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訪
“小鈴兒你放心,沈師兄他們不會有事的。若是真有麻煩,他們肯定也會用傳信符聯係我們。”段飛衡說著抬了一下腰上掛著的那一張符紙。
很明顯,畫外音就是說,他們既然都沒通知我們,那就應當問題不大。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那個沈師兄他們五人落入了某種禁製中,消息一時傳不出來。
可這種話自然不能和小鈴兒講,以她那天真的小孩兒脾性,要聽了這話還不得立刻折回去找他們?
若是真有連五個築基期修士都處理不了麻煩,段飛衡去了即便能夠解決,多半也會暴露部分隱藏的實力,對他而言實在得不償失。
聽了他的話,小鈴兒才算放心了些。
她和段飛衡不同,自從一年前修煉到築基期,她便被接上了主峰無崖峰修行,和那沈師兄他們五人多少有些感情。
“小鈴兒,走我們在這赤水縣城裏轉轉。沒準沈師兄他們也早就進了城,隻是和我們一樣不願拋頭露麵呢。”瞧著小鈴兒依舊悶悶不樂,段飛衡提議道。
“啊,好啊。”一聽說要逛街,小鈴兒原本的擔憂瞬間少了許多。
三年前上山以來,她還是第一次重新回到凡俗城鎮,吸引她的東西可不少,何況……還是跟著飛衡師兄一起。
可她很快便發現,段飛衡壓根就不是在帶她逛街,而是在做另一件更加刺激的事情——跟蹤。
方才段飛衡在城門口站了半柱香的功夫,實際上就是在觀察那些進城的書生。
他們大都行色匆匆,剛進城門便頭也不回直朝城西走去,估計是聽了傳聞,想趁著天黑之前趕快離開赤水縣。
但仍有那麽一兩個不信邪的書生,進城之後稍作打聽便朝著城中一些隱蔽之處走了去。現在段飛衡跟蹤的便是他們。
在他們前方,一個黑衣書生背著包袱在赤水縣裏穿行,看那樣子他似乎對這縣城頗為熟悉。
很快他便拐進了一條深邃的巷子,進巷子之前他還回頭四下張望一番,確認沒人跟著,他才走了進去。
在他進入巷子之後不久,段飛衡便帶著小鈴兒跟了上來,此時他手裏舉著一隻銀質羅盤,羅盤的指針正指向剛剛書生進去的那個巷子。
那個書生哪裏會想到他剛進城就被段飛衡盯上設下了印記,他們隻要跟著印記走,就能找到他。
段飛衡原本的想法其實很簡單,既然這所謂的妖精喜歡吃過路的外地書生,那他便悄悄跟著,看看這妖怪會不會上鉤。
書生進巷子之後,步子就加快了,走到巷尾時他提了提包袱徑直走進一間老房子裏。
此時段飛衡和小鈴兒已經進了巷子。巷子處在城北,此時正好背著陽光,雖然是正午卻顯得有些陰森。
“飛衡師兄,有人在看我們。”小鈴兒扯扯段飛衡的衣袖提醒道。
巷子裏乍一看去沒什麽人,但幾處低矮的閣樓上,靠近巷子一側的窗戶裏,卻是有人躲在其中盯著兩人。
“小鈴兒別怕,幾個凡人罷了。”段飛衡不動聲色地拍開小鈴兒的手,提醒她不要慌張免得讓人看出問題。
他本不想帶小鈴兒一起做這些事情,打算先把她安置下再獨自出來的。
但看她那時因為擔心同行那幾個築基修士而悶悶不樂,怕她再惹出其他亂子,才不得已帶上她。
好在小鈴兒雖然心裏還是個小孩子,但怎麽說也是個築基期的修士,眼下這情況她還是很快就平靜下來,甚至還有點小激動。
走到巷尾,段飛衡手裏的羅盤再度一轉,轉向剛剛黑衣書生進去的那間老房子。
他拍了拍小鈴兒的肩膀示意她跟上,之後就大步走上台階,伸出一隻手準備叩動老房子門上的鐵環。
就在這時,門開了一條縫,縫裏一隻獨眼不善地盯著兩人,“你們是誰,這裏不招待生人。”
“不招待生人,那你們招待這個麽。”段飛衡搖了搖手裏的兩隻錢袋子,啪嚓啪嚓的聲音顯示了裏麵的東西分量不輕。
這兩隻錢袋子就是先前他從那兩個孬賊那裏順來的。可憐他們攔路打劫好幾天,最後卻全便宜了段飛衡。
門縫裏獨眼眉頭一皺,轉過頭向門裏確認了一下,得到肯定的答複之後,方才打開門放段飛衡兩人進來。
之後他又趕緊伸頭看看確認沒人跟著,再度把門關上。
大門內此時站著七八個魁梧大漢,像審犯人一樣盯著段飛衡和小鈴兒。
而段飛衡卻如若未見,繼續拉著小鈴兒朝前走,想從幾人中間穿過。
最靠近他們的大漢臉上兩條刀疤交叉在一起,好像一個十字形,他伸出一隻胳膊就把兩人的去路完全堵住。
“小子,你懂不懂規矩,誰家場子準你帶兵器的?”他另一隻手指著小鈴兒背上的長劍問。
“哦,我倒忘了。”段飛衡撓著腦袋看向小鈴兒,“小鈴兒你先把劍放這吧,等會兒我們走的時候又來取。”
“飛衡師兄,這……”小鈴兒有些不樂意,這把寶劍可是一件中品法寶,當初她和師傅求了好久才騙到手。
但看著段飛衡斬釘截鐵的眼神,她還是無奈的答應了。
“喏,拿去吧,要是弄丟了我和你們沒完。”她惡狠狠地對刀疤臉漢子說,隻是她的模樣再配上這聲音倒三分像嗔怒七分似撒嬌。
刀疤臉拿過劍仔細端詳一番,可他到底是個凡人,也瞧不出這劍的厲害,隻是覺得它用料非凡,鋒利異常。
隻怕單拿它去賣,也能值得不少銀兩,更讓他認定了麵前兩人是一對金主。
“最近風聲緊,我們本不接待生人的,看二位麵善才讓你們來玩。”在刀疤臉身後,一個打扮妖嬈的女人迎了上來,說話比起那些漢子客氣許多。
“看二位客人不像本地人,我現在先與你們說說這銷金鋪的規矩。”
“我們的規矩很簡單,第一是要手腳幹淨,不得出千耍滑;第二是要知分寸,不得賴賬;第三便是嘴上把風,不要對外聲張。”
直到此時段飛衡才明白,他們原來是進了個地下賭場。
這些天常有書生失蹤,縣官懷跟他們這些見不得光的場所有關,下令暫時關閉了全縣所有賭場青樓。所以他們才會轉入地下,搞的如此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