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耳目
雖說現在生下皇子肯定和帝位無緣,但年幼的皇子對皇位之爭沒有威脅,再不濟以後也是個王爺,一身平安富貴,再說了,在深宮之中,女人沒有孩子,寵愛隻是過眼雲煙罷了。
人人都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宮裏的女人更是擔心色衰而愛馳,趁著現在皇上還願意多看自己幾眼生下個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後宮那麽多妃嬪,誰不想快點有喜訊啊?
“娘娘,這種事情實在是急不得的,”
孟梳眉勸道,她明白悅妃的心情,隻是孩子這件事始終要看機緣,而且要是沒有調養好身體就勉強懷上孩子,豈不是又和之前一樣了?
上次的教訓對悅妃來說很是慘痛,她歎了口氣說當時就是沒能聽孟梳眉的勸告所以才釀成了大禍,幸好還有孟梳眉幫忙,才沒能失了聖心,還因禍得福封了妃子。
“娘娘福澤深厚,我其實並未做什麽。”
孟梳眉把銀針收了起來,悅妃喝了口茶說前幾日他父親送了封家書來,說本打算今年年底回京述職,但是邊關軍情緊急怕是不能回來了。
“我父親在家書中也不好說太多,所以我知道的東西也不多,敢問王妃一句,可從王爺哪裏聽說了什麽,邊關是不是要打仗了?”
悅妃一臉擔心,畢竟她父親雖然威名遠揚,可到底年事已高,若是在繼續征戰沙場,她擔心會力不從心。
她曾經數次給父親傳信希望他能向皇上上折子回京養老,可是他都拒絕了。
“將軍心係家國,皇上又倚重將軍,乃是幸事。”
沐清顏隻是太子的側妃卻敢在東宮和王綺芙叫板,靠的就是沐家。
先皇重文輕武,覺得外地不足為懼,隻要能治理好慶國就夠了,卻不成想金國和大燕一直對慶國覬覦。
若非沐老將軍披掛上陣帶著軍隊大敗燕國,悅妃的父親打退了金國的進攻,想來慶國現在已經成了一片焦土。
正是因為有了前車之鑒,所以就算是在和平時期,隻要邊關有點動靜,就會讓人警惕。
“現在朝中的武將也不多,而且武將中有一半以上都是沐家的門生,我爹雖然現在戍守邊關,可處處還是要被沐家節製。”
提到沐家,悅妃的臉色不太好,她一向最討厭的就是沐家人。
沐老將軍雖然在京城已經不太過問戰事,但是還有一個沐英,而且朝中的武將都唯沐家馬首是瞻,悅妃的父親在邊關的奏報有的時候還需要讓沐家人先過目以後再能呈給皇上。
就像這次,戶部尚書捂著錢袋子不願意給前線的士兵更換兵器盔甲,著實讓悅妃生氣。
“娘娘,這些事情想來皇上自有主意,王爺平日裏也不太和我說這些事情,畢竟我根本就聽不懂。”
悅妃怎麽會瞧不出孟梳眉在裝糊塗,不過慶國祖製,後妃不得幹政,她也懂孟梳眉在顧慮什麽,沒有繼續追問。
從宮裏走出來的時候,春杏一直在東張西望的,孟梳眉問她在看什麽,春杏心驚膽戰的說自己擔心會有鬼。
“鬼?”
孟梳眉冷笑,鬼有什麽可怕的,人心比鬼可怕多了。
“小姐,難道您不覺得害怕嗎?”
不知道是不是心魔作祟的緣故,春杏覺得有點冷嗖嗖的,就像是身邊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一樣。
“這世上要是真的有鬼魂存在,就不會有那麽對不公的事情了。”
哪裏有什麽鬼魂,不過是有人裝神弄鬼罷了。
真正應該害怕的,是那裏心裏有鬼的人。
孟梳眉上了馬車對車夫說不用先會王府,去暖香閣。
暖香閣內絲竹之聲不絕於耳,穿紅著綠的姑娘們嬉笑著陪客人喝酒,隻要是男人,走進暖香閣以後眼睛都直了,恨不得馬上就把自己的錢袋子掏出來。
孟梳眉坐在樓上的雅間,雅間有個暗窗,可以從裏麵看到外麵發生的事情,但是從外麵瞧不到裏麵,鴇母親自端了茶過來,說是上好的白眉銀針。
“小姐,這是這個月的銀子,您點一點。”
“不用了,留下一萬兩送到錢莊去,剩下的便給你和姑娘們留著吃點心吧。”
鴇母笑得像是朵花一樣謝過了孟梳眉,現在她雖然是替孟梳眉看著暖香閣,但是比之前賺的還要多,還省心了不少,她自然是願意盡心盡力的幫孟梳眉辦事。
她把銀子收起來以後又出去看了下外麵,確定沒人以後遞上了一封信。
“按照您的吩咐,姑娘們打聽到的消息都寫在上頭了。”
暖香閣是個銷金窟,能來這裏的非富即貴,都是慶國有頭有臉的人,他們在喝多了以後為了在姑娘們麵前顯擺,就會說出些事情。
孟梳眉訂了規矩,凡是能從這些人嘴巴裏套出話來的姑娘都重重有賞。
在這種煙花之地的姑娘們都清楚這輩子怕是沒什麽指望能做會清白之人了,她們能做的就是多攢些銀子,等到以後老了,人老珠黃,生活得不會太淒慘。
這上麵寫的東西,孟梳眉暫且還用不著,可是早晚有一天會用的到的。
一個丫頭在外麵敲門,鴇母問什麽是,丫頭回答說是有人要見小姐。
“是我的客人,讓她進來吧。”
一個帶著麵紗的女子走了進來,鴇母識趣的先出去了。
“我讓你辦的事情已經辦好了嗎?”
不愧是玉芙蓉親手教導出來的人,辦事倒也利索。
阿英摘下麵紗,遞給孟梳眉幾本賬簿。
婁尚書做事確實小心,東西藏得很隱秘,阿英費了不少功夫才從他的口中套出話來。
孟梳眉翻了一下,這正是自己要的東西。
按照她和阿英的約定,阿英幫自己找到婁尚書的把柄,自己就會給阿英自由,以後暖香閣裏再也不會有任何和阿英有關的東西,自己還可以送她離開京城。
“我為什麽要離開京城?”
阿英笑了笑。
她以前覺得隻要能做一個自由自在的人就夠了,可是她到了婁尚書府裏以後才發現原來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那麽好。
以前都是她伺候別人,現在輪到別人伺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