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投鼠忌器
若是沈淩絕喜歡段華音的話，那就不是他一個下屬可以置喙的了。
景棋一想到這裏，就止不住的心疼鳳凝煙。
世間的不幸從來不是“沒有”，而是“擁有”以後再“失去”。
沈淩絕對她的愛戀還曆曆在目，卻不想沈淩絕的心變的如此之快。當初有多深愛，現在的移情別戀就有多傷人。
鳳凝煙懷著身孕，卻要獨守空閨，任由別的女子霸占自己的丈夫。
若是尋常女子，失去了沈淩絕的寵愛，還有太子妃的名頭，將來還能當上皇後，也算是一種安慰。
可是景棋卻知道，旁人求而不得的榮耀，鳳凝煙卻不屑一顧。當初鳳凝煙那麽賣力的想要退婚，若不是沈淩絕用一顆真心將她打動，她豈會乖乖嫁進當初煜王府？
如今那顆令鳳凝煙眷戀的真心不在，鳳凝煙怕不是那種退而求其次，或是拖泥帶水的人。太子府的將來，將何去何從？
無論如何，主子跟當家主母離心，都不是一件好事。
景棋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哪怕他能暫時安撫住欺瞞住鳳凝煙，也不可能瞞得了一輩子。
一想到鳳凝煙可能會有的反應便覺得頭皮發麻。再聽到沛雪殿傳出來的靡靡之音，更覺煩悶，索性往外走去，耳不聽為靜。
另一邊，鳳凝煙雖滿腹心事，但孕中的女子本就多眠，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也漸入夢境。結果沒多久，就有下人進來稟告，說景棋讓人來通稟，太子急匆匆往沛雪殿去了。
若是蘭珠在這裏，肯定不會讓鳳凝煙再出去折騰自己的。可剛好，蘭珠自出了書房，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鳳凝煙，這會兒也不知道去哪裏整理心情去了。
沒有蘭珠，旁的侍女不敢攔，一五一十的把消息遞到了鳳凝煙跟前。
鳳凝煙閉了閉眼睛，她也不想管，也不想再一次看到沈淩絕站在沛雪殿中的身影，更不想看到沈淩絕因段華音動搖的模樣。
可是景棋不是她的下屬，尋常小事必不會報到她跟前，肯定是沈淩絕有什麽不妥，才會告知她，以便她應對。
眨眼之間想通，她歎了口氣，不得不麵對身為太子妃的責任，喚來婢女給她更衣。
鳳凝煙出琳琅閣，遇到歸來的蘭珠。
蘭珠帶著一身的寒氣，有些心虛的問：“小姐你這麽晚了要去哪裏？太子那邊我去看過了，他真的一個人在書房裏批奏折……”
鳳凝煙輕描淡寫的看了她一眼，蘭珠本就心虛，頓時以為自己英明的小姐的看穿了她，縮了縮脖子。
鳳凝煙思緒很亂，沒看出她心虛，自然更沒有看穿什麽，平淡無波的道：“太子去沛雪殿了。”
“什麽？”蘭珠大吃一驚，“明明剛剛還在書房的啊……我沒有對小姐說謊。”
鳳凝煙微微一笑：“我自然不會以為你在對我說謊，他剛去，是景棋派人回來告訴我的，恐怕有什麽事情，我們去一趟吧。”
鳳凝煙走出幾步，發現蘭珠並沒有跟上來，停下腳步，回頭問道：“怎麽不走？”
蘭珠抿了抿唇，表情苦澀道：“小姐，這麽晚了，你身子要緊，還是回去休息吧。”
鳳凝煙笑道：“你家小姐可是寧南軍少帥，沒那麽弱。我們去去就回，不會耽誤多少時間。”
蘭珠見勸不住，又不敢說出自己的猜想，無處宣泄的醞釀猛然變的暴烈起來，她氣怒道：“小姐還去管他做什麽！有什麽事也是人家太子跟側妃的事，關我們什麽事啊！”
鳳凝煙愣怔了一下，她很少看到一向少根筋樂樂嗬嗬的蘭珠這麽暴躁的時候，疑惑的問：“出了什麽事嗎？”
蘭珠簡直要被自己蠢哭了，想的好好的不要告訴小姐的，結果這一下，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小姐出事了嗎？
蘭珠哽咽著，想哭，但是不敢哭，吸吸鼻子，輕輕答了個無事——她怕聲音太大會讓鳳凝煙聽出不對勁。好在夜晚燈火晦暗，看不清她眼眶中的水色。
鳳凝煙見她不想說，明知有事也沒強求，隻是往沛雪殿而去的腳步變的緩慢了起來。
快到沛雪殿的時候，沛雪殿裏的琴聲被風帶了過來。
鳳凝煙不走了。
多好笑啊，她不通音律，但是聽得懂沈淩絕的琴音，是因為這是她丈夫，因為沈淩絕時常彈琴取悅她。
可是她現在竟然發現，沈淩絕之外，她還能聽懂段華音的琴曲了！
段華音是她的誰啊？她又聽過幾次？又有哪一次撫琴是為了她？
而她……竟然聽懂了。
那充滿憧憬和期待，不安和緊張的琴音，像蛛絲一樣吐出來。
彈琴的人在期待什麽，簡直全都在那纏綿悱惻的琴音中露骨地表現出來了。
“太子果然在沛雪殿啊。”鳳凝煙喃喃自語般道。
蘭珠一扁嘴，哭了出來，眼淚裏全是對鳳凝煙的心疼和委屈。
鳳凝煙反而笑了，拿出繡帕給她擦眼淚，道：“哭什麽，你這一哭，倒好像你家小姐真的被厭棄了一樣。不過……就算被厭棄，也不能哭啊。”
若有一天沈淩絕不愛她了，無論愛上誰都好，隻有段華音，若是沈淩絕愛上的人是段華音的話，她最不無法接受。
可笑自己麵對千軍萬馬都不曾畏懼過，如今的敵人不過是一個弱女子罷了，縱使蛇蠍心腸、手段厲害，可一劍貫去，對方不也是一具屍體而已？
可是卻不能殺之而後快。
因為若是段華音死了，身中蠱毒的沈淩絕怎麽辦？
這一次，鳳凝煙是真的投鼠忌器了。
蘭珠被鳳凝煙一說，更覺悲傷，跪到地上，抱著鳳凝煙的腿嚎啕大哭：“小姐，我們去殺了那個段華音吧！殺了她，太子殿下就會回來了。”
鳳凝煙道：“我鳳凝煙連爭寵都不屑，難道會用這樣的法子爭奪男人？”
蘭珠從地上爬了起來，抹掉臉上的淚痕，帶著破釜沉舟的神情道：“您不去，我去！”
鳳凝煙道：“段華音主仆殺了徐嬤嬤讓人拿不住把柄，多少侍衛圍堵下都讓婧月從琳琅閣逃了，你去殺人家還是把脖子伸過去被人家殺？”
“……”蘭珠憋屈極了，可是偏偏鳳凝煙說的都是實話，她是個沒有半點武功的小丫鬟，拿什麽和別人拚命？
她恨的一跺腳，一邊尋思著回頭讓阿遙教教她武功，一邊不甘的道：“那麽多殺人於無形的手段，我……我說不定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