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嘉鳴穀收複
為首的女子白衣黑袍,發絲淩亂、麵色蒼白,唇上也毫無血色,一身的病弱之態,獨一雙眼,烈烈有神,流光溢彩。
許是因為病弱,女子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雙手交疊在腹前,款款而來。
周明廣停步默半刻,抱拳道:“臣周明廣,見過安和王姬。”
寧玉走近幾步,“周副帥客氣。”
“雁門關一戰可還順利?”寧玉問道。
周明廣臉上浮現笑意:“勞王姬掛礙,一切順利。”
“順利就好。”寧玉道,“聽聞嘉鳴穀一戰不順。”
周明廣臉上笑容僵硬一瞬,刹然間目光警警。
果然。
寧玉交疊在腹前的手腕翻轉,腕上紫色珠子隱隱約約,一根短針自珠子縫隙射出。
寧玉來的蹊蹺,周明廣一直防著寧玉,此刻見有短針射出,他忙提刀抬手去擋,這一擋,寧玉抓住時機,匕首從袖中滑出,傾身直刺向周明廣。
許凜毅等人也及時出戰,攔住了周明廣的親衛軍。
周明廣抬手去擋寧玉刺來的匕首,匕首是擋住了,手背卻被匕首帶出一道口子。
見血之後,寧玉便退開,身形微顫,掩唇咳兩聲後就憋住了。
刃上有毒,劇毒。
隻要見血,半個時辰內,必然斃命。
見寧玉退開,周明廣看了眼手背上的傷口,甩了甩手,眼神陰翳,“王姬這是何故?”
“何故你不清楚嗎?”寧玉手從唇邊放下,黑袍白袖晃晃垂下。
林訴站寧玉這邊,對著周明廣刀兵相向,嚴陣以待。
雙方將領的態度便是士兵的態度。周明廣麾下將領士兵,與林訴所帶的士兵刀刃相向對峙。
寧玉看一眼惶惶看向這邊的士兵們,抬手,將王印高高舉起,一字一句高聲道:“周明廣投敵叛國!”
“本宮奉王命,前來緝殺!”
周明廣身後轟然響起一片嗡嗡聲。
周明廣心下一沉,麵朝士兵道:“寧安和謀權篡位,欲奪兵權!想做明承女君第二,不要相信她!”
“殷太師已經全部交代,周明廣通敵叛國,欲令三軍將士葬身嘉鳴穀。”
周明廣麵色大駭!
周明廣性多疑,此時聽寧玉這麽一,便以為這是殷實的陰謀,他故意將此戰失敗的鍋推給他。
他是怕他成為第二個趙卓奇,威脅他殷氏一族第一世家的地位嗎?!
也是,失地除了嘉鳴穀,幾乎全部收複回來了!再除掉趙卓奇與他,軍中隨便提拔誰,也比他要好把控。從此朝中軍中,他殷氏一族一家獨大!
周明廣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寧安和能拿著王印前來殺他,此事怕以再無回旋的可能,看這情形林訴與營中一萬五千人怕是已投效寧安和。
而他手底下這一萬軍,有寧安和持王印在前,願聽從他調遣的不知能有幾何。到底,這些都是大薑王朝的兵。
他也是。
就算他叛了,又能去何處?
逃亡一輩子麽?還是落草為寇。
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信殷實那老匹夫!即便有趙卓奇壓在他頭頂,他兩次出彩,撈個侯爵不是問題!
寧玉看周明廣臉色,便知他心中想的是什麽。她也是故意炸他。
周明廣手攥著腰間佩刀,鬆鬆緊緊鬆鬆,最終卸甲跪地,咬牙高聲道:“臣有罪!”
“副帥——!”
“沒有的罪名怎能應?!”
周明廣的親衛們嘶喊高喝阻止他。
寧玉喝聲更高:“王印在此,誰敢造次!”
許凜毅林訴等人指著周明廣的親衛們的刀劍立馬壓近。
他完了,殷實也別想好過!
周明廣跪地訴:“臣有罪、罪該萬死,那殷實,比臣更該死!”
“罪臣之所以這麽做,是殷實他誘臣的,他許了臣錦繡前程、功名利祿。”周明廣道,“原本燕人也給臣傳過信的,臣並未回應,後來殷實他傳信給臣,勸臣與燕人合計殺死趙卓奇!信還在,就在臣帳中!”
周明廣著著突然按住胸口噴出一口黑血。
胸口翻滾著一陣陣絞痛。
他猛地低頭看向手上傷口,傷口已經高高腫起,流出的血變成黑色。
“你……”周明廣看向寧玉的眼瞪的大大,難怪、難怪……
“殷實已經死了,本宮殺的。”寧玉語氣平淡地陳述一個事實,看向三軍將士,道:“爾等可聽清了,周明廣親口承認自己叛變投敵!”
寧玉定然能直接斬殺周明廣,但不由他親口出,恐將士們疑慮不服。
畢竟嘉鳴穀之戰,不知幾人能生還。若是傷亡眾多,她須暫令主帥之職,守住國門,甚至奪回嘉鳴穀。
僅剩兩萬五千軍,不能再有分歧內亂。
周明廣已經進氣少了。
他疼得滿地打滾,漸漸失去聲息,麵容青紫。
周明廣的話,三軍將士自然聽到了,眾將士震驚又憤憤地看著周明廣屍身。
隻有幾名親衛震驚之餘滿目悲痛。
寧玉舉著王印下令暫且收押幾名親衛。
主將已死,親衛渾渾噩噩不再反抗,任由林訴著人帶去。
寧玉安撫眾將士:“周明廣之錯,與諸位將士無關!周明廣已死,過往本宮不再追究,爾等還是我大薑好兒郎!”
將士們看著寧玉。
為首的將領沉默看寧玉片刻,扔下武器單膝跪地,高聲道:“多謝王姬寬宥,臣願跟隨王姬將功折罪!”
將領一跪,士兵們也紛紛跪地呼喝。
寧玉挨個詢問周明廣麾下的將領幾句。
不動聲色地試探了一番,確定都對周明廣所為之事不知情,才放下心吩咐他們,“鄒陳二人領八千人列仗守大營,餘張二人暫歸林訴旗下,跟隨本宮出營,出戰嘉鳴穀!”
眾將士領命,各司其職。
寧玉率軍一路疾馳,將到嘉鳴穀時遇到了往回趕的俠士。
此時色已漸晚,日暮沉沉。
“如何?”
寧玉並未勒馬,兩人並肩疾馳。
“嘉鳴穀收複!趙元帥他們就在前方安營……”
寧玉聽到他千半句話,眼神驟然亮起,連日來的緊張恐慌退散,甩鞭打馬加速,俠士後半句話被風吹得蕭索飄渺,之後還了什麽,寧玉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