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一章 最不願看見的人
“老東西,別搶我台詞啊喂!”
張凡的大喝聲從虛空中傳出,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唯有南之介絲毫不慌,微微笑著看向直奔自己而來的兩道身影,隻是當他的視線落到另一人身上時,臉色幾不可察地變化了下。
“嗚啊!!!”
就在張凡的身邊,一個正太模樣的男孩張牙舞爪著,兩人渾身被灼人的火焰包裹,從天而降!
“切,少看不起人!”
半空之中,看著南之介處事不驚的模樣,張凡眼神一凝,一手朝天,周身的靈力席卷著陣陣寒風暴動,純淨的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以張凡的手掌為中心形成巨大的火焰漩渦。
壯麗的火焰漩渦在這蒼白的世界,就仿佛是唯一的烈日一般,將整個世界都染上了焰紅!
“那是……”
感受到了火焰中某種質的變化,在場的人眼中紛紛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不同於之前隻知道破壞和燃燒的火焰,這次火焰給人的感覺,十分狂暴,充滿著毀滅的氣息!
“那是什麽!!”
“……正冠盟他們,會保護我們的,對吧?”
“這種力量……太恐怖了!”
被火焰全然散發出的狂暴氣息震懾住,人們一時間居然都忘了逃跑,心髒宛若要被這恐怖的威壓從嗓子眼逼出一般,血脈也跟著急速膨脹。
這種力量,隨時都能將他們輕易的撕成碎片!
“這就是……”有人怔怔地咽了口唾沫,眼中被跳躍的火紅布滿,失神地喃喃自語著。“靈契者的力量?”
生活在王國的庇護下,每個普通人的生活無非就是安居樂業,或是通過各種手段往王國的高層攀爬,進入王國的管理層。大多人的夢想,便是有朝一日,自己能成為貴族的一員,手握大權,一生安享富貴,並給自己的後代留下一筆財富。
至於靈契者,在絕大多數人的眼裏,隻是一群擁有著不同於他們的力量,給他們打雜的下人。
享樂之事是他們這些手握大權之人的任務,而守護這份能夠被享受的“樂”,便是靈契者的天職,若是褻瀆了這份天職,就是對整個人類的背叛。
所以在一部分極端人的思想中,背叛王國加入地下組織的靈契者,甚至不可以將其稱作為“人類”。
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和平的麻痹下,人們已經漸漸淡忘了對靈契者所擁有的強大力量的恐懼。
直到今天,這一切都被眼前這柄劃破天際的火焰巨劍重新點燃了。
火焰長劍之下,就連南之介,也輕“咦”一聲,繼而仿佛打定了什麽主意,長袍無風自動,靈力不緊不慢地運轉著,在他淡然淺笑的眼眸中,一柄火焰巨劍急速凝成放大!
“靠,那小子居然敢對盟主出手?”不遠處的下三軍頓時不淡定了,然而就在他們準備衝出去的時候,腦海中卻同時響起了南之介的聲音。
“待命。”
三人麵麵廝覷,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意外。
就在他們遲疑之際,火焰長劍伴隨著張凡的大喝聲,宛若要將天地斬開一般,猛然落下!
“死!!”
南之介臉上笑容收斂,漠然站定,萬千注視下,他一手抬起,毫不畏懼地迎上火焰巨劍。
“……嘿。”
張凡突然高傲地抬頭,咧嘴笑了。
嗯?
清楚地將張凡的笑容收入眼中,完全沒料到他下一步會做什麽,還不等南之介有所猜測,在他和火焰長劍即將觸碰到的一瞬,火焰陡然被扭轉的虛空吞噬!
轟!!!
恐怖的爆炸聲頓時將高台轟得粉碎,混亂之中,張凡的大吼聲在一片彌散的煙塵中響起。
“快跑!!!”
“小二少……還真是有心了。”
頓時明白了張凡這麽做的用意,幽半睜的眼中也終於流露出了嚴肅之色,無形的靈力從體內滲出,將整個高台都包攬在內,那煙塵擴散的速度瞬間詭異地慢了下來,一切都幾近靜止!
然而還不等幽帶著張泯等人離開,充滿著不可抗拒威壓的聲音回響在每個人的腦海中。
“跑?去哪兒?”
呼-——
什麽!?
陡然爆發的純粹靈力竟然不借助任何化形,便掀起一陣呼嘯的狂風,將煙塵瞬間驅散,就連被刻以放慢的時間,也在短短幾秒鍾之內就恢複了正常!
“發生什麽了!!”
“啊——!!”
恐怖的狂風襲擊著毫無防抗之力的普通人,消停的尖叫聲再次混亂地此起彼伏響起。
哢哢哢-——!!!
秀靈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不再隱藏實力,全力升起的厚重冰牆迅速將高台圍住,冰牆在狂風的切割下,竟迅速出現了明顯的裂痕,秀靈不得不體內靈力再次調動,寒氣湧動,迅速加固著冰牆。
“在這種情況下,你覺得你們能跑得掉嗎?”
一拂袖,煙塵散盡,南之介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張凡等人準備逃跑的路上,麵帶戲謔。
“果然,這樣還是不夠啊。”張凡見自己的偷襲沒有成功,也不苦惱,反而宛若早就料到了一般,無奈笑道。“不過也無所謂了,我也就是試試而已。”
掃了一眼周圍,發現除了和宥對峙的倫,隻和自己有一麵之緣以外,天璋派來的幾乎都是自己認識的人,張凡疑惑地皺了皺眉。
林啟幾人立刻圍了上來,看著長高了一些,臉上因為多了些胡渣而顯得略有些成熟男人氣質的張凡,都愣了下。
“就你們幾個來了?”
還沒太明白眼前的情況,張凡警惕地看了南之介一眼,低聲詢問道。
由於在靈界遇到了些事情,張凡不得不又在靈界多待了一個多月,所以對於張彰救父的安排,也僅限於他現在所看到的一切而已。
“……目前看來,是這樣的。”林啟苦笑了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個圈套,專門讓我們往裏麵鑽的。”
圈套?
又疑惑地掃了一眼周圍,當張凡的視線和休汝對視上的時候,張凡下意識地準備咧嘴笑笑,結果她的目光卻隻是停留了一瞬,便又警惕地看向了秀靈。
欸?
張凡意外地愣了下,撓了撓頭,當他餘光瞥到張泯的時候,心頭猛然一顫,雜念頓時就拋到了腦後。
“小凡子,怎麽辦?”
雙方實力的對峙下,他們這邊的實力又隱隱處於下風,並且一旦動起手來,誰也沒辦法真正顧忌高台下的二十餘萬普通人。
天璋雖是地下組織,卻也並不是輕易能扛起屠戮二十餘萬人這天大罪名的。
張彰一直沒出現,張泯此時又隻是個廢人,所以天璋這邊的主心骨自然而然地就由張凡擔任了。
而且……
眼前這仿佛早已策劃好的一切,總讓人感到有些不安。
張凡聞言,並沒有立刻接話,麵色陰沉,看向場中唯一知道一切的南之介。
南之介似乎絲毫不著急,在攔下準備逃跑的眾人後,便收斂了靈力氣息,麵色恢複了如常的微笑。
“我可是等你好久了,就這麽走掉,我怎麽給這二十萬觀眾交代?”
冰牆不知什麽時候撤除了,張凡淡然地掃了一眼高台下的二十餘萬普通人。
還把普通人也卷進來……
這南之介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哦,其實你也可以不用在意他們。”南之介輕笑一聲,緩步向張凡靠近。“畢竟他們隻是為了滿足我個人的興趣拉來的。”
個人興趣?
“我隻是單純覺得,這麽好的一場戲,如果沒有了觀眾,便會無趣很多。”
南之介的笑容看不出一絲破綻,一時間張凡竟相信了幾分。
“而且,你看看他們一個個麵色恐懼的樣子,不覺得,這很讓人心情愉悅嗎?”
“……”
盯著停在自己身前的南之介,張凡隱隱猜到了他的目的應該和自己有關,便伸手攔下了已經進入戒備狀態的林啟等人,皺眉緩步上前。
布這麽大一個局,難道真是為了自己一個人?
“小子,你幹什……”
“母親。”抓住傀儡的手腕,芝靜水靈的眼眸盯著錯愕的雪懿,輕輕搖了搖頭。“相信他。”
“……切,知道了。”抵不過芝靜純淨如白紙的注視,雪懿輕咬牙,還是答應了下來。
一旁的倫目睹著這一切的發生,中途好幾次他都準備抽身護張泯撤退,都被一直緊盯他的宥攔了下來。
“這次,沒你的事。”
宥簡短的語言便宣告了倫在整個事件中起到的作用。
圍在張泯周圍的三人,在張凡的突然襲擊後,便被正冠盟的下三軍盯上了,一時間都動彈不得。
“……又見麵了。”
很自覺地迎上了被漏掉的靈會等人,看著麵色不善的秀靈,林啟苦笑了下,不過手中卻已經握緊了長棍,防止她突然出手。
其餘的靈會靈契者,則是在黎言等人的阻攔下,不得再進一分。
勢均力敵的雙方人馬對峙,卻沒有任何一方出手。
全場的焦點,頓時落到了張凡和南之介身上。
“在放逐之地,讓那些妖神試探我的,就是你吧?”
麵對比自己實力強了不知多少的南之介,張凡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微微太高了下巴,漠然道。
“不錯。”南之介沒有否認,笑著點了點頭。
“所以……”張凡深吸了口氣,凝神看向南之介。“今天這局,也是為我布置的?”
“嗯。”
以處死張泯為嚎頭,不惜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隻是為了給張凡製造一個不得不到場的理由。而且南之介早就算好了,以張凡的性格,執刑當天絕對會到場。
但是哥他現在到底去哪兒了?安排小非他們到場又是什麽意思?
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迎上南之介的目光,張凡竟然錯愕地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戲謔。
“既然你的目標是我,那我現在就在這,你想怎麽辦,說吧。”張凡坦然地聳了聳肩。
雖然知道了南之介的用意,但張凡此刻卻也沒有別的辦法。
現在的主要目的,還是讓父親他們先逃出去再說。
“其實大家都是靈契者,我也沒有難為你們的必要。”南之介笑中突然多了一絲深意。“我今天來,也隻是因為有人要邀請我來看一場戲而已。”
“之前的一切,都隻是為接下來發生的劇情做的鋪墊。”
“而現在……”
在寒風中從未顫抖過的張凡,在看著南之介眼中悄然展露的瘋狂笑意時,心髒竟仿佛在一瞬間置於冰窖之中。
厚重的鉛雲仿佛要直接壓在卡奧城上一般,讓人產生一伸手便能觸及的錯覺。
壓抑的氣氛在整個卡奧廣場蔓延。
“這場戲的高潮要來了。”
嗯?
伴隨著南之介話音落下,一股熟悉的靈力波動從南之介身後緩步走來,讓張凡漸漸瞪大了眼睛,心髒仿佛停滯,瞳孔不敢相信地顫抖了起來。
來者手中提著長劍,其上聖潔靈力纏繞,緊鎖張凡的黑瞳之中,淡淡的銀色火焰燃燒著。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