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用心良苦
十二皇子靜靜地凝望著不語的二皇子,二皇子感到身後人的目光帶著詢問之意後朝他點了點頭,“好久沒有這麽晚還出來了,沒想到夜裏有點寒,你也去穿一件裘袍吧。”
“好的二哥。”十二皇子轉身大步離去。
樓攬月望著大步離去的十二皇子,目光裏閃過一絲擔憂,“父皇可知道?”
二皇子身子一顫,抬頭緊緊地盯著樓攬月,想要從他平靜的臉上看出點什麽。樓攬月推著他坐在鋪滿虎皮的桌前,給他倒上一杯熱茶,“六姐可知道?”
樓攬月的聲色很清淡,似是在問一件很無關緊要的事,可是隻有二皇子才知道,自己的內心現在有多恐懼,緊緊摳在輪椅上的雙手指節骨都在泛著血絲。
“都知道?”樓攬月似是在自言自語,又似是在問他人,可是他又還是在自答。
二皇子臉色一陣蒼白,隨著他大吸一口氣,握著茶杯的手在顫微微中遞送到了口中,仰頭一口飲盡。
“明日的賞梅宴,八弟你怎麽看。”二皇子喝完茶後已是氣定神閑,抬著手臂又給自己斟上一杯,“父皇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這次你托人送進宮去的那趙美人,甚是得父皇喜歡,就是不知道你身邊帶回來的嬈年姑娘……”
“二哥你多慮了,她是你八弟要娶的女子,怎可與那些人摻和在一起。”樓攬月笑的輕淡,拂著衣袖給自己倒上一杯清茶,話鋒一轉,“二哥明日也會進宮吧。”
二皇子點點頭,目光灼灼又堅定“嗯,明日我會帶他進宮去,六姐她也會去。”
樓攬月聽著輕輕地歎了口氣,“父皇既然知道你們之間的事,六姐也知道,可是,你這麽招搖地將他帶過去,你就不怕皇後她?”
“她,她現在沒有時間來管我們,她隻想她的後宮安穩,希望她的人隻愛她,就算不愛她,她也不容許在這個時候有另外的女人插足進來。”
二皇子說著這話時臉上浮現出一絲陰戾,是啊,大皇子,二皇子,六郡主,十郡主白芙蓉,十三子是皇後所生,然,除了白芙蓉遠嫁到夏朝當了如今的皇後之外,其他幾子女一無所出,雖然她也想扶持大皇子登上太子之位,可十三子與大皇子又不合,二皇子又又不喜朝政,六郡主更是搬出了皇宮,說誰要是逼她嫁人,她立馬斷發出家為尼。
“女人,是怕失去愛的,尤其是到了她們這個年紀的女人。而男人,在這個年紀卻更是喜歡美女,他們年青時在為上位而征戰,血洗多了,現在也一樣,他們也喜歡挑戰新的事物,同樣,對於年青的女子,他們更是喜歡。此時你不妨送去一個年青貌美的嬌女子,相信你父皇一定很樂於此事的。”
一個多月前,樓攬月從夏朝出來,辛嬈年喚住他,和他說了這麽番話,雖然他不怎麽相信,但能給皇後添堵的事,他還是樂意效勞的。暗中悄悄地讓人送了個邊境女子過去,一個月的時間,果然讓他的父皇樂不思蜀地在她身上耕種。
而趙美人並非是絕色,隻是性子比較剛烈,但這種女人卻偏偏長了副嬌弱的模樣,大家一看心便起了柔弱之感,忍不住就想要去好好地護住憐惜一番。
而忠皇卻是極愛這種調調,尤其是在他這種進入中年的大老爺們,為了要向他的臣民們證實,也為了向他的所有女人證明,他,雄風依舊如當年,私毫不解。於是乎,剛柔並濟的趙美人就成了獵物。
但她這種獵物又不似於月國的女子,不動心則已,動心便是會使出各種手段來護得自己。
“八弟你這樣又是何苦,父皇他,”二皇子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二哥你知道的,你們之間,父皇他是不會允許的,就算父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了,但是皇後她,她一定是不會放過十二弟的。”樓攬月平著眸,眼底裏劃過一絲淩厲,“你是知道皇後的手段的。”
淡淡的話語在涼亭裏響起,似是一把寒刀直挑開人的心髒,赤果果地剝開,放在冰天雪地裏凍著。
二皇子的心麵色又是一寒,“八弟你別過了,他們可都是你的兄弟。”
“是兄弟啊,我又沒有說過他們不是,可是我樓攬月的好兄弟呢,在進城那天就想要我死在城門外,更是派出五哥和七哥百般阻攔,想誤我進宮向父皇回稟之前的戰事,幸好我早有準備,暗中讓人先回皇宮去稟告父皇之前的事。後又派人找得我那魯莽的師妹過來,在湖上鬧事,實則是想刺殺我,二哥你說,八弟有這樣的好兄弟,怎能不以禮相待呢。”
樓攬月抿著清茶,目光投向西北方向,“外人不知道昔知禮是誰,可我相信他們是知道的。”說完後不再語。
“八哥,二哥他隻是擔心你,我們過慣了平靜的生活,實在不想再起波瀾。”披上裘袍的十二子抱著裘袍踏步而進,替二皇子緩緩披上,緊握上他的手,不鬆開。
溫暖的手指,帶著淡淡的男子氣息,令原本有些心浮氣躁的二皇子心頭一暖,漸漸地平下心來,望著樓攬月道,“此事,二哥我幫不了你什麽,但求你別下手太狠,兄弟,總是有些情份的。”
“好!”樓攬月回望了眼緊攥著十二子手不放的二皇子,目光一片和平,淡淡地回應著。
二皇子聽著也是微微地點頭,回望了眼十二子,緊了緊,“二哥累了,就先離開了。”
“嗯。”樓攬月目送十二子推著二皇子離去,終是輕輕地歎了口氣,他們之間的事,他與她之間的事,明日,忠皇一定會再提起的,但是他有辦法讓皇不會提起,所以二皇子才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雖然沒有提起一句與此事有關的話題,但是當他見到他抱裘袍來接他回去,他的所謂的兄弟情份就動搖了,不然以後就無臉再見到十二子弟了。
當年的事,雖然誰都說自殺,可有心人卻是知道,當年事,並非如此,真實的情況,他們幾個做皇子間的,心裏都一清二楚來著,隻是皇後還在,便是誰也不敢動。
夜色越來越濃,樓攬月在涼亭裏等到一條黑影後,沒過多便也隱在了夜色中。
二月二十八,月國一年一度的賞梅節在篝火騰燃中緩緩上演。
天色還沒有暗下來,辛嬈年已被樓攬月接到了八皇子府裏,八皇子府裏看似平簡,卻處處又全都透著不凡,雖不是一步一景,但也是十步一景,亭台樓閣不計其數,飛簷翹台,淡藍色的琉璃瓦,百年老樹,低調沉穩,處處透著不凡與大氣。
“小姐,這八皇子王府,看著比當時的謙王府還要沉雅許多。”紅妝低聲輕語,扶著辛嬈年緩緩地往住處走去。
“是啊,小姐,你說這月皇子,真的會?”碧玉也是小聲地說著,又是四處瞧了兩眼,往辛嬈年身邊靠了靠,“這裏暗哨很多。”
辛嬈年邊走邊笑,語氣中還帶著一絲甜甜的笑,“這裏景色很美,看看那邊,那隻鳥長得很漂亮。”
紅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見到一隻五彩的小鳥兒停在一老樹的吱吱地叫著。
辛嬈年突地腳步一停,眉頭輕皺,衣袖一揮,“聒噪。”
“小,小姐,小,小鳥?”
碧玉剛一抬頭,便見到碧袖在她頭前飛過,那隻五彩叫得歡的小鳥就那樣從枝頭上直栽向地麵。
“去撿來看看,為何不叫了。”辛嬈年無辜地朝碧玉努了努嘴,碧玉小心地吩咐著紅妝扶好小姐,自己則是小跑過去拾那小鳥。
在她微垂眉間,她清楚地感覺到身邊的一條暗影立馬消失在了這院子裏,唇角滑過一絲冷笑,樓攬月啊樓攬月,你還真是不放心我了,既然我已來了這裏,便是會如你意行事的,可你卻這般,哼,做人,可別過了。
碧玉雙手捧著那已早就死了隻剩下一絲體溫的五彩鳥放到辛嬈年眼前,她伸出手指拈住那身漂亮的羽毛,將其拾到眼前,唇角劃過一絲冷笑,“死了,居然死了,多可惜。”說著手指一鬆,“啪”地一聲掉在冰冷的雪地上,說完麵無表情地踩在鳥身上,隨著腳下使力,腳下的五彩鳥已是血肉模糊。
“報八皇子,剛在院子……”
來人慌亂地在樓攬月麵前跪下回稟著剛剛院子裏發生的一切。
“把院子裏的人全都叫出來,一會隨我去趟日照夕。”
“是。”
來人又是急匆地離去,亭台裏的樓攬月望著漸漸西沉下去的太陽,揮著衣袖,消失在了原地。
“小姐,我先幫你梳妝打扮吧,一會便要去皇宮覲見忠皇了。”紅妝吩咐著下人去準備相宜的用品,自己則是望著辛嬈年的眼神不敢語,自剛剛起,小姐身上便一直散發著一股很陰沉的氣息,讓她與碧玉渾身都在打著顫。
辛嬈年抬了抬手,“不,你們先去院外候著,月皇子一會會過來。”
紅妝與碧玉相互望了眼,悄悄地掩門退了下去。
“怪我傷了你的鳥了?”辛嬈年開門見山說話一點都不留情。
現身後的樓攬月聽著她的話卻是一愣,微張著嘴,最後隻得無奈地閉上,“出來吧你們幾個。”
辛嬈年望著突然現身的十二個黑衣護衛,眼眸一陣緊眯。“你這什麽意思?”
“當年害你損失了十二名護衛,你來這裏也沒有自己的護衛,這十二個護衛原本是想安排他們在暗處保護著你的,可沒料到被你發現了,且還讓他們出糗了。這不,隻得將他們叫過來,讓他們來見見他們的新主子。”
辛嬈年不語,望著跪下身來參拜她的十二名護衛,心裏似有點明了。
“以後你們的主子就是辛嬈年姑娘,知道了嗎?”