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人是物非
夜夜思，日日念，寂寂空房惹誰怨，醒時淚痕無人見，妾思君難現。
青青草，漫漫路，千山萬水隔誰舞，朝露夕雨歸路長，何處是家鄉？
蘇州城。
風光依舊的蘇州城門，立了千年，蘇離恨在想很多年以前，很多年很多年以前，是不是也有姓蘇的女人站在城樓下，心如刀割。
有人說十年如一日，有人說物是人非，有詩說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有詩說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有詩說越王句踐破吳歸，義士還鄉盡錦衣，宮女如花滿春殿，隻今惟有鷓鴣飛。
可是這些都不對，沒有十年，也不如一日，是一日如千年，不是物是人非，是人是物非。再大的蘇府怎麽能比得上亡國之恨，有的隻是心中悵然的蘇離恨和蘇天和。
屋舍房間，樓閣陵園，店鋪市集，熱鬧一如從前，偌大的蘇府已經徹底的煙消雲散，可能都不會有人知道那下麵曾經存在過蘇府，可能都不會有人再去提起那個風光無限的蘇府，可能••••••
蘇離恨和蘇天和坐在對麵的茶樓喝茶，對麵是曾經蘇府的大門，現在卻成了妓院的入口，胭脂俗粉列在門前，不時的扭動著身體，晃著手帕嫵媚的說：“大爺，來玩啊。”蘇離恨第一次覺得，蘇府是如此的被屈辱著。
是有人故意的，故意的在蘇府的大門開了妓院，甚至還留著曾經蘇府引以為傲的石獅子，換了牌匾，甚至於連門廳的樣式都跟蘇府層級客廳的樣式一樣，處處侮辱。蘇天和都看出來，手越捏越緊，杯子叮一聲粉碎，殘片都刺進了手裏，鮮血順著手掌的紋路滴下來，“姐姐。”她狠狠地，卻隻說出了這兩個字。
蘇離恨沒有說話，喝了杯茶，然後笑了笑，“天和，你想怎麽做？”蘇天和看了看裏麵不停走動的人，說道：“砸場子。”蘇離恨笑，點著頭說：“好。”
小鳳斜倚著欄杆看著下麵招人的妓女，扶了衣服，綰了綰頭發，後麵穿著黑衣的男人看著她裸露的香肩，忍不住去咬了一口，小鳳嗔笑著推他的臉，男子露出邪魅的笑容，臉上看不出是悲是喜，半晌才說道：“大魚就要來了。”
男子才說完，外麵就傳來了吵雜的聲音，有人敲著門說：“門前的石獅子被砸了，果然是兩個女人，俱是二十上下年紀，撂倒了打手，在院子裏喝茶。”男子淺笑，“好。”
男子下來的時候，蘇離恨正平靜的坐在大廳中央的桌子上喝茶，茶是好茶，杭州龍井，水是好水，才下的大雪接了化成水煮開了衝茶葉。
蘇離恨見了男子，笑靨如花，男子很漂亮，狹長的眼角，高挺的鼻梁，嘴若抹紅，長得魅惑誘人，帶著三分陰柔，幾分冷淡和高傲，看起來總會覺得想到龍天，可惜龍天沒人家的高傲。
男子坐下來，盯著蘇離恨，笑道：“這位姑娘是入夥的？”蘇離恨知道他存心貶低，也不生氣，笑著說：“不是，砸場子的。”男子便笑，“姑娘憑什麽以為自己能以二敵百？”“因為門前的兩個石獅子。”蘇離恨答非所問。男子聽了卻大笑，“這個理由果然充分。”
蘇天和氣的手都抖了，沒想到姐姐還能穩如泰山，當時杯子就被捏的又碎了，蘇離恨不得不承認，兩年間的蘇天和，功力大進。男子見了便嘖嘖的說：“姑娘何必，不過是個杯子，卻傷了姑娘的手。”
蘇離恨不欲管這事，蘇天和便大為放肆，“既然是砸場子的總要找點借口，比如你的杯子竟然傷了我的手。”男子趕忙說：“誒呀，姑娘即使如此，還是快些砸了小人的地盤吧。”蘇離恨聽了眼中精光四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恭敬不如從命。”才說完，杯子整個朝著男子飛去。
蘇天和見蘇離恨動手，伸手就掀了後麵的桌子，就聽見無數女人亂叫的聲音，大門被哐一聲關掉，黑壓壓的人影靠近，蘇天和顯然心中怒火正盛，手下都沒留情，一劍一個。
蘇離恨未曾拔劍，劍鞘朝著男子就去了，男子伸手硬接，竟然被蘇離恨的氣力逼得朝後退了兩步，男子心中大驚，沒想到蘇離恨的功力大為長進，以至於用了五分功力接不了她的出手。
男子趕忙用了十分功力偏了劍鞘，蘇離恨回首就橫掃他的下陰，男子連連後退，竟然被逼得無還手之力，嘴上笑道：“小娘子越來越嗆了，正投我的胃口。”蘇離恨也不生氣，“嗆，我怕不是嗆。”嘴裏說著，手上一招就直刺向男子的脖頸，顯然直奔主題。
男子才轉了身要擋，蘇離恨卻停了下來，男子一愣，蘇離恨突然笑道：“你不是就在等著我麽，我來了，還不出招。”男子聽了大笑，“怎麽，你認識我？”
蘇離恨搖著頭說：“不認識，但是一定接觸過，熟悉，甚至你對我的過去曾經知道的清清楚楚，我還在迷蒙中，都不知道你是誰，你說，我是不是應該用些方法叫你露出點破綻來。”男子趕忙點頭，顯然大為讚同，“哦，這麽說來，我露出破綻了？”
蘇離恨又搖頭，“當然沒有，以你之才智，我怎麽能解了你的謎題，但是有一點我是知道的，你們在等著我拍了那兩個石獅子，上你的當，入你的圈套，你說我是不是應該疑慮一下，這麽久沒見到我，你們都想我了吧，一定很想很想，想的肝腸寸斷。”
男子大笑，“當然，當然是非常的想，想的都要中毒了。”蘇離恨嬌笑，“別啊，我可能不那麽輕易給你們解藥。”男子冷哼，“恐怕不給也不行。”
才說著，樓上扔下了大片的粉灰，蘇離恨心裏知道不妥，趕忙退後一步，朝著蘇天和說：“逃！”才看見蘇天和撞開了大門逃出去，眼前就黑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