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生死崖
褚淮生解除了對她的禁錮,人也拂袖離去。
鍾禾揉著自己險些被擰斷的細脖子,衝著敞開的門嗤鼻這還用回答嗎?這答案已是顯而易見。
真是萬萬沒有想到,這世上居然還真的有一位曾被褚淮生愛過的女人……
一想到這個女人,鍾禾的敬畏感油然而生,能駕馭得了褚淮生這樣喜怒無堂,龜毛求疵,心狠手辣的男人,那該多麽了不得啊!
可是又為什麽會以悲劇收尾呢?看他那麽討厭女人,八成是與這段無疾而終的戀情有關。
必定是因為他的臭脾氣,人把他給甩了。
試想一個有錢有貌,呼風喚雨的人物,居然被個女的甩了,能不傷自尊麽?因愛生恨也是情理之中了。
鍾禾這麽一想,就決定去替他打開心結。
雖然這近乎是一個冒著生命危險的決定。
她會做這個決定也是多方考量,她現在在褚淮生眼裏連個屁都不算,想改變這種處境,就必須要披荊斬棘地闖入他的世界,不說讓他愛上她,起碼要讓他意識到有她這個人的存在吧?
她不能再這麽沒有存在感的耗在這裏。
打定主意,鍾禾來到樓下,果然看到酒水間的燈亮著,她躡手躡腳的來到門旁,透過門縫看到一個落寞的男人坐在吧台邊,手裏端著杯烈酒,正在頹廢的往嘴裏灌。
男人領口的襯衫紐扣解開了幾顆,頭頂白熾燈朦朧的光暈打在身上,使他整個人看上去竟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桀驁不馴的魅力。
穩了穩心神,鍾禾盡量保持著淡定的步伐踏進酒水間,吧台邊的男人冷睨她一眼“出去。”
走,出去。
這幾乎是這個男人對她慣用的字眼。
鍾禾發誓,總有一天,她要這個男人把慣用的字眼改成來,你在哪?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完成任務那麽簡單了。
這是她身為一個女人不斷的被藐視後心底裏被激發出來的報複感。
鍾禾充耳不聞,從酒櫃上隨意挑了瓶酒,坐到吧台的另一邊自飲自酌,褚淮生的眸光愈發淩厲“別讓我重複同樣的話。”
她這才抬眼向他望去“我剛才險些一命嗚呼,現在想喝口酒壓壓驚都不行嗎?”
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她隨後又道“對,沒錯,我是自作自受,自討苦吃,自尋死路,可我那都是為了誰呢?”
“沒有哪個女人敢在我麵前妄言,你算什麽?”
“我現在是不算什麽,但誰又能保證,以後除了我,會不會什麽也不算?”
“嗬。”褚淮生有生之年第一次遇到這樣狂妄自大的人,他除了冷笑什麽也不想再說。
鍾禾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大口洋酒,伸手一抹嘴巴,踢開凳子向他走過去。
看她喝酒跟喝涼白開似的,儼然一副女中豪傑的模樣,事實上那都是表相,她是整個德義堂裏最不會喝酒的人,不說滴酒就醉,但是喝完酒肯定會幹一些讓人觸目驚心的事。
褚淮生見她雙眼迷離的走來,眉頭一蹩,本想嗬斥她回去,但轉念一想對這個女人說這些幾乎已是對牛彈琴,厚顏無恥的人向來所向披靡。
他頓時也就懶得跟她廢話,放下手裏的杯子,轉身就要從酒水間出去。
鍾禾腦子雖然已經漿糊了,但眼疾手快的技能還在,她一個箭步衝向門邊,攔住了他的去路。
“幹什麽?”
褚淮生嗬斥。
“失戀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一直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以悲劇收尾又怎麽樣?誰的青春沒愛過個渣渣。”
“有病就吃藥。”
鍾禾暈乎乎的搖頭“不,我沒病,有病的是你,是你把自己活在了一種病態中,由愛生恨,因為一個女人而厭惡所有的女人,嚴重到連碰觸她們都不行,這已是病入膏肓,得治,得盡快治……”
褚淮生忍無可忍的走向另一扇門,她又堅持不懈的追過去“但是傳統的醫生治不好你的病,因為你的是心病,心病就要靠心藥醫,不如我贈你一句心靈雞湯怎麽樣?”
褚淮生體內積蓄的憤怒眼看就要暴發,他一字一句“我對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明白,你今晚可以弄死我,但請你弄死我之前,一定要先想一下奶奶……”
“給我讓開!”
“麵對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直麵恐懼。”鍾禾強製性將雞湯灌給他“知道這句話什麽意思嗎?理論你可能不太懂,我來實踐給你看。”
她抬起兩條手臂,踮起腳尖,出其不意的摟住他的脖頸朝著他的唇吻上去。
石破天驚的舉動,褚淮生的大腦瞬間空白。
他雙目圓瞪,震驚的一時忘了將人推開。
她柔軟的嘴唇碰觸著他,本能的覺得應該往裏麵闖一些,可他的牙關繃的太緊了,何止是牙關,他整個人僵硬的都像一尊雕像,無奈之下,她隻能在他的嘴唇上用力咬一下。
力道不大,卻如平地驚雷,終於把石化的男人給炸醒,反應過來的褚淮生,猶如一頭暴怒的獅子,一把捏住鍾禾的手腕,粗暴的將她拖出了酒水間。
已經是第二次了,這個女人變本加厲的侵犯。
他從來沒有這麽憤怒過,憤怒的連熟悉的作嘔感都消失了!
“你要帶我去哪?”
鍾禾被他一路拖到了外麵,拖進了車裏,扔到了車後座上,他一腳發動油門,車子如火箭一般駛離了地麵。
褚淮生不說話,隻是不停的加高碼數,鍾禾根本分辨不清外麵是哪,所有的建築物從眼前呼嘯而過時,都如一副油墨暈染的模糊畫布。
在這樣風馳電掣的速度裏,她腦子被晃得愈發暈乎了。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停住。
鍾禾趴在車窗邊,甩了甩暈眩的大腦,正想看看被帶到了哪裏,車門已經打開,褚淮生毫不憐惜的將她從車裏拽了下來。
迎麵撲來的清冽的海風氣息,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些許,她看清了,她被帶到了海邊。
不,確切的說,是生死崖。
但凡在星海,就沒有人不知道這個致命之地,幾十米高度的陡峭懸崖,在上即是生,在下即是死。
咆哮的海浪重重的拍打著岩石,發出鬼魅一般的嗚咽,鍾禾的心輕微的跳動著,手腕再次被勒住,褚淮生拖著她向崖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