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最終章：所愛非人，滿盤皆輸

  她隻有這一次機會。


  一旦白神醫將家人喊進來，她孱弱之軀怎奈何得了。


  她顫抖著手打開盒子，取出花芯，捏開沈墨塵的唇，將花芯放了進去。


  她很快發現沈墨塵沒有吞咽。


  怎麽辦？

  她已經聽到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情急之下，她隻能又將花芯拿出，自己嚼爛，而後卯足了力氣將沈墨塵拽下。


  她吻住他冰冷僵硬的唇，以唇渡藥。


  她終於看到他喉嚨滾動。


  此時，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陸子許、蘇曄、蘇父蘇母、白神醫都來了。


  蘇溪再也沒了力氣，靠在床邊，她勾了勾唇角，無力地做著口型。


  陸子許讀懂了。


  她在說：“沈墨塵已經服下了天活草。等他醒了，別告訴他是我救了他。”


  愛過、心存希望過、絕望過、怨過、也恨過，到最後還是舍不得他死。


  說她沒出息也好，說她盲目也罷，她蘇溪這輩子就這樣用力地愛過這麽一個人。


  她仍是盼著這個人好，盼著這個人活下去。


  ……


  半月後，沈墨塵醒了。


  他在忠勇侯府門前跪了七天七夜。


  所有人都告訴他蘇溪生孩子的時候大出血，已經離開人世。


  可他不信！


  這一次，見不到蘇溪的遺體他說什麽都不會信。


  緊閉的朱漆大門內，陸子許對蘇曄說：“淩王的命是小溪用命換來的，我們不能讓他再這樣跪下去。不如告訴他吧……”


  蘇曄搖頭，輕晃著懷中熟睡的嬰孩。


  他說：“沒有人知道小溪能不能醒，一旦告訴沈墨塵，那爹娘也都會知道。萬一最後還是救不回小溪，豈不是讓二老再次承受錐心之痛？他們年紀大了，又覺得這些年虧欠了小溪，尤其是阿娘，為了小溪和沈墨塵的安危一直故意對小溪惡語相向。爹娘真的承受不住了。”


  半月前，蘇溪在他們麵前倒下，氣息全無，蘇家二老當場暈厥。


  他們都以為蘇溪這次是真的離開了，可就在下葬當日，白神醫忽然發現蘇溪又有了脈搏。


  他猜想是因為蘇溪在給沈墨塵渡藥的時候咀嚼過天活草。


  那微弱的天活草救了她。


  數日來，白神醫寸步不離地守著蘇溪，想盡了辦法還是沒能讓她蘇醒。


  一貫相信自己醫術的白神醫隻能說：“溪丫頭能不能醒全看天意了。”


  在這種情況下，蘇曄實在不敢給父母希望，再讓他們失望。


  陸子許歎氣。


  蘇曄勸他：“你也無需擔心，我有辦法讓沈墨塵振作。”


  蘇曄將孩子抱了出去。


  他說：“淩王殿下，這是小溪用命保下的孩子，是你的親生骨肉。我本要親自撫養，但爹娘因小溪的離開身染重病，我要照顧爹娘，無法分心照顧侄兒。你是寧兒的父親，我就把寧兒交給你了。


  小溪在天上看著，你已經對不起小溪，如果再對不起你們的孩子，小溪就真的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了。她離世前說過，唯一所願，寧兒一生安寧平安，別像她似的，所愛非人，遍體鱗傷，滿盤皆輸。”


  “他叫寧寧？”


  “是，這是小溪親自取的名字。”


  寧寧，是安寧的寧，也是寧家的寧。


  蘇溪想啊，如果給他們的孩子取名為寧寧，這樣是不是就可以彌補一點點沈墨塵滿門覆滅的傷？


  “寧兒…他是寧兒……”


  蘇曄沒有再多言，他將孩子放在沈墨塵身邊，而後頭也不回地回了府。


  陸子許問：“你幹嘛騙他？”


  “我說錯什麽了嗎？他欠小溪的，欠蘇家的，就該他用餘生去還。”


  背負著這樣沉重的愧疚，沈墨塵才不敢死。


  他為了彌補，為了孩子，他一定會活下去。


  …………


  三年後。


  三皇子一案終於落下帷幕，一應黨羽盡數落網，包括蘇妍。


  蘇妍在逃亡中被人販子拐進了妓院，是被搜尋的羽林軍從床上抓走的。


  身無寸縷，毫無尊嚴。


  一個春光明媚的正午，蘇妍人頭落地，而三皇子被貶為庶民、圈禁府中，終身不得出。


  同日，明月高懸。


  忠勇侯府密室裏，昏睡了三年多的女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