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殿內論武林
第二日天剛破曉，從丞相府便走出了幾人，丞相府門外還停放著一輛樸素的大馬車。顧相安與百裏青陽走在前麵，身後跟著顧三與將離。守門人見他家丞相大步走來，就連忙拔掉門閂，“吱嘎”幾聲，丞相府的俄大門就緩緩打開了。
“你們就在府中好好守著，我們進宮便可。”百裏青陽上了馬車，顧相安與顧三交代一番，也上了馬車。
兩炷香後，百裏青陽與顧相安進了宮門，在太和殿偏殿內看見了早已坐在一邊的陳文浩。
“臣拜見吾皇。”
“草民見過聖上！”兩人齊聲道，坐在上首的了正文定笑著打趣道：“行了，你們一個不怕我這個皇帝，一個根本不把我這個換地放在眼中，這時又沒外人，你們這一套我可不吃。”房內的氣氛也熱絡起來，今天他們在此是有重要之事的。
“這近三十日來，京都頻繁出事，就連皇宮也受到威脅，你們可有什麽頭緒。”了正文定首先出聲，還是百裏青陽先站了起來。
自從他們回了京，刺殺陰謀陽謀就沒斷過。首先，就是衝著顧相安來的。這本就習以為常了，京都可沒幾個人想讓顧相安回來的，京都沒了他，都快活不少。
其次，就是衝著秦安逸來的，這才是重點，這也是他們決絕回京都的原因。秦家滿門被滅之事，他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至於他們為何要封住丞相府，但又為何會牽連到其他人，這就很難猜了。
其三，誰都沒想到這竟是衝著陸秋禾來的。對於陸秋禾他多少也了解一些，她是從沒有踏足京都的，而且以前都在石溪鎮生活，怎會招惹京都的仇家？就算那麵具人不是京都之人，但也都是因為陸秋禾進入京都後才招惹來的。這背後之人不簡單，他兩次都未與麵具人有正麵的交鋒，並不知道他們的真正實力，但顧相安的實力如何他還是十分清楚的，就連這混世魔王在他們手中都討不了好，麵具人的實力便可見一斑。
百裏青陽把自己所了解到的這幾日的情況說了出來，幾人陷入沉思，這也是他們想知道的。
“皇上，當日守在宮門外的人，都是江湖人士。主要是江湖五大門派中的三大門派中人，即岱山，廬山，清山三大門派。”
其實在天耀，雖說率土之濱莫非王土，但這江湖紛爭更是複雜，朝廷還一直未能招安。但江湖門派與朝廷之間是有著不成文的約定的，雙方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招惹。天耀也有五大門派，但並不是傳說中的峨眉派裏的尼姑，武當派裏麵的道士，少林裏麵的和尚等什麽的，而是以天耀的五大名山形成的門派。這些門派嚴格上來說，不是一種修行同一種武功路數的集合者，而是五個域外民族最初流落到天耀，當時天耀還未統一，朝廷也無暇顧及這五個民族，而且當時這五個民族勢力還很小，不足為懼。
可後來，五大民族各有自己的修養之法，也有自己的武功路數，一些流民無路可走，又不想落草為寇，就去投靠這五大民族，五大民族為壯大自己民族的力量，就廣納子弟。看著五大民族的勢力愈來愈大，朝廷還是坐不住的，就去派兵攻打這五大民族占領的五座名山，分別是岱山、廬山、清山、武當山、環山。但雙方都損失慘重，時間久了，雙方各有讓步。五大民族不再無限製的招納人員，而是精心挑選，有名額限製，形成五大門派，但永遠都不準參與到朝廷之事。朝廷也不再針對五大門派，上方各自安好，永不相擾。
“三大門派為何會趟這趟渾水？”這背後的真相令人不寒而栗。
“其實不難，有錢能使鬼推磨！最初他們加入五大門派就是因為無家可歸，隻是後來五大門派的勢力與名聲壯大了，才吸引一些精英子弟也加入各門派中。即使現在五大門派與窮再也沒什麽關係，但這一點還是改不了的。”顧相安說道，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一點在場的幾人，即使是身為皇帝的了正文定都沒有他的體會深切。
往往一些看似複雜的事，它背後的源頭其實都是十分簡單的，一些自以為聰敏的人也會陷入這個循環中，當局者迷，也是這個道理。
“你這魔王真不是吹出來的。”了正文定笑道，接著說：“你家的錢才是最多的，還有人能願意來殺你麽，直接問你來拿錢不是更好？”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不可能從我這裏拿走一個銅板，相反，還會榮登極樂。”顧相安也笑了，隻是有些陰寒。
老一輩的人都交代過，五大門派的人是江湖人，更是天耀子民，萬不得已，都不能與他們兵戎相見。所以且不說百裏青陽他們到底有沒有能力與江湖五大門派相抗衡，隻是這念頭，他們是都從沒有生過的。
“先皇曾經交代過幾大將軍，隻要是了正子孫在位，就永不對江湖發動戰爭。這也是先皇曾對前任武林盟主保證過的，一旦朝廷對武林出手，那定一定會留人詬病的。”陳文浩思量起之前先皇的詔諭，那可是在先皇登基的時候直接昭告天下的。
“過去的話是死的，我們現在可是活的。且這是武林先不仁，我們隻是不想我天耀百姓自相殘殺，但也絕不是我朝廷的軟弱。”了正文定扔下一個折子，這是眾多要出兵三大門派的奏折中的一個。
“那你可要好好找人去做這件事了，”顧相安對這了正文定說道，眼神還瞟向在一旁不語的百裏青陽，“這應該是三大門派的一部分人做的，他們還沒這個膽子直接與朝廷抗衡。”
“那這是直接去找茬的啊。”陳文浩一愣，他就知道顧相安從沒有安好心，原來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啊。
“那這不就是你自己去最合適嗎？”百裏青陽知道顧相安打得什麽主意，語氣有些冷淡、顧相安笑著說他現在非官為民，是沒有資格代朝廷出兵的。
能不挑起朝廷與武林之間爭鬥的最好方法，其實就是非官為民的顧相安去最好，雖顧相安不願，但隻要百裏青陽去找顧老爺子下盤棋，吹吹風，就能讓顧老爺子出手。顧老爺子一“勸”，他們不信顧相安還敢這麽說風涼話。書房內四人，其中三人已經想法一致，顧相安感受到周圍“關愛”的眼神，感覺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件事與餘濟遠也逃不了幹係，那個老狐狸藏得可夠深的。”百裏青陽回想著當日襲擊丞相府的三批人，其中，有一路人馬穿著紅靴子，為首的黑衣人的的身形他看著很熟悉，那人一閃而過，但他正好看見了。那眼神，他多年前見過一次。
他少年封相，當日他在殿前見到餘濟遠時，餘濟遠與他說第一句話時，眼神就與當日如出一轍。原來，他那時就想殺他了……
百裏青陽輕笑，他一定會抓住餘濟遠的把柄，讓他為他所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這件事我會繼續查的，大理寺也都會把這件事放在首要案件，請皇上放心。”陳文浩在椅子上對了正虛行一禮，了正文定點點頭，讓他也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緊。百裏青陽與顧相安也紛紛出言，表示他們也會全力調查這件事。
最後才有人提起麵具人的事，幾人又是一陣沉默，顧相安暗暗雙拳握緊，就是麵具人抓了阿秋，讓她身體元氣大傷。不論他們是為了什麽，傷了阿秋，他們就該死!
但顧相安知道，隻是麵具人的實力就很難對付，這麵具人背後的人就不難想象，實力必是高深莫測，恐要他與百裏青陽聯手才能分個高下。
“麵具人雖神出鬼沒，但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就是陸秋禾。”百裏青陽說道。幾人點頭，麵具人自出現始，就是衝著陸秋禾去的，當初幾大勢力圍攻丞相府時，麵具人也沒有直接對丞相府出手，後來直接帶走陸秋禾就退出了京都。目的單純卻也難以捉摸，就是因為陸秋禾的背景十分簡單，根本沒有仇家，唯一想要捉她的斷九還陰差陽錯的幫了丞相府一次。那麵具人為何要抓陸秋禾，眾人都想不明白。
“阿音受了那麽多苦，我一定會保護好她，不會讓他再麵臨危險了。”陳文浩說道。他已經決定，在陸秋禾這件事沒有眉目之前，他就搬到丞相府辦公，貼身保護他的阿音。
了正文定疑惑道：“阿音？莫不是陸姑娘，那又與阿音何幹？阿音？”了正文定回想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阿音是？”
“文浩，這件事是怎麽回事？阿音不是你妹妹嗎？那丫頭已經有許多年未曾見過了，對這個妹妹，你一向捂得緊，都不舍得讓我們見。”百裏青陽知道那個記憶裏叫阿音的小丫頭，性格十分討喜，當年得了她的紅棗，害她大病一場，他們還沒還來得及與阿音說謝謝呢。
了正文定也是突然想起來阿音就是當年給他們棗吃的陳文浩的妹妹。他當年可是十分羨慕陳文浩能有一個這麽可愛的妹妹呢！但想起阿音是誰，他有頓感疑惑，“那阿音與陸姑娘有何關係？”
見屋內幾雙眼睛都看向自己，陳文浩歎了口氣，轉頭看向殿外，目光悠遠且迷離。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阿音，就是陸秋禾。”
百裏青陽與了正文定都是一驚，顧相安坐在椅子上，拿著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撒了些許。
他早就知道，陳文浩應該沒有認錯人，就是不知當年陳家到底出了什麽事，當初的阿音又為何會成為現在的陸秋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