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開腹驗屍！
“叫趙大夫！”
沈淩絕不敢遲疑，三步兩步登上樓去，看見床上臉色蒼白的妻子，不由上前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等趙大夫來到，鳳凝煙才悠悠醒轉。
把了脈，趙大夫便讓沈淩絕安心。鳳凝煙身體沒有什麽大礙，胎兒也無恙，隻是她多日勞累，加上剛剛受了刺激，一時氣急攻心，休息休息就會好。
聽了這些話，鳳凝煙才完全清醒過來，立刻想起自己暈過去前，看見青蓮苑衝天的火光，忙忙慌慌起身，非要去青蓮苑。
沈淩絕按住她的肩膀，替她蓋好了被子：“你不必去了，徐嬤嬤在天之靈，也不忍你寒夜奔波……”
“在天之靈？”
鳳凝煙這才知道徐嬤嬤沒了，頓時跌坐在床上。
淚水不住地滑落，她握住沈淩絕的手追問：“為什麽會走水？徐嬤嬤向來細心，青蓮苑值班的下人呢？那裏荷塘多的是水，怎麽會讓火勢燒得那麽大！”
鳳凝煙看著沈淩絕，本想從沈淩絕處得到答案，可是看著眼前外袍穿反了也沒發現的男人，忽然就覺得問不下去了。
沈淩絕紅著眼睛道：“火已經滅了，景棋查看過火頭，是房間裏的炭爐點燃了地毯，燭台點燃了床幔。有可能是徐嬤嬤起夜時不慎摔倒，打翻了炭爐，推翻了燭台……”
鳳凝煙不敢想象徐嬤嬤臨死前的情形，哪怕想一想，就覺得無法忍受。
她來太子府的時間不長，跟徐嬤嬤來往不多，但情意真摯，驚聞噩耗，免不了悲傷難受。
而她尚且如此，沈淩絕豈不比她更痛苦？
自敏貴妃走後，他獨居在王府，隻有徐嬤嬤陪在他身邊，給他親情，伴他成長。這樣的感情，如何割舍得掉？
鳳凝煙隻覺得心疼的都要裂開了，恨不能以身替之。
她看著沈淩絕悲苦卻忍耐的樣子，鼻子猛地一酸，輕輕抱住了他：“淩絕……你要是難受就哭吧……不要這麽冷靜，你這樣讓我好心疼……”
沈淩絕伸出手，輕輕的摟住鳳凝煙。
兩個人便這樣抱在一起，鳳凝煙淚流滿麵，沈淩絕神情呆滯。仿佛傷心的人是鳳凝煙，沈淩絕在安慰她一般。
就這樣，夫妻倆擁抱著彼此，淚都流幹了，一夜未眠。
青蓮苑那邊，景棋和楚昭率領府兵，將徐嬤嬤的屍體從火場中搶了出來，全力救火，總算控製住了火勢，沒有蔓延到其他建築。
冬夜漫長，東方還沒見白，太子府的下人已經開始忙碌起來。聽著外頭越來越多的腳步聲，沈淩絕終於從鳳凝煙懷中抬起頭來。
兩人都覺得對方憔悴了，同時開口道：
“你今天就不要去上朝了吧。”
“你今天就別去六尚局了。”
沈淩絕先搖了搖頭，鳳凝煙見他神色堅定，知道自己是勸不住了，於是起來，佯裝無恙的道：“那我幫你更衣吧，別又穿反了衣服去上朝。”
沈淩絕這才發現自己昨晚竟然穿反了衣裳，輕輕翹了翹唇角。
昨夜的哭泣，讓他的心裏著實鬆快了一些：“好，一會兒陪我用早膳，然後你再睡一會兒。”
“嗯。”鳳凝煙淡淡地應了。
夫妻倆帶著同樣悲傷又沉重的心情更完衣，照顧對方用過早膳，景棋便來匯報初步驗屍結果。
“徐嬤嬤口鼻之中沒有灰塵，是火勢起來之前就已經死亡或者窒息。可是屍體燒得不成樣子，再沒有更多線索，要知道確切死因，恐怕要開腹驗屍才可以。我等不敢做主，特來請示殿下。”
經過一晚上，沈淩絕已經冷靜了很多，可聽到徐嬤嬤有可能不是死於意外，還是眼前一黑，高大的身形如颶風中的鬆柏一樣晃了兩下，嚇的鳳凝煙跟景棋趕緊一左一右將他扶住。
沈淩絕按了按額角：“有沒有發現別的可疑之處？”
景棋怕他受不住青蓮苑的事，偷偷去看鳳凝煙，不知還能不能再說。
鳳凝煙卻是知道她的丈夫沒這麽容易被打倒的，與其瞞著他，不如親口告訴他，隻有讓他清楚的知道事情的始末，讓他知道他該幹什麽，他就倒不了！
她便微微頷首。
景棋見鳳凝煙點頭，這才道：“還有就是，老黃忠不見了。”
老黃忠是徐嬤嬤養了十幾年的狗，從來忠心護主，王府裏的人都認識它，也都喜歡它。如果老黃忠發現起火，斷沒有自己逃跑、丟下徐嬤嬤的道理。
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老黃忠死了！
被人殺死了！
沈淩絕眼中精芒一閃，咬著牙下令：“開腹驗屍！”
景棋領命去了，鳳凝煙看著丈夫的神情，更是擔憂。
這不是意外，或許是人為，此刻景棋已經去驗屍，結果很快就能出來，沈淩絕怕是無心上朝了。
鳳凝煙便再次勸道：“淩絕，你還是別去上朝了，罷朝一日又有何妨，頂多讓他們有什麽緊急公函往太子府送就好。”
沈淩絕搖搖頭：“我不能因為私事荒廢朝政，天下人都盯著我這個監國太子。我雖把徐嬤嬤當親祖母，但是外人眼中，她隻是太子府的一個下人而已。為一個下人的死就罷朝，不僅我會遭人指摘，徐嬤嬤也會受人詬病。我不能讓徐嬤嬤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
鳳凝煙一聽，知道自己又感情用事了，不由鼻子酸楚，本以為昨晚已經流盡了的眼淚又像是串成了串的珠子，潸然而落。
沈淩絕輕柔的將她的眼淚擦掉，擁抱住妻子，在她耳邊輕聲道：“等景棋驗屍之後，找個最好的醫婆，為徐嬤嬤整理遺容。”
“好……”鳳凝煙答應著，喉嚨竟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發出來的聲音小的不知道沈淩絕聽沒聽到。
抬起頭來，沈淩絕已經鬆開她，走下樓梯，走出了琳琅閣。
他的腳步還是那麽穩，如山嶽般可靠的背影，似乎不但沒有被壓倒，反而更淩厲了一般。
太子府雖大，但是人也多。
景棋帶著人去驗屍，楚昭則帶人闔府搜查。
沒多久，就在後山圍牆下的灌木叢後發現了土層被翻動過的痕跡。
這裏經久無人來，灌木荊棘也是為了阻斷鳥獸靠山種植的，絕不會有人翻土。
楚昭立刻拿來鏟子，挖了片刻，就挖出了“老黃忠”的屍體。
他本來還能僥幸的想，老黃忠是被火嚇到了，跑出了青蓮苑。
如今看到老黃忠頭顱上的傷口，和傷口中的暗器，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才知道，徐嬤嬤真的是被人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