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華音死而無憾了
段華音見沈淩絕好像沒有在生氣，念及沈淩絕被相思蠱控製，心中一喜，頓時就不怕了。
她埋怨道：“之前問殿下萬佛閣是否有機關，殿下不告訴華音。又見殿下趁著華音睡著，丟下華音一個人離開。我還以為殿下金屋藏嬌，在這裏麵養了什麽小美人呢，既然不願意告訴華音，華音就隻好自己跟下來了。”
沈淩絕鬆開她，後退半步，張開雙臂，輕輕振袖，示意她看後麵的文玩字畫，道：“那側妃看見被本宮金屋藏嬌的小美人了嗎？”
段華音噘著嘴，天真道：“既沒有什麽美人，為何殿下不讓華音知道，莫非以為華音會覬覦殿下這些珍寶？”
沈淩絕笑了笑道：“本宮不愛這些嬌貴又華而不實之物，所以琳琅閣布置樸素。但不知道為何，人人都說太子府富可敵國，也因此太子府裏不請自來的亡命之徒如過江之鯽。本宮不勝其煩，但是這些東西，都是母妃的收藏，本宮亦不能任由賊子奪去，隻好將它們藏於此地。”
段華音旁敲側擊道：“難道這麽多珍寶，就沒有一件太子殿下在意的東西嗎？”
沈淩絕搖了搖頭。
段華音不信：“那太子殿下何必深夜避開所有人，隻身前來？”
沈淩絕落寞道：“隻是剛剛念了半卷經書，想要休息時，忽然想起芸萱生前泰半的時間都住在這萬佛閣裏，害怕將她葬於別處，見不到舊人舊物她會惦念。所以下來挑選一二她熟悉的物品，給她陪葬。”
段華音依舊狐疑。
沈淩絕道：“不過是臨時起意，沒有想到時間不對，更沒有刻意要背著人前來。”
段華音一跺腳，嬌蠻道：“殿下就是不想告訴華音，否則既然不背著人，為何不叫上我呢……殿下真是不明白話音的心……”
沈淩絕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轉而道：“側妃倒是很篤定本宮在此有在意的東西，不知道側妃以為，什麽樣的東西值得本宮在意？”
段華音見沈淩絕一直耐著性子向她解釋，半點沒有生氣的樣子，頓時有些得意起來。
要是沒有這相思蠱，沈淩絕一顆心都還是鳳凝煙身上，豈會這般縱容著她？
她便又大膽幾分：“華音就是好奇，這裏這麽多珍寶，琳琅滿目，叫人眼花繚亂的，難道就沒有太子中意的嗎？”
雖說她心裏有些得意，不過依舊不敢囂張，又委屈道：“我不過是想試探一下殿下喜好，待以後有遇到此類，也好替殿下收藏一二。”
沈淩絕道：“側妃有心了，不過本宮對這些身外之物確實並不在意，本宮在乎的，隻是身邊的人罷了。”
沈淩絕話音剛落，頓時想起鳳凝煙，心中不由刺痛，眉頭也跟著糾結了起來。
段華音卻以為沈淩絕口中所謂的：“身邊人”是指自己：“對華音來說，也是如此。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人。此生能得殿下如此珍愛，華音死而無憾了。”
此刻，段華音沒有任何的偽裝，心裏完全忘了自己的任務，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在等待著她好消息的婧月與兄長。
就好像，她與沈淩絕是真心相愛，沒有什麽鳳凝煙，沒有什麽相思蠱。
她的眼淚簌簌而落，動情道：“華音與殿下分離的這十幾年，日也思、夜也想，隻盼著能回到殿下身邊，如今終於得償所願，華音再無所求了。”
沈淩絕眸光一寒，幾乎控製不住自己心中的衝動。
一看到段華音的眼淚，他整個人便像是被撕扯成了兩半，一半想要一把抱住她嗬護她；另一半卻高高飄在天上，覺得有段華音所在之處簡直遍地惡臭，讓他有種毀滅掉什麽的衝動。
他咬了咬牙，忍下幾分，將段華音攬進懷裏，為了不看見她的眼淚，也為了不讓段華音看到他眼中的鋒芒。
沈淩絕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發出笑聲，道：“真的別無所求了嗎？”
段華音一愣，心裏突突直跳，一下一下撞擊心房，好像心髒已經迫不及待的迎接最後的勝果了。
但是她還是怕，怕沈淩絕在試探她，怕沈淩絕發現了什麽。
自己心裏有鬼，便如何偽裝，隻要心虛，都覺得處處是漏洞。
段華音不答，沈淩絕卻道：“難道你就不盼著與本宮生兒育女嗎？”
山窮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就是這樣的感受吧。
這驚喜來的太突然了，本來還在擔心暴露的段華音驟然聽見這樣的問題，高興的魂都快飛了。
段華音既羞澀又喜悅，百般柔情不知道該如何訴述。
對於沈淩絕的愛戀，她已經表露過太多次了。多到現在一時半會想不出新鮮的詞句，也多到她覺得此時此刻唯有語言，都不足以表達她對沈淩絕的深情。
於是她昂著頭，虔誠地閉上眼睛，送上嘴唇，索求沈淩絕的吻。
沈淩絕卻突然又放開了她。
段華音被這一推，推醒了神智，眉頭一皺，疑惑地望著沈淩絕。
這一下不用沈淩絕懷疑她，她也開始懷疑沈淩絕了。
沈淩絕卻皺眉凝神，側耳細聽。
段華音耐著性子聽了一會兒，沒聽出什麽動靜來。
這裏處於地下，又離萬佛閣地上建築有些距離，一般的聲音根本就傳不到這裏來。
段華音不由慍怒，隻覺得沈淩絕剛才根本是在耍她。
沈淩絕卻忽然道：“側妃聽見什麽聲音了嗎？”
段華音哼笑一聲，以為沈淩絕在故弄玄虛：“沒有。”
沈淩絕往門口走了兩步，盯著黑暗處，仿佛戒備著什麽一般。段華音看他模樣這般認真，完全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沈淩絕覺得這樣還不夠一般，道：“本宮聽見幾聲嗚咽。”
段華音頓時汗毛都炸了起來。
萬佛閣裏的機關她是領教過的，這麽多年來，不知道多少人闖入萬佛閣尋找那件東西，最後都命喪於此，隻見進、不見出。
她恍惚間想起洛芸萱死時的樣子，那旋轉的刀片，亮得攝人心魂，不知道用多少人的白骨，才磨得如此鋒利。
段華音做賊心虛，頓時沒有了懷疑沈淩絕的心情。
沈淩絕又道：“你聽，又有聲音，還有風……哪裏來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