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分開（2）

  “小姐，去哪。”出租車司機問道。


  “去哪？”初見剛才空白的大腦逐漸歸為。這個時候不能回家，爸和李姨會起疑心的。春節還沒過完，似乎現在去找誰都不合適。“師傅，麻煩你把我送進最近的酒店。”


  “好的，您坐穩了。”


  初見走到酒店前台：“您好，我要間房。”


  “好的，女士。請出示您的身份證。”


  “身份證，好。”初見雙手插兜，隻有手機和一把鑰匙。身份證和所有的鑰匙都放在包裏，而剛才落荒而逃，包又落在憶秋風家裏。“那個，我身份證忘帶了。”


  “不好意思，女士。沒有身份證，我們是沒辦法辦理住房手續的。”


  江初見走出酒店，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她似乎又回到了房子著火，無家可歸，被憶秋風撿回家的那一晚。


  江初見長歎一口氣，看著對麵24小時的快餐店，向是任命似的像對麵走去。


  點了一個全家桶，初見端著盤子，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手裏抱著杯熱飲，靜靜的盯著窗外。淩晨的街道，靜悄悄的，這家24小時的店裏，客人也聊聊無幾。


  跟憶秋風在一起的所有，像過電影的重新出現在腦海。第一次見麵，他從歹徒手裏救下自己，他的聲音，他的懷抱，讓自己心安；出租屋失火之後，他把自己撿回去；她第一次從憶秋風身邊醒來，嚇的差點翻下床；義診的時候，憶秋風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自己的震驚欣喜；生病的時候，憶秋風無微不至的照顧；醉酒的時候，憶秋風抗自己回家；憶秋風帶自己出去玩、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


  喝了口熱飲，初見無奈的笑了笑，心裏鄙視自己“憶秋風、憶秋風、憶秋風，江初見你可真有出息。跟人認識了才半年，滿腦子都是人家。而人家隻是把你當成醫生，當成房客。”


  快餐店的斜對麵，背光的街道，赫然的停著一輛大越野。車廂內煙霧繚繞，使整個車廂更加的壓抑。憶秋風放下車窗，一股冷空氣吹進來，讓整個人清醒了很多，又拿出一直煙用打火機點著。憶秋風以前煙癮很大，自從初見搬來住之後，就沒有在家裏和車裏吸過煙。


  憶秋風眼光緊緊的盯著快餐店裏的江初見。江初見今晚手足無措、落荒而逃的樣子烙印在以秋風腦海揮之不去。


  那日他闖進劉局的辦公室，態度堅定的必須要執行此次任務。


  “小風，這次任務很危險，你不能去。”


  “劉叔，你知道我最初當警察的初衷是什麽。”


  “就是知道，更不能讓你去。這件事已經成為你的執念。如果你在出什麽事，我到底下怎麽跟你父母交代。”


  “劉局，危險的事總要人去做。我們從決定當警察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我們的使命是什麽。”


  劉副局無奈的歎了口氣，“我聽說你交了個女朋友。你出事了她怎麽辦？”


  憶秋風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劉局一度以為終於可以勸動憶秋風的時候。


  他確開口說道卻並沒有正麵回答：“劉局，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們。您也知道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我作為一名人民警察，把罪犯緝捕歸案是我的職責。如果我父親在世，他也會支持我的決定。至於…”憶秋風頓了下，並未繼續說下去。


  憶秋風緩過神來，至於什麽，他當時似乎沒有想好，但似乎又有了決定。憶秋風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一拳捶在方向盤上，又無力的靠回座椅上，死死的盯著玻璃窗邊的那個人。


  眼前那個發愣的人似乎又與兩年前蹦極台上那個身影重合。兩年後再次讓他遇見江初見，他隻覺的好巧，再然後他鬼使神差的把人帶回家裏，還以肖磊的名義讓人心安的住下。當他在張叔家遇到她的那一刻，他真的信了緣分這東西。不然怎麽會那麽多次的偶遇，那麽多次的湊巧。他的心不知道什麽時候為她開了一道門，忍不住關心她，想念她。當他沉溺在這樣的幸福中時，他卻不得不親手推開她。


  這個夜晚，相聚不到百米的兩個人，彼此想念著對方，確無法靠近對方。


  天亮的時候，憶秋風在樓下看著江初見提著行李離開，上了出租車。憶秋風撥通了電話，電話響了兩聲，變被接通。


  “怎麽著，憶隊長想我了。”肖磊不正經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過來。


  “我要出趟任務。”憶秋風點起一根煙，吸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去。”肖磊的聲音變的正經起來“所以你給我打電話是要幹什麽。”


  “………”


  對麵沒有了聲音，肖磊繼續說道：“你跟初見她？”


  “恩。”憶秋風淡淡的答了一聲。


  “我就知道你。”肖磊覺得如果憶秋風在眼前，他一定要打醒他：“做兄弟的，我給你說句實話。初見從小到大都軸的不行，尤其是感情上的事。她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她要決定放下了，十匹馬都拉不回來，她可不管你當初是什麽原因離開她，錯過了就是錯過了。”要不然她跟老三也不會到現在這個地步。


  憶秋風已經進入房間，手裏拿著初見留下的鑰匙：“我知道。她把感情看的很重，我不能讓她跟著我擔驚受怕。”


  肖磊常常的歎了口氣，告訴自己不要生氣，萬一憶秋風沒把事做那麽絕，興許還有挽救的機會，於是又問道：“你跟初見是怎麽說的。”


  憶秋風靠在啥發生，按著太陽穴說道：“我說我跟她隻是房東與房客，醫生與患者的關係。非要夾點私人感情，就是她是你的妹妹。”


  “靠，我謝謝您類。誰家房東要向你這樣對待房客，要不是想追人家，那就是性騷擾。還醫生與患者，你長這麽大，遇見多少個醫生。我怎麽沒見你憶隊長對哪個醫生這樣掏心掏肺的。”肖磊發了一通火之後，放緩語氣繼續說道：“你真沒必要瞞著她，我妹不是那種經不起事的人。”


  “現在跟她分開，她或許難受一陣就好。萬一我回不來，那傷害或許是一輩子的。肖磊，我不想，替我照顧好她。”憶秋風盯著桌子上生命力旺盛的竹子。


  “說什麽呢，怎麽就回不來。想照顧我妹的人多了去，你大可放心。”肖磊頓了一下，嚴肅的說道：“憶秋風，活著回來。”


  “放心，”憶起風握緊手裏的鑰匙：“我一定盡力回來，如果她身邊沒有人，我就算死纏爛打也要把人追我來。”


  肖磊笑了起來：“到時兄弟給你提供條件。”


  憶秋風抬手觸碰著竹子的葉子“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