一代弟子的大師兄——沐天青。小妹,荷兒,當心點,這個沐天青大哥和他見過幾麵,雖然沒有打過交道,但大哥看的出來,這個人心思縝密的很,他沒有說破我們藏身的地方,應該有他的想法,小心一點他的後手。”
“少爺,小姐,我們還是休息一下吧,這幾天一直在華山上轉,尤其是少爺您的腿還摔傷了,還是好好歇一下吧。”荷兒勸道。
“好吧。”陸常點點頭,一瘸一拐的走到一邊將那四分五裂的竹扉用麻繩隨便綁一綁掛在窩棚門口,然後三人就都進去了。
遠處,四雙眼睛看著這一幕,本來對沐天青拉著又轉回去還有點奇怪,但看到了這一幕後安航卻有點明白了。正待招呼大夥衝過去將這幾個來意不明的人拿下,卻見沐天青拉住了自己,疑惑的轉頭看著沐天青,隻見沐天青搖了搖頭輕聲道:“我們先回山門,路上說。”
回到了山路上,安航看著似乎一點都不擔心的沐天青道:“天青,你認識他們?”
“那個男的認識,不過沒打過交道。”隨手從路邊拔下一根野草,沐天青放在手裏把玩著,很是漫不經心,“本來我還擔心我的猜測是錯誤的,但在看到了他們後,我就知道,他們確實是衝著論劍峰去的。”
“論劍峰有對他們很重要的東西嗎?”裘斐問道。
“陸寧。”沐天青有點答非所問,“陸家第幾代家主了啊?有點記不起來了。”
“曾經和緣法大師在論劍峰上論劍的‘劍神’陸寧?”風玄吃驚的道。
“沒錯,就是那個陸寧。”沐天青點點頭。
“我們還是去稟告掌門吧,這件事讓掌門拿主意比較好。”安航搖搖頭道。
“這雨要下多久?”葉飛羽看著似乎有著越來越大趨勢的雨簾不禁嘟囔道。
“得要個兩三天才能停吧。”從外麵回來的沐天青站在走廊裏答道。
“天青大哥,進來聊一聊唄。”織蘿一邊逗弄著桌上張牙舞爪的小蠍子一邊招呼沐天青道。
“你們聊著吧,我還得去看看師弟師妹們。”接過葉飛羽遞過來的毛巾擦了一把臉,沐天青轉身又進了雨簾中。
“掌門師兄,就是這樣了。”安航將一路上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說完,然後就站在那裏等謝寒山發話了。
“裘師弟和風師弟先回去吧。”
“是,掌門師兄。”
看著安航,謝寒山斟酌了一會兒道:“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陸家來的人應該是為了那則傳說來的。”
“傳說?就是陸寧曾將在論劍峰上留下了絕妙劍法的傳說?”安航一臉的不可思議,“這事無稽之談好吧,如果真有,我們純陽早發現了。”
“告訴守衛論劍峰的衝虛門人,不要為難陸家的人,放心吧,他們會主動上門的。”
“是,掌門。”安航轉身準備離開,但又想起了一件事,“師兄,你說怪不怪,為什麽天青隻在那窩棚呆了一會兒就能判斷出他們是要去論劍鋒的?”
“好好想想,那個窩棚是安在哪裏的,然後想想最有價值的目標是哪個就明白了。”謝寒山答道,“天青從小就喜歡在外麵跑,整個華山沒人比他更熟悉了,隻要一看窩棚的地點,再稍微判斷一下方位,天青基本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出來。師父當年說天青是天才,但天青卻比普通人還要努力七分,天青現在的實力,我都有點看不透了。”
安航苦笑,原來師父當年所說的,真的不是假的,這也太打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