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今天幾號
——薇爾，女
——年齡不詳
——學宮導師，隸屬於學宮四部之一的混沌光樞，重度技術宅，科研狂人。
——因在某次實驗中造成了巨大損失，學部為其分配了一個單獨的實驗室。
——雖然實力強大，但是醉心於研究，不擅人際交往，在教導學生這塊飽受詬病，偶爾有幾個鼓起勇氣的學員，也被她認為天賦太差無情拒絕。
——截止到目前，付魚是她唯一的學生.……兼助手。
進入內院前，付魚做了極其詳盡的功課，搜集了學宮每一位導師的資料，經過反複對比，綜合考慮各方麵條件，最後選中了她。
為此付魚不惜稍露鋒芒，在測試中微微顯露了一絲天賦，順利擊敗競爭者獲得了導師優先選擇權，然後又拒絕了眾多導師的邀請，順利成為了薇爾的學生。
後來借助於突破天際的靈視，付魚在研究中提出了不少建議，很快就贏得了薇爾的信任，而她也異常耿直的把付魚的名字加到了自己的每一份研究報告裏，導致付魚的學員積分一路飆漲。
本來一切是這麽的順利，可惜……
付魚輸入密碼，合金門向兩側緩緩打開，門後是一個相當寬敞的實驗室，麵積占了整個樓層的一半還要多。
一團球形霧氣籠罩在實驗室中心位置，隔絕出了一個獨立空間，薇爾背對著門的方向站在裏麵。
幾乎感受不到生命的氣息，這位完美導師已經變成了一尊石雕。
老師啊！你行動力未免過強了！
付魚歎了口氣，前段時間他“無意”間看了下老師的研究日誌，發現她在進行一個相當危險的實驗。
當時他就覺得不妙，仔細推演了一番後，發現方案本身過於激進，真按照薇爾的想法進行，怕是大概率要重新找導師。
於是為了準備一套急救方案，他破例申請了一次外出曆練收集材料，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
直接動用了魘魂匣這種魂器，看來你也知道自己的嚐試有多不靠譜。
付魚無聲的吐槽，魘魂匣是他老師最強的幾件魂器之一，隻有一個效果，就是隔絕出一塊迷鎖環繞的空間，不管是聲音還是光線，任何東西都無法穿過。
這種取自夢魘獸腦垂體製成的魂器，激發後會形成一團隔絕一切的紫色霧氣。
外層是不斷變化的迷鎖，唯一的破解方式就是一層層解析，但迷鎖本身就像不斷變化的迷宮，如果算的不夠快，一會兒你前麵的計算就全部作廢，一切又得從頭開始，是個著實麻煩的東西。
回憶著魘魂匣的資料，付魚伸出左手，小心的按在霧氣翻湧的球麵上。
兩秒鍾後，他的右手以一種奇異的頻率輕輕的觸及球麵，激起一層層漣漪，霧氣如同潮水奔湧消退，形成了一個漩渦狀的空洞。
付魚手上不停，片刻之後空洞不斷變大，最終形成了足夠一人通過的入口。
——著實麻煩是對別人來說，在海洋一般的靈視下，糾纏的迷鎖在他眼中跟家裏貓咪的毛線球一樣清晰。
霧球內，所有設備、器具、材料已經統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叢叢晶瑩剔透的透明晶簇，以千奇百怪的姿態布滿了整個空間，簇擁著一襲長裙的薇爾——
後者淡金色長發下眼眸緊閉，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閃耀著鑽石般的光澤，就連身上的衣裙都凝結成了一片片半透明晶體。
這種半赤裸狀態配上精致得不像人類的容顏，有一種蝕人心魄的魅力，不過付魚隻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回到對方臉上。
這是禮貌！雖然老師現在覺察不到。
另外，在他變態級別的靈視麵前，衣服這東西本來也沒啥用。
……
心跳，血液流動已經完全停止，對外界信息無反應，皮膚血肉結晶化，感覺不到生命氣息。
按生物學的定義，這已經是妥妥的死亡了。
從結晶化的程度看，測試應該開始於三到四天前，也就是自己離開沒多久，還真是雷厲風行啊！
付魚細細觀察著自家老師的狀態，機會難得，不是每個這種級別的強者都願意這麽玩命的。
把各項數據記到心裏後，付魚從外套裏掏出來一隻小瓶，打開後是一團閃著金屬光澤的黑色液體。
默默計算了下用量，付魚用指尖小心翼翼的挑出一滴，轉移到一個空瓶裏，接著又變魔術般掏出幾樣東西，一一放了進去。
隨著幾種材料混合，小瓶裏麵似乎燃起了一團火焰，溫度急劇升高，幾乎讓人握持不住。
片刻之後，幾樣材料完全融化到一起，一團琉璃般的彩色液體出現在瓶中。
付魚把小瓶湊到鼻端聞了一下，滿意的點點頭。
接著手腕一抖，把瓶中液體潑了出去，幾乎是同時，他以極快的速度後躍，然後十指連點，外層迷鎖迅速閉合，迷霧上的孔洞瞬間消失不見。
迷鎖內，琉璃般的液體在離開小瓶的一瞬間就迅速氣化，彩虹般的霧氣彌漫開來，然後像是被薇爾身上某種東西吸引，向她石化的身體湧去。
在吸收了大量彩色霧氣後，薇爾整個人變得嬌翠欲滴，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
差不多了，感受到薇爾的意識在蘇醒，付魚退出了實驗室，把合金門重新關上，搖了搖頭。
學生我最多做到這一步了，你要是活不過來，我就隻能啟動B計劃再找一個了。
現在的老師真是讓人不省心啊！
洗了澡，換過衣服，付魚就聽到了樓下合金門開啟的聲音，等他走下樓，發現自家老師正坐在實驗室外麵，漂亮的不像人類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淡漠到極點的雙眸冷冷盯著他。
“今天幾號？”
“12號”，付魚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異樣。
“12號.……”
薇爾發出像是歎氣的聲音，沉默一會兒才想起問下一個問題。
“你前段時間去了哪裏？”
“去虹島曆練了，剛回來一會兒。”
虹島……薇爾上下打量了自己學生一遍，神色依舊一片淡漠。
“在那裏受的傷？”
是的，付魚眨眨眼，知道自己老師心有疑惑。
雖然幾乎沒跟她請教過修行上的問題，但是實力如何她不可能看不出來，融合境的修行者能在虹島受傷，肯定是另有隱情，這是在等自己坦白呢！
於是付魚掏出一個灰色小包遞了過去。
“本來一切順利，沒想到遇到一隻變異的黑焱兔，害得我超過約定時間三天才回來。”
薇爾伸手接過，並沒有急著打開看，而是把袋子反複端詳了一下。
“這個是什麽做的？似乎有隔絕感知的作用？”
“主材是蝕岩鯨胃袋，有極好的屏蔽效果，然後表麵用烏木髓做過處理，幾乎可以裝任何東西。”
付魚老實交代，這類東西他做了不少，專門為裝一些特殊材料用，當然了，剛才那個小瓶跟這個有類似的效果，主要用來裝液體。
薇爾點點頭，伸手打開了口袋取出了裏麵的東西，那一瞬間，雖然表情沒有變化，眼神卻有一絲絲凝滯——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紅玉般的奇形薄片，在她掌心微微閃爍。
“這是……魂印？”
“沒錯，戰利品”，付魚點點頭，“從變異的那家夥身上得到的”。
對麵的薇爾閉上眼睛，手中魂印微微閃亮，片刻後抬頭看了他一眼。
“全新品類的魂印，具有很高的研究價值，我會與學部溝通，你的曆練評價不會有問題，不過下次遇到這種級別的魂獸，記得以規避為主。”
“這枚魂印你要保留嗎？”
我倒是想規避，可惜對我來說漫山遍野都是這種級別的東西，可謂避無可避，付魚心裏默默的想。
魂印這東西，在這個時代是極其珍貴的資源，稱之為千金難換也不誇張。
它不僅是各類魂器的主材料，最重要的是其中承載的晶痕，可以通過融合讓修行者掌握部分原主人能力，到現在為止，這還是獲得能力的唯一方式。
從融合期開始，每一位修行者都要試著尋找與自己相配的魂印，構築自己的晶痕體係，一枚高等級魂印堪稱千金難求。
當然了，付魚這次跑出去，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取那黑色的血做材料，魂印隻能算意外收獲。
“學部不是規定曆練所得必須上交，然後由學部統一分配嗎？”
付魚問道，這確實是學部的規定，曆練收獲需要上交做綜合評定，然後按照曆練評分發放獎勵。
“你可以保留”，薇爾語氣不見任何波動地又說了一遍。
霸氣！
付魚嘖嘖讚歎，自家老師的意思很明顯了，學部那邊我來搞定，評分少不了你的，東西你也可以留著。
不愧是我選中的人啊！
不過這方麵他早有打算。
“不用了，不是很適合我。”
聽到付魚這麽說，薇爾又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是融合境三階？越晚融合難度就越高，莫非你想走純粹的物理路線？”
“怎麽會”，付魚搖頭，“我隻是比較傳統，不想第一次太草率而已！”
純物理路線，倒不是不融合晶痕，隻是相對更專注於自身力量的開發，在融合前會把體魄淬煉到極致。
打下堅實的基礎後，選擇的晶痕也以強化力量型為主，力爭把自己打造成人形高達，獲得極度殘暴的物理攻擊水準。
代價則是沒那麽多花裏胡哨的能力，學宮四部的鋼鐵祭刀就以此類修行者為主。
薇爾明顯已經習慣了付魚的瘋言瘋語，知道他在插科打諢，也不再多問，把魂印收下後，回頭看了一眼，用無比自然的語氣說道。
“這兩天你可以先不用過來這邊，實驗室需要更新一批設備。”
嗯！付魚答應下來，識相的並沒有問為什麽。
雖然現在合金門緊閉著，但他可以清晰看到裏麵一團團晶簇已經消失，變成了一地比沙子還細的塵埃。
確實得換，要不下次實驗隻能坐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