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榻上有人?
趙平剛進內殿,便聞到一股馨香,似花香似果香。
他上次來還沒有這香呢。
趙平又嗅了一鼻子。
寧玉點了蠟燭,走過來就看見趙平像隻狗一樣吸鼻子,不由好笑。
“你笑什麽?”
寧玉咳一聲,掩飾笑意:“沒什麽,父王賞賜的香珠,好聞吧?”
趙平點頭,“好聞。”
“好了,快坐下,我看看你的腿。”寧玉不由分將趙平推到桌邊坐下,自己蹲下去撩起趙平的外袍,將褲管卷上去。
膝蓋處果然淤青一片。
“一點淤青瞧把你疼得,嬌氣!”寧玉斥著趙平,身子卻站起來,走到床邊,從櫃子裏取出一隻箱子,打開取出個瓷瓶子過來。
“專治跌打損傷!”寧玉得意道,“前些日子學騎馬,時不時會摔著碰著,經常腿腳會青紫一片,這藥是綠雲專門去醫師院拿的,還挺好用的。”
寧玉一邊著,一邊將藥液倒在手心,往趙平膝蓋上搓抹。
藥液清涼,姑娘手心卻溫熱,兩種溫度疊在一起,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快福
趙平心口縮了下,他別開目光望向屏風,平複了下呼吸,很快目光又轉回來,看向一邊嘀嘀咕咕話,一邊為他塗抹藥液的姑娘。
姑娘頭發很好,黑綢緞似的。
他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她時,姑娘頭發亂的跟雞窩似的,發絲枯黃,泥巴土灰滿臉,根本看不清真容,隻是那雙眼,流光溢彩,亮的出奇。
一點都不像個乞丐。
果然不是乞丐呢,是個王姬,國朝最尊貴的女子,大薑嫡王姬。
趙平嘴角緩緩勾起,幸虧那次任務是父親派他去的,也幸虧他去了,不然他就該錯過這個姑娘了呢!
姑娘烏黑的發中還夾雜著土灰枯葉,一直沒有打理。
趙平彎腰,伸手從她發中摘出枯葉。
“你幹嘛?”寧玉後仰,疑惑的目光看向趙平。
趙平晃晃手中枯葉,“幫你清理。”
“哦。”寧玉看了眼趙平手中枯葉,繼續給他塗抹藥液,身子順勢往近靠了靠。
塗抹完藥液,寧玉準備收走藥液,想了想問趙平:“要嗎?”
寧玉給的趙平當然要了,一把奪過那隻瓷瓶,揣自己懷裏。
寧玉:“……”
趙平從習武,也是磕磕絆絆長大,這種傷痛他從沒在意過,今日不過是借此讓丫頭憐惜憐惜他罷了。
這個丫頭啊,從來吃軟不吃硬。
寧玉取來溫在爐上的茶壺,在趙平旁邊坐下,取出一隻反扣在桌心的白瓷茶杯,倒了杯茶推給趙平,“喝吧,不是渴了嗎。”
趙平接過喝了,忍不住低著頭笑起來。
寧玉也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喝完抬頭卻見趙平悶頭在笑,抬腳踢了他一下,“你笑什麽?”
趙平按著杯子搖頭笑道:“沒什麽,隻是覺得玉兒好可愛。”我什麽都信。
寧玉才不信他的鬼話,雖然她的確可愛,但這貨她可愛八成是覺得她傻吧。
寧玉睥他一眼,道:“好了,茶也喝了,藥也塗了,該回去了吧?”
“腿還有點疼,我在坐會兒。”趙平道。
寧玉:“……”行叭!
兩人相坐喝茶,簾幕裏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翻身布料摩挲聲。
聲音極輕,但根本瞞不住耳聰目明的趙平,他眉心一跳,端著茶杯的手也跟著頓住,看向寧玉:“你榻上有人?”
寧玉不在意地“嗯”了聲,端著熱茶輕啜。
趙平:“……!!”
“你才多大!怎麽能……”趙平大步走向床榻,身上火氣蹭蹭的。
別讓他知道是那個龜孫!
他都舍不得碰她,死龜孫竟然都敢爬床了!
趙平越想越生氣,一把揮開鮫綃寶羅帳,抓起被子,卻見是個眉清目秀的丫頭。
趙平:“……”
跟過來的寧玉看著盛怒的趙平火氣瞬間降下來,也是一臉懵逼,“你發什麽瘋呢?”莫名其妙發火,又跑過來掀她的被子。
幻彩在趙平掀被子的時候就醒來了,剛要睜眼就聽見寧玉的話,嚇得幻彩立馬閉緊眼睛。
“我……就是看看你的被子厚不厚,這兩怪冷的,萬一凍著你了可怎麽辦?哈哈……”趙平幹笑。
趙將軍?
幻彩不太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但這被兩個人盯著還怪別扭的,她動下身子,裝作剛醒的樣子,打著哈欠睜開惺忪睡眼,看見寧玉,忙爬起來:“王姬,您回來了啊?”
寧玉點頭“嗯”了聲。
“既然王姬回來了,那奴婢就先回屋了!”幻彩目不斜視地跳下床,鞋都沒穿就往出跑。
寧玉:“喂,等一下。”
幻彩刹住腳,僵著身子扭頭,清秀的眉眼含著深深的凜然喊道:“王姬你放心!奴婢什麽都沒有看見!”
扭過頭來,卻見寧玉手裏提著一雙繡鞋,她的。
幻彩:“……”
“你看到什麽了?”寧玉問。
“沒有!奴婢什麽也沒有看到!”幻彩猛搖頭,一臉鄭重地保證:“您放心!奴婢一定不會將您和趙將軍的私情出去的!”
寧玉:“……”
“本宮與趙將軍……”寧玉還未完,就被趙平截斷:“有勞你了,幻彩姑娘!”
寧玉睥向趙平,趙平似有所感,側首看她,燦然一笑,並不言語。
寧玉:“……”這貨怎麽越來越奇怪了。
不得所思!
這一眼對視對寧玉並沒有任何感覺,但看在幻彩眼裏,卻是意味濃濃。
她深覺自己此刻在此很不和時宜,便又請辭:“王……王王姬,奴,奴婢先下去了!”
寧玉:“等等。”
幻彩:“啊?”還留她做什麽呢?
春宵一刻值千金,雖然此時是冬夜,但對有情人來,也該是珍惜的。
“過來,你的鞋。”寧玉晃晃繡鞋,朝幻彩點下下巴。
幻彩:“……”
幻彩看看自己光赤著的腳,再看看寧玉手裏的繡鞋,臉一紅,將裙子往下拽拽,遮住腳丫,啾啾啾跑到寧玉麵前,一把抓過繡鞋,又啾啾啾跑走了。
轉到屏風後麵,才蹲下來穿了鞋子站起來,又往往殿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