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我想賣個美人
馬車車輪碾壓在青石板上，發出骨碌碌的聲音，讓人的心情也跟著舒緩了起來。
“所以說，你上一次在同福樓，恰巧碰到了莫阡風和白靈兒，然後還忍不住出手，跟莫阡風打了一場？”竹悠有些愕然地看著楚封崖。
楚封崖笑著點了點頭，臉上的暢快之色幾乎毫不掩飾。竹悠瞧著他的樣子，似乎像是在說，要是有機會，他一定會再一次好好地收拾莫阡風和白靈兒一頓。
竹悠想了想，莫名地覺得有些詭異。劇情上，楚封崖的確是這個時候跟莫阡風打了一架，雖然開端和過程變了，但是結果似乎卻一點也沒有變化。
“你把他打成重傷了？”竹悠幾乎可以肯定這一點了。
果然，楚封崖神色清爽的點了點頭，心情很好的樣子：“恐怕他要靜養一個多月。”
若是被打攪了，恐怕會傷上加傷吧。他陰暗地想到，看了看竹悠一副什麽都明白的樣子，眼底不自覺的就浮出了寵溺。
他對莫阡風的招式了解至極，莫阡風卻對當時蒙麵的自己一無所知，就這樣他也隻是受了重傷逃走，也算是個厲害的人物了。
他笑著拍了拍竹悠的手：“日後有機會，讓你親自收拾他報仇。”他這是還記著大理寺的仇呢。
竹悠挑眉，眼底浮上笑意：“所以說，白靈兒來九王府，其實不光是想要確定我有沒有中了噬心蠱，還是因為她想確定，你是不是真的受了傷？”
楚封崖笑：“不錯。她這種人，一向自以為聰明，所以總會選擇一舉數得的做法。”他說著，一雙含笑的眼睛認真地看著她。
竹悠不禁疑惑：“怎麽了？”
楚封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溫柔：“沒什麽，覺得你很聰明。”聰明，卻從來都有自己的分寸和底線，雖然看著冷漠，但是但凡是被她允許靠近的人，總能感覺到讓人貪戀的溫暖。
他說話的時候，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竹悠呆了呆，以前從來都沒有覺得不妥的動作，自從上一次兩個人開誠布公的談了一次之後，竟然覺得有些別扭。
她忍不住皺了皺眉，覺得可能是易容的時候用料太多，竟然覺得臉頰熱得厲害。
正巧這個時候，車簾子被掀了開來，一個諂媚的聲音剛起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哈哈，兩位客官……歡迎……額……”
煙花巷子裏，負責迎客的龜奴正愕然地瞪大了眼睛，瞧著車廂裏兩個情況曖昧的“男子”，隻覺得一陣天雷陣陣轟了下來。
“額，兩位客官……往前再走兩條街，便是這煙柳巷最有名的南風館。”龜奴飛快地換上了笑臉，笑眯眯地推薦道：“二位隻要說是雲水間的客人，那邊會為二位提供最好的服務的！”
這龜奴笑得一臉恭敬，眼神真摯，語氣誠懇，讓人實在是說不出什麽錯處來。
竹悠忍住了笑，沒去看楚封崖那黑雲灌頂的臉色，瞥了他一眼，一甩手便從車廂裏跳了出來：“不著急，爺這裏有單生意要做，不知道雲水間敢不敢接？”
那小廝微微一怔，這才看見車廂裏頭竟然還有一口麻袋。
他不禁有些遲疑地看著兩人，卻見一塊牌子迎麵飛來，他連忙接過一看，頓時笑容滿麵地道：“哎呀，原來竟是熟客呢。嗬嗬，這牌子您收好。二位，請隨我來吧。”
竹悠眯著眼睛瞧著楚封崖，朝著那口袋努力努嘴。
楚封崖伸手，屈指，在她的額頭彈了一下，瞧著她捂腦袋的樣子，眼底閃過了一絲笑意。
那邊，易容成老漢模樣趕車的墨羽，立刻快步走了過來，一伸手就將口袋拎了起來。
竹悠瞧了一眼那一路被他磕磕絆絆的口袋，忍不住發笑。
楚封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竹悠，目光落在她的腰間：“那是什麽？”
“雲水間貴賓才有的腰牌。”竹悠低聲說道，衝著他眨了一下眼睛：“你忘了，就是前幾天那位被踹翻的禦史掉下來的。”
楚封崖愕然：“他掉的不是榮國公的腰牌麽？”
竹悠淡定點頭：“我讓紫羽給換了，南宮家的腰牌好弄，這雲水間的可不好弄。”
噗。
楚封崖愕然，反應過來之後，差點兒被她的促狹給弄得笑噴了。怨不得那幾日見到南宮豪，那家夥一副“你竟然這麽無恥地陷害我”的表情，原來，竟然還有這一樁。
想一想，如今誰不知道禦史都聽榮國府的話，連帶著一眾禦史都不敢隨便說話，唯恐自己被當成了榮國府的黨羽，隻要抓住了機會就上奏榮國府又如何如何了，成國府又如何如何了。
沒幾天的功夫，參奏南宮家的折子都要要堆滿禦書房了。
南宮豪如今是看見皇帝都犯怵，見到禦史撒腿便跑，連帶著楚賢借機報複了南宮一係好幾次，連個屁都不敢放，甚至還捏著鼻子稱讚皇帝聖明，也是醉了。
楚封崖瞧著還什麽都不知道的竹悠，忍不住悶笑出聲。
這丫頭可真是個福星，隻是她老這麽不經意間就把人給坑了，竟讓他都生出了一種對那些人的同情來。
竹悠可不知道楚封崖在想什麽，她一路都在摩挲著食指關節，腦子裏想的，都是怎麽坑白靈兒和莫阡風，最重要的，就是想辦法幫戚染弄到解藥來。
三人一麻袋，很快就被那龜奴領著，進了一間包廂。
龜奴告罪退去，去請管事的人來，順帶還叫了人來伺候他們。
竹悠忍著笑，瞧著那給楚封崖倒茶的清秀少年，隻忍得辛苦至極。
隻見那少年笑容乖巧，楚楚可憐，一個勁兒地往楚封崖身邊靠去。楚封崖估計是軍中糙漢子見多了，從來沒見過這種往男人身邊兒湊的，竟把他逼得臉都白了。
眼見著楚封崖一副很想發作，又不想壞了她事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想笑。
卻不想她正幸災樂禍間，就見楚封崖忽然一扭頭看向了她，眼見她笑得開懷，頓時頗為惱羞成怒地一伸手，一下子就將她扯到了他懷裏去了。
竹悠不禁瞪眼，坐在他的大腿上，被他摟著腰，一時間竟然忘了該怎麽反應。
“沒眼色的東西，還不起開！”楚封崖衝著那少年冷喝一聲，抱著竹悠的手緊了緊，那樣子像是隨時會拿東西砸人似的。
從門外走進來的老鴇和龜奴，齊齊傻了眼。
幾個人愕然盯著他，瞅了瞅他懷裏的麻子臉竹悠，又忍不住瞧著那兩個清秀俊俏的少年，看著楚封崖的目光都不對了。
“噗咳咳……”竹悠忍不住笑出了聲來，一雙易容之後的眼睛顯得有些小，但是卻仍舊清澈透亮，像是一泓彎月，帶著些許清冷，卻又一種別有滋味的暖意在裏頭。
楚封崖如此近距離地看著，竟然忍不住呆了呆。明明是那麽難看的一張臉，他腦海裏出現的，卻是竹悠原本幹淨漂亮的笑容。
“咳，這兩位客官。”老鴇幹咳了一聲，用帕子掩住了微微抽搐的嘴角，笑著道：“不知兩位客官，這是要賣什麽樣的貨色呢？”
竹悠眼見楚封崖隻是看著自己沒動，疑惑地推了他一把，他這才哦了一聲，不緊不慢地道：“瞧著是個美人吧。”
“哦，美人……嗎？”那老鴇先是哦了一聲，然後又忍不住遲疑：“這個，我能瞧瞧麽？”
咳。這是真覺得楚封崖的審美已死的節奏啊。
竹悠差點兒又笑出了聲來，瞧了一眼明明耳尖都紅了，卻後著麵皮八方不動、雲淡風輕的楚封崖，她差點兒忍不住伸手去扯他的臉了。
“的確是個美人來著。”竹悠忍著笑，眼見楚封崖被噎得半天沒啃聲，清了清嗓子，衝著墨羽挑眉：“打開了給老鴇瞧瞧。”
墨羽快步上前，飛快地抽走了綁在口袋上的繩索。
口袋落下，隻見一個美人神色迷茫地坐在裏麵，她朦朧著一雙大眼睛，雪白的肌膚晶瑩透亮，飽滿瑩潤的櫻唇讓人垂涎欲滴，小巧的鼻翼微微扇動，更是難得的勾引人心。
嘶！
饒是老鴇見多了美人，也沒見過這樣極品的好貨色。她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樣楚楚可憐，卻又帶著點兒高貴氣質的女子，正是最招男人疼愛的。
“這姑娘……”老鴇確實是心動了，第一眼瞧著這女子，她腦海中就想到了無數推銷她的法子。
隻是這人的來路，她卻是有些拿不準。雖然這姑娘身上的穿著的衣服，像是某些有錢人家丫鬟，但不曉得為何，她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似的。
“哦，巧了。我們兄弟今兒晚上從西邊過來，正巧看見這麽個女人躥了出來，撲上來便死死地拽著我大哥的衣服求收留，我一不小心，就踹了她一腳。”竹悠不甚在意地道：“瞧著像是長得不錯，準備賣些錢花花。”
老鴇的眼睛頓時便是一亮，這一句西北，立刻讓她想到了最近被皇帝處置了的楊家人。
她想了想，還是忍不住確認道：“二位可是從西北那邊楊大人的府宅附近過來的？”
她問的時候，又忍不住看了白靈兒一眼，眼底閃過了一絲貪婪——這姑娘瞧著，那就是一堆白花花的銀子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