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王天保借到了錢,急忙跑回了醫院。


  在醫院,主要頭幾天錢花的多,控製了病情,這錢就花的少了許多。


  這一千多元,夠花兩天了。


  九兒躺在病床上,恢複的不錯,已開始吃東西了,再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這短短的幾天,令九兒踏進了地獄之門,又被拽了回來。


  但這短短的幾天,對王天保的打擊太大了,以前他唱歌出了名,成了淩雲渡的名片。


  這兒請他商演,那兒請他商演,村民們對他笑臉相迎。


  誰家有困難了,叫聲大哥或者大侄子,王天保總是解囊相助。


  有的村民有了錢就還,有的有了錢也不還,但王天保從來沒有去要過。


  都是一個村裏的鄉親,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他抹不下臉,張不開口去討要欠他的錢。


  但當王天保落魄了,再去借錢時,他才知道了城市套路深,我要回農材,農村路也滑,人心更複雜的含義。


  這段借錢經曆令王天保刻骨銘心。


  在以後的日子裏,那個饑寒交迫,疲憊不堪,孤獨的身影,王天保一想起來,就禁不住淚流滿麵。


  如果不是陳天彬的出現,王天保這回真的要賣房了。


  王天保講了借錢經過,不知為什麽?

  九兒竟然流下了淚。


  九兒知道,家裏那麽多親戚朋友,哪怕有一絲希望,王天保也不想在向姐姐們借錢,她們已經幫過一回了。


  人要知足,姐姐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但令九兒意外的是,那一線希望就是有一麵之交的陳天彬。


  在九兒的印象裏,陳天彬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倒是他那小個子老婆,小嘴倒是呱呱地說個不停。


  兩人正說著話,響起了敲門聲。


  門被拉開了。


  進來的是陳天彬夫婦,陳天彬挎著滿滿一筐雞蛋,他老婆手裏提著糕點。


  他們是來看九兒的。


  王天保一下又流出了淚。


  更令人崩潰的是,九兒沒事了,但小甜甜卻有事了。


  小甜甜吃奶的時候,總是從口裏溢出來。


  盡管小甜甜不停地吃奶,但還是餓的哇哇大哭。


  醫院的專家進行了會診,拍片。


  結論是,食道管有一段沒發育好,無法進食。


  王天保詢問什麽治療?

  醫生隻淡淡地說了一句,“抱回去吧,沒救了。”又去忙別的工作去了。


  王天保怔怔地看著醫生忙碌的身影,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弦,扶著門框慢慢地蹲了下去。


  這時,走廊裏走過一個中年婦女,看穿戴像是農村人。


  那中年婦女見王天保捂著頭蹲了下去,連忙熱情地把他扶進了屋,又噓寒問暖地勸慰了一番。


  當她得知小甜甜的病情時,她擺了擺手說,“這都不是事,醫院外邊不遠,有個單醫生專治嬰兒疑難雜症,常常藥到病除。”


  “単醫生?”旁邊病床上的一個老頭接了話,“我咋沒聽說過?”


  那婦女便笑,“你老多大歲數了?人家是專看嬰兒的?”


  旁邊又有人附合,“是呀,是呀,偏方治大病,要不,去試試吧。”


  就這樣,王天保抱著小甜甜,拿著婦女給的地址去找那個單醫生。


  那條小巷猶如一條彎彎曲曲的死蛇,狹窄,髒亂,掛著狗皮膏藥的旗幟迎風飄揚,還有焗鍋修盆的,嘰哩咣當地在忙活。


  一個駝背老爺子正在爆米花,一群小孩兒蹲在旁邊看。


  那老頭弓著腰,他已經烤好了一爐苞穀,抬起大腳,對著爐柄就是一腳。


  “嘭”烤爐的柄開了,孩子們一陣歡呼。


  隻可惜,口袋未端的繩子沒有係好,那一爐爆米花從口袋裏彈射而出,猶如一道旋風,卷起一股塵土,又如一陣一,下起了粒粒潔白的爆米花。


  那群孩子被吞沒在了這場意外的爆米花中,想起一片驚呼聲,哭泣聲。


  待塵土散去,那群孩子看見一地的爆米花,不由地大喜過望,又不約而同地爭搶起來。


  那爆米花老人見了,長長地歎息了一聲,“哎,人老了,不中用了。”


  王天保恰好從旁邊走過,看到了老頭一臉的滄桑,那長長的白發在風中搖擺,不由地又悲從心來。


  王天保東尋西問,最後在巷子的深處,一個公共廁所旁找到了單醫生。


  那是一間低矮的簡易房,就是一道低矮的磚牆,上麵蓋了一層石棉瓦。


  王天保想不到鎮上還有這種建築,要是在淩雲渡,隻有廁所,豬圈或者雞窩才這樣蓋。


  但是,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進了簡易房,裏麵倒也幹幹淨淨,


  一張桌子,兩個小床,擺的有模有樣。


  令王天保沒有想到的是,單醫生是個毛頭小夥子。


  單醫生看小甜甜被小棉被包裹的嚴嚴實實,急忙把棉被弄掉,

  “小小的嬰兒包的這麽緊,溫度這麽高,別說大人,就是小孩也受不了?”


  單醫生一麵說一麵拿起胸前的聽診器,聽起小甜甜的心髒跳動。


  王天保看到單醫生這麽專業,不禁舒了一口氣。


  單醫生檢查完畢,對著小甜甜屁股上打了一針。


  這一針要了伍拾元錢。


  王天保滿懷期待地看著單醫生。


  單醫生搖了搖頭,“以後別在來了。”


  單醫生的這句話,又令王天保如墜冰窖。


  天命如此!!!


  九兒出院的時候,小麥己長到了膝蓋,滿山又是鬱鬱蔥蔥的樹木,草地。


  到處都是山青水秀,鳥語花香,,欣欣向榮。


  上山踏青的遊客又多了起來,九兒像一隻受傷的貓咪,躲在娘家的花在悄悄的恢複身體。


  在屋裏悶了,九兒也坐在屋簷下曬曬太陽。


  院裏的那棵老棗樹己枝繁葉茂,那隻毛色蒼白的老烏鴉,不知何時又生了一窩烏鴉寶寶。


  烏鴉寶寶擠在窩裏,吱吱喳喳地叫著。


  它們的叫聲引來了一隻大狸貓。


  那隻大狸貓東張西望了一會,它大慨沒有把大狸貓放在眼裏,徑直爬上了樹,去吃烏鴉寶寶。


  九兒看到了老狸貓的意圖,撿起半塊扳磚扔過去。


  正砸中老狸貓的身子,它慘叫一聲逃走了。


  最悲傷的莫過於王天保了。


  痛失愛女的王天保,像一隻被風吹雨打,蟲蛀的老槐樹,他的頭發掉的幾乎成了一個禿頭,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