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鳳凝煙瞪了他一眼：“我爹當初沒有兒子，自然要仰仗我來傳承鳳家槍法和護衛邊關的責任，如今你可是有兒子的人了，我的女兒又貴為大玥公主，豈能再過我從前的苦日子？有父兄和母後嗬護，我的女兒本該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快快樂樂長大才行！”
沈淩絕苦笑道：“你怎麽知道你的女兒不會隨你這要強的心性？到時候她要習武，你不教，她恐怕也會偷師的。”
鳳凝煙被問的一愣，笑道：“這還真說不準呢，女大不由娘啊……”
見帝後相談甚歡，一家四口其樂融融，乳娘都不忍心打擾，也不得不提醒他們，小皇子和小公主該回東側殿去吃奶睡覺了。
沈淩絕和鳳凝煙不舍地把孩子交給乳娘，二人便一起用膳。
月子裏的飲食和平時更不一樣，看起來寡淡的很，但是鳳凝煙隻覺得身子輕便了不少，而且生下一對健康的雙胞胎，又一舉除去了花若雨極其爪牙，她心情舒暢，自然飯量大增。
飯後，太皇太後讓蘇嬤嬤來傳話，叮囑了許多坐月子要注意的事情，怕皇後跟前的人年輕不經事，疏忽了什麽。
夜深人靜時，沈淩絕擁著鳳凝煙，共枕而眠。
鳳凝煙先把對胡晴汐的安排告訴了沈淩絕，沈淩絕倒是不甚在意，但卻問起另一件事來。
“我知道你心裏藏了許多事，不到收網這一刻，不想給我添煩心事。但是這些事，你既然能夠應對，傳召羽蘇和莊篤行，又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鳳凝煙早就料到他會追問，可是敷衍他的話到了嘴邊，想想昨天他宿醉的事，心知再多的借口也瞞不過他那玲瓏七竅的心。
她思量一番，終於說道：“其實……葉先生已經製好了解你身上蠱毒的解藥，唯一還缺一個藥引子，那就是施蠱之人的鮮血。”
這件事情，沈淩絕也有所了解，凝眉點了點頭：“我知道。”
鳳凝煙輕聲道：“你雖然還吃著那種短期催眠蠱蟲的藥物，但最近蠱毒發作得越發頻繁，葉先生便懷疑施蠱之人已經離你越來越近。”
“我昨日就讓阿遙在京城方圓百裏內查段華音的下落，結果阿遙出了事，我怕夜長夢多，才想讓羽蘇和莊篤行聯手去調查段華音的下落，以及阿遙案子的真相。”
沈淩絕聽了，卻有點不大相信：“隻是這樣，為何就不能告訴我，讓景棋楚昭去查呢？”
鳳凝煙咬了咬嘴唇，不願承認自己的不自信，卻還是說出了心裏的顧忌。
“因為，她擁有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莫說進京，就算是進宮怕是也不難啊……我怕你知道段華音到了京城，就開始日夜防範，每一次見到我，就要先懷疑我是不是她，就要一次次辨別我的身份。你會一直懷疑我，那樣我會崩潰的……”
沈淩絕震驚不已，他刻意隱瞞段華音易容的事，想不到，阿遙那丫頭到底是胳膊肘朝著鳳凝煙拐的，還是說出來了。
提到這件事，沈淩絕也不是沒有責任，是他年幼時引狼入室，收留了段華音和她的師父，沒有及時查明她們的身份，才有了青梅竹馬的一段“舊情”，令段華音念念不忘，至今不肯善罷甘休。
看著鳳凝煙擔憂焦灼，他心裏也分外煎熬，隻好將她緊緊抱在懷中，用堅實的臂膀和胸膛給她安全感。
“煙兒，你我是夫妻，親密無間，曆經生死，我哪怕是蒙上眼睛，也一樣能感知你，認出你。段華音她不過是戴了一張像你的麵具，你認為我真的會分辨不出是真是假嗎？”
“可是杜三仙的手藝出神入化……”鳳凝煙忍不住提醒他，“阿遙說杜三仙曾言，每一次易容都留有一個秘密的破綻，可他如今已經死了，那豈非再也無人能知道段華音的破綻？”
沈淩絕看著始終如臨大敵、無法放鬆的妻子，不禁笑了，抬手從床幔外扯下一條緞帶，將眼睛蒙上，俯身在鳳凝煙身上，聲音無限溫柔地道：“煙兒，你從不知道我對你有多用心……”
他的手指在她的臉頰邊畫出她發際線的形狀，耳朵的輪廓，說著她脖頸的長度，肩膀的弧度，描摹她鎖骨的線條，連她腰身比例都準確無誤地用手掌比劃出來，甚至準確無誤地點出她最怕癢的部位，點出多年習武令她骨骼產生的變化……
他的指尖從鳳凝煙的肌膚上緩緩劃過，她的淚卻無聲無息從眼角滑落。
她真的從沒有發現，沈淩絕對她的一切都如此熟悉，如此留意，甚至比她自己更了解她。
她忍不住抱緊了他，動情地吻住了他的唇……
甜美的好夢，在清晨沈淩絕起身時消散，鳳凝煙睜開眼睛，見他要走，不知怎的，下意識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
沈淩絕察覺她已經醒了，回身在她臉上溫柔一吻，聲音略有些幹澀地道：“真想陪陪你和孩子，可是……該上朝了。”
鳳凝煙這才不甘願地放開了手，挪了挪身子，慵懶地一笑：
“你去吧，我隻是想說，今天批閱奏折累了的時候，把孩子們的名字定下來，才好昭告天下。”
沈淩絕輕撫她的臉頰道：“嗯，昨天我選了好多，又臨時想了幾個，讓欽天監再看一看，一會兒選定了吉祥的好名字，他們會讓人送來給你挑。午膳時我回來，咱們再商量吧。”
鳳凝煙點了點頭，尚覺得困倦，迷蒙中看著沈淩絕起身更衣，不知不覺又睡著了。
到底是剛剛分娩的人，提了十個月的勁兒，這一卸下重擔，身子總有種軟綿綿的感覺。
好在她也不必天天抱孩子喂奶，便安心將養身子。
兩個皇兒醒了的時候，乳娘便將孩子抱到鳳凝煙床邊玩耍片刻。
孩子能吃能睡，兩三天就變了個樣子，本來紅通通的小臉、小手，很快就變得如同羊脂玉一樣，白裏透紅，粉嫩可愛。
等午膳時沈淩絕回來，帝後二人便為這對龍鳳胎定下了名字，並下聖旨，昭告天下，對服刑服役之人酌情赦免，後宮中也將一批宮人放恩出宮。
三天之後，蘭珠的傷勢也好的差不多，便急不可耐地回到了鳳凝煙身邊。
傍晚，殘陽如血，與分娩那天一樣的顏色。
上陽行宮囚牢中獄卒稟報，說花若雨這些天詛咒不斷，日夜不休。
即便秦宮令已經審案完畢，人證物證俱在，就連迎月和迎雙也招供了，花若雨都不肯畫押認罪。
鳳凝煙聽了，命蘭珠雨潺讓人準備一乘轎子，起身去了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