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百鬼夜行，水鬼索命
前麵的兄弟站住腳步，伸長脖子打量了一眼，隻見巷子那邊安安靜靜，黑咕隆咚，沒有什麽異樣。
“哪有什麽東西過去？咱們巡夜的，不怕鬼來嚇，隻怕自己嚇自己呀！走吧走吧！”
那人提心吊膽又走了一段，忽然覺得身後有一股陰冷的風直衝後腦勺吹，趕緊回頭一瞧，卻見一個蓬頭亂發的白色人影從半空中飄向他！
“鬼啊！”話音未落，他瞳孔驟然一縮，腦袋就歪倒了肩膀上，然後轟然倒地。
前麵的衙差聽見動靜回頭時，甚至連叫喊都沒能叫出聲，幾人同時被斬斷了頭顱，鮮血從斷裂的脖頸裏噴薄而出……
夏季日出更早，天剛蒙蒙亮，肩負監國之責的瑄親王沈羽蘇已經起身入宮，去主持早朝。
平時這時辰還早，街上也沒什麽人，可今天卻很奇怪，一路上就看見百姓們驚慌地往禦街上跑。
羽蘇坐在轎子裏，聽見外麵喧鬧，便問道：“外麵發生什麽事了？”
他身邊的副將元鎮急忙策馬快行了一段，才神色嚴肅地回到轎邊：
“王爺，出命案了。昨夜禦街上的一隊巡守被殺，死狀極慘，頭都不見了，鮮血滿地，而通往雍和門護城河橋這段禦街上，盡是血腳印，看起來就像是有上百人經過此地……”
“京兆尹邵知山天不亮就來了，這會兒正在皇城外的護城河邊，說是……打撈出了衙差的人頭……”
話音還沒落，羽蘇就聽見旁邊店鋪的掌櫃驚恐地喊著：“這還沒到中元節，怎麽就出這種邪門兒事了，真不吉利啊……趕緊關門休業吧！”
接著是夥計們年輕的聲音：“什麽怪事呀，於掌櫃……”
於掌櫃顫聲道：“百鬼夜行！水鬼索命！護城河裏全是血啊！”
此言一出，不但是這一家店鋪，就連旁邊的幾家也嘩啦啦地把門板全都關上了。
羽蘇聽了，眉頭微微一皺，旋即冷冷一笑：“百鬼夜行？可笑……”
元鎮低頭稟道：“王爺，前去圍觀的百姓不少，‘百鬼夜行’的說法已經在京城傳開了，而且這些血腳印，全都是朝著皇宮雍和門去的……”
羽蘇不覺想起鳳凝煙所說的“山雨欲來風滿樓”那番話，不由神情凝重。
他立刻走出轎子，直接從手下的手裏牽過馬韁繩，翻身上馬，下令道：
“本王必須比朝臣先到勤政殿，前麵既然擁堵，雍和門不能走，唯有走西門進宮。元鎮，你留下看看京兆尹查案情形，稍後入宮稟報。”
說著，便調轉馬頭，一聲輕叱，策馬改道，往西而去。
由於他有策馬入宮的特權，所以還是趕在百官在朝房集結完畢之前，抵達了勤政殿。
勤政殿正北麵是擺放在金階上的龍椅，而羽蘇擔任監國，便將自己的椅子擺在金階下方，麵南而坐。
朝臣們躬身拜見之後，羽蘇便打量著群臣的神情，隻見大家都是憂心忡忡的樣子，料想他們也都知道了“百鬼夜行”的事情。
京城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尤其是有些什麽怪事奇聞，那是傳得比風還要快。更何況朝臣們入宮，大多數也都是走雍和門的，又怎能沒看到京兆尹查案？
眾臣奏事時，便有京兆尹上了折子，說道：“啟稟瑄親王，昨夜裏京城發生了一件離奇的事件……”
羽蘇打開折子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正是十名巡夜衙差慘死，和“百鬼夜行”的傳聞。
他不禁惱怒地將奏折丟在麵前桌案上，冷聲道：“諸位臣工也是活了一大把年紀，可有人見過鬼麽？”
眾臣麵麵相覷，雖然都沒見過，可是聽鬼故事倒是不少，也不敢說世間就真的沒有鬼。
見眾人沉默不語，羽蘇站起來說道：“京兆尹邵知山。”
邵知山忙道：“臣在。”
羽蘇走到邵知山麵前，好笑地道：“你該知道，這一年內，京兆尹換了三人了吧？”
邵知山一聽，脖子都嚇得縮了縮：“臣知道……”
沒等他說場麵話，羽蘇就質問道：“你的地盤上出了事，死的是你的手下，你就用鬼殺人這種無稽之談來推脫責任？若是你覺得查清此案十分困難，將此案轉交給大理寺如何？”
“瑄親王恕罪！”
邵知山頭皮直發麻，連忙跪地說道：“臣淩晨得知此事，已經全力查案、搜捕凶手。奏折中提及‘百鬼夜行’的傳聞，隻是因為此事和本案有所牽連，且在百姓中造成了不利的影響，所以不敢不據實以報。臣必定竭盡全力調查此案，實在無須大理寺協助……”
羽蘇聽了，淡淡一笑道：“你有信心，自然最好。聽聞許多店鋪因為‘百鬼夜行’之說而關門歇業，恐怕影響京城繁榮，更令百姓信以為真，所以這件事……”
邵知山會意，急忙道：“臣立刻下令，讓這些店鋪不得歇業，並派人嚴格監控坊間百姓，若有人造謠生事，便立刻捉拿入京兆府監牢！”
“你可真是……”羽蘇皺了皺眉，不禁頭痛，“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想要憑借抓人入獄這種威嚇手段來阻斷謠言，隻會推波助瀾，讓百姓陷入更深的恐懼。一旦恐懼被壓抑，必將藏下更大的隱患。”
邵知山一愣：“那瑄親王的意思是……”
羽蘇看著他，不禁長歎一口氣：“本王的意思是，兩日之內找出凶手，平息輿論。若是你做不到，這京兆尹的烏紗帽還是得換個人戴啊……”
此言一出，許多大臣都忍不住偷偷地笑。
邵知山更是臉紅脖子粗，一頭磕在地上，保證道：“王爺放心！臣和京兆府所有人就是不吃不睡也要找到凶手，將其繩之以法、斬首示眾、以安民心、以報朝廷！”
羽蘇瞪了他一眼，揮手道：“趕緊去，查案的黃金時間，隻剩下幾個時辰了。”
邵知山渾身冷汗，倒著退出殿外，急匆匆回去查案。
羽蘇發了一通小脾氣後，朝臣們也不敢再提此事。
下了朝，他便直接去了關雎宮，求見鳳凝煙。
而阿遙比他早一步進宮，已經將昨夜發生的事情稟報給了鳳凝煙。
“天一亮，有百姓看見京兆府查案，於是就傳出了‘百鬼夜行’的說法。”
“後來邵知山從護城河裏打撈出了人頭，於是就有人猜測，是水裏的水鬼索命，所以殺了人之後，把人頭帶進河裏，這便又有了‘水鬼索命’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