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兵臨城下
數年的從伍經曆,早已將這名大家閨秀磨礪成了女漢子。
一顰一笑,都充滿了陽剛之氣。
白皙的皮膚也被曬成了小麥色。
寧玉看著她,也笑了。
正好快晌午了,索性去營裏開飯。
應城官員堵在路上跟寧玉行了個禮,道:“王姬,要不去後衙用膳?”
寧玉擺了擺手,“不用麻煩了,本宮正好去營裏有事,一道吃就行了,大人回去吧。”
“欸、欸是。”那官員爬起來,站在路邊恭謹地送行。
雖是邊城,但街道上人也不少,自然不能縱馬快行。
寧玉便同將領駕著馬慢行。
很快出了城,到達營帳。寧玉所領將士們幹脆在旁邊搭了帳篷。
寧玉同盧陵春去了她的營帳用膳。
吃完飯後,大家也沒有停歇,都去了中軍大帳議事。
主將是餘開平,寧玉一來,他自然讓開主位。
寧玉也不推辭,徑直落座,問道:“如今王城那邊的情況,你們可知道多少?”
餘開平直接將桌邊的幾本文書遞給寧玉,道:“這些是新王登基後,發布下來的王令,王姬請先過目。”
文書隻有三本,寧玉翻開一一看了。
第一道是新王登基的文書。新王登基,自然要昭告大薑各處,張榜言明。
第二道便是讓餘開平回撤的文書。
由於餘開平遲遲沒有回撤,所以,第三道還是讓餘開平回撤的文書。
寧玉看完之後,冷笑:“回撤?大薑國土,他就如此讓手?真是昏聵!如此也配為王?”
發給邊將的文書,自然不會牽扯太深。
朝堂之事半點未提,隻有王命。
餘開平見寧玉看完了文書,才道:“王城那邊的事兒,臣等倒也知道一些,隻是近些日子,消息鏈斷了。”
“寧濤登基當日,便派人去緝殺太子殿下和二位王子,始終沒有音信。”
寧玉略略鬆了口氣。
餘開平又道:“不過,一個月前傳來的消息,太子妃謝氏被抓到了,太子妃被……被淩虐,流……產了。”
寧玉手掌“啪”地拍在桌子上,文書被震的跳起,又落下。
她咬著牙,道:“你繼續。”
餘開平猶豫了下,繼續道:“之後太子妃被帶回了王城。不過並沒有聽到太子殿下和太孫殿下的消息,想必他們是無恙的。”
“二殿下和六殿下那邊也沒有什麽消息傳出來,估計新王著重找的是太子殿下。”
寧玉道:“母後呢?”
“衛後娘娘在後宮裏頭,臣探不到宮裏頭的消息。”
寧玉點點頭,道:“本宮知道了。”
“明日本宮繼續領軍西行,爾等守好邊疆,阿姐暫且留在靖王城,若她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與本宮之令無異。”
將領們紛紛抱拳道是。
寧玉又和將領們交流一番當今局勢,才離開主帳。
大軍修整一日,所缺供給也趁著這時間補充齊全。
翌日一早,便匆匆啟程。
盧陵春自然隨大軍一同出發。
應城將士們站在營外送行。
馬蹄聲踏踏,黃煙滾滾,黑甲黑袍漸漸遠去。
……
安和王姬素來有美名在外。
民眾們自然是親近她的,官員們也有不少是她當初一手提拔上來的。
即便不是她提拔的,那也是太子提拔上去的。
比起寧濤那個弑君殺父無君無父的混賬,自然是寧安和這個嫡王姬更得人心。
寧濤即便登基為新王,又怎麽可能一下子換掉所有的人?除非這個國家他不想要了。
有官員子民的擁護,寧玉這一路走的還算平順。
四月二十三,她已經抵達薑王城。
兵臨城下。
顯然寧濤也收到了消息,王城上箭弩投石,嚴陣以待。
雖說守城的絕對是寧濤的人,但是也僅限於將領吧。
士卒數萬人,誰又能保證所有人都會對他忠心耿耿呢?
寧玉當即驅馬隻身到城下,將領們攔都攔不住,盧陵春正要打馬跟上,寧玉偏頭道:“別過來,本宮去去就來!”
寧玉手握王印上前,朝著王城高牆,高聲道:“諸位將士,可要奉賊為君?!諸位將士,可要受天下唾罵?!”
“本宮從靖邊而來,一路暢通無阻!可見天下皆不認此賊為君!孤寡一城,如何敵得過眾誌成城!”
“本宮今日冒死而來,就是送諸位一個選擇!”
“棄暗投明者,本宮概不追究!”
“取寧濤首級者,封萬戶侯!”
王城之上,聽著寧玉朗朗脆脆的聲音,有些人已經動搖了,然而禁衛軍統領先行放了一支箭,高聲道:“放箭!”
密密麻麻箭矢自城牆上射下來,寧玉轉身,駕馬極速向外圍駛去。
聽著身後的破空聲,越發靠近,寧玉甩下馬鞭,雙腳一踩馬蹬,飛身而上,腳尖踩著馬頭,縱身一躍,飛掠出去。
馬匹瞬間被刺成刺蝟,哀鳴一聲倒地。
飛掠向前的寧玉眼神一黯,腳也踩在地上,借著向前的衝力,繼續向前。
此刻,大部分箭矢已經追不上她了。
隻有零星箭矢還朝著她追過來。區區十幾隻箭自不在話下。寧玉就地滾了一圈,躲開兩隻箭,拔劍翻身,鐺鐺幾下將幾隻已經疲軟的箭矢格掉。
盧陵春等人也駕馬到了她身邊,幫忙將剩下幾隻箭打落。
“王姬您這樣太冒險了!這種事臣等去做就可以了!”盧陵春道。
寧玉隨意地拍了拍衣服,道:“若是你,早被射成刺蝟了。”
盧陵春:“……”
一時氣的臉紅,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但她無法否認,以她的身手,的確可能像那匹馬一樣,被射成刺蝟。
寧玉笑了,拍拍盧陵春的肩,“行了,本宮知道你是擔心本宮,本宮這不是好好的嘛,放心吧,本宮有分寸,不會真的把自己推到死路上去。”
寧玉都這麽說了,盧陵春自然不能不給她麵子。她抿了抿唇,問道:“王姬覺得,會有人聽您的,去刺殺寧濤嗎?”
寧玉勾唇,似乎又成了曾經那個意氣風發,朝氣蓬勃的小姑娘,“必然會!”
“便是不說大義,隻說小利。寧濤繼位後,又會給他們將利益切割的多麽均勻?總會有人覺得他們所得到與他們所做的不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